《陌上人如玉》风中可

6、第三章 初至边城风

　　凤儿喜儿是服侍冰儿的，这日，冰儿足足洗了三个时辰才罢……
　　凤儿道：“冰姐姐……你看你这皮都泡成这样了……”
　　冰儿道：“哼！一个说媒的老媒婆喷了我一脸的口水……真是粗鲁无礼之人！想着就来气……”
　　喜儿道：“冰姐姐，就算再怎么，你也不能洗澡的时候先把头塞进浴桶啊……要不是我和凤儿将你拉住，你不就入了龙王殿水晶宫了么……”
　　一面说，一面帮冰儿将衣裳穿戴整齐。
　　冰儿道：“嘘……此事休要再提！若再有人敢提及此事，一并离开云来！”
　　凤儿喜儿赶紧住嘴。夜星道：“洗了三个时辰……小祖宗你这洁癖也不必断袖之癖来的轻巧……”一面说，一面命人端来了好几盘点心，放于桌上，道：“这是雪儿那丫头托人送来的凤凰酥核桃酥红豆糕，还有一罐上好的茶叶，叫凤儿喜儿泡上。还有这几件大毛的裘衣，听闻是雪儿亲自挑选的。”
　　说道雪儿，冰儿的眼中有些许东西闪烁。夜星很识趣的没再讲下去，只是离开了。冰儿咬了一口凤凰酥，披着雪儿带来的裘衣，眼泪便刷刷的流下。凤儿和喜儿听见冰儿的哭声，再不敢进屋，只是站在屋外。过了好一阵，才听见冰儿使唤凤儿，凤儿赶紧端来了热水，让冰儿洗脸。冰儿整理一番后，问道：“那送东西来的小厮现在何处？”
　　凤儿道：“听说来的人也不寻常，倒不是什么小厮，好像认识老爷。”
　　“认识我爹？”冰儿疑惑。说着，便梳妆整齐，提起步子去了正厅。
　　原来，正是老友玉轩！跟着玉轩的，还有两个小厮。
　　“玉哥？……好些年没见了！”冰儿道。
　　玉轩看见冰儿，说道：“冰儿！原本中秋时我要赶回京城的，但因有事耽搁了。我回去之后见了谨儿他们，才知原来你也来了北疆。还记得早年时候，我提到的宝玉轩分号吗？我爹交与我打理，便是在这北疆城中的宝玉阁。”
　　冰儿叹道：“原来如此！我说呢，谨儿还挂念你呢！”
　　玉轩道：“这次来，一来是雪儿托我送些东西与你。二来，宝玉阁事情众多，还得我来打理。这第三件……我从宝玉阁挑选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托人雕成，赠于你……”
　　冰儿为难的看了一眼夜星，谁知夜星耸了耸肩，不知如何。冰儿道：“这……收不得……”
　　玉轩奇怪的看着冰儿，道：“为何收不得？男子之间赠玉，又无不可……冰哥儿又不是女儿家，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夜星只是轻叹了句：“冰儿自幼不喜佩戴……”
　　冰儿犹豫了再三不知如何是好。谨儿对玉轩有情，这些冰儿也是看在眼里，都知晓的。如今玉轩这一招，弄得冰儿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这么有心，不如送我……”灏哥的声音传来，冰儿心想，可算是有救了！
　　果然，灏哥出现在玉轩眼前，接过这块玉。原来是凤儿看冰儿为难，才去房中叫的灏哥。
　　“色泽通透，雕工纯熟，果真是上品！”灏哥在手里把玩，再无放下之意。
　　玉轩笑道：“既然灏哥喜欢，送与灏哥便是。”
　　“那我便收下了……”灏哥道。他看得出玉轩眼中掠过一丝异样的东西，只是也不好贸然开口。
　　夜星道：“既然收了礼，自是该请人家吃顿饭的。今晚说什么也留下用晚饭吧。虽说都是些北疆城的菜肴，但也希望玉轩不要嫌弃才好……”
　　玉轩道：“不敢……”
　　晚饭上，几人再无话，尴尬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冰儿道：“玉哥，我问你件事，你要认真回答我！”
　　玉轩放下碗筷，道：“自然。”
　　“你究竟如何看待夜家的三……呃，两个妹妹……”冰儿道。
　　玉轩回答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冰哥儿是说谨儿姑娘和雪儿姑娘？”
　　冰儿道：“自是说他们两个！”
　　玉轩道：“谨儿姑娘和雪儿姑娘都像是小妹妹，谨儿能洞察人心，雪儿快人快语。”
　　冰儿摇头，心中暗道，可谨儿却没这么想……哎，如果谨儿知道玉轩只把她当妹妹，该多伤心呢……
　　灏哥笑道：“冰怎么了？突然变得这样……快点吃饭了！”
　　夜星道：“这你也看不出来？冰自是帮着参谋呢！以后这会不会多一个冰婆子呢？……”
　　冰儿嘟了嘟嘴，道：“吃饭吧……”
　　所有人也都不再说什么，继续埋头吃饭。

　　一餐用毕，再无话。灏哥和冰儿将玉轩送至门口。玉轩道：“不论如何，这‘他乡遇故知’也算是喜事一桩，冰儿何故愁眉苦脸的？倒像是玉轩来叨扰的不是时候了……”
　　冰儿摇头：“玉哥哪里话，咱们自幼一起长大，什么叨扰不叨扰的，用不着说这些，只是冰儿心中有事，并非故意如此，还望玉哥见谅……”
　　玉轩笑道：“逗你的……你还如幼时一般，不经逗。”
　　冰儿道：“也没来得及问你，京城……是否下过雪了？……雪儿好吗？……想来他们几人在一起烤鹿肉，一起去郊外赛过马了吧……也不知，他们是否会想起我们呢……”
　　灏哥轻咳两声，道：“你一下子问这么多，让玉兄怎么回答？”玉轩笑道：“无妨……京城，在我走时还未下雪。在我来时，曾跟雪儿谨儿详哥去郊外赛过马，他们几人时时刻刻都提及你与灏哥。还说，等过年的时候，再一起去某处探秘，想来很刺激有趣。只是这神秘之处，我思量了一路也未曾知晓，究竟为何处啊”
　　冰儿听着玉轩讲的这些，思乡之情一下子涌了上来，原来觉得“落叶归根”这四个字如此矫情，但离开后才懂得，原来最渴望的，就是亲人都在自己身边，在自己熟悉的城市里，有所依靠，有归属感。
　　灏哥道：“冰儿若想去骑马，我们明日便去如何？我也好的差不多了，在家闲了半月，也该活动活动了！要我说，夜观天象，繁星满空，明日必定是好天！”
　　玉轩道：“我知道北疆城以北的一个地方，一望无尽的平坦，正是赛马的好地方！”
　　冰儿淡淡的回了一句：“明日？还要帮爹打理商铺。我看，就算了……”
　　灏哥道：“什么算了？你还敢帮爹打理商铺，今日那孙婆子说媒不成，明日又会有王婆子李婆子前来了……我看你还是躲一躲的好！再说了，你一个小丫……呃……小孩子……能帮上什么忙……”
　　冰儿再不反对，只是点了点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