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闲庭君莫问

2、第 2 章 “经年？”

　　Chapter 4

　　“经年？”那站在她家门口的，可不就是经年么？

　　“早，鹊声，又见面了，何婶说，你需要出去采景。”经年安静的站在门口的槐树下，衬衫笔挺。

　　“嗯”看见经年，仿佛喧嚣远去，没有看见辰光的懊恼散去，鹊声安静的应了一声。

　　“你在学画啊，可是叔叔不就是画师么？怎么还请了先生？”

　　“啊，这个啊，爹爹是画师不错，可是他比较擅长西洋画，而我喜欢水墨，”鹊声轻笑，“为这事还跟爹爹吵过好多次呢，不过，终究——呵呵，所以宋先生现在成了我的书画先生。”

　　“乡村就是一幅水墨画，你挑了这地方来采景，这算是你的眼光好呢，还是叔叔的眼光好？”经年挑起嘴角，似笑非笑。

　　“呃……”鹊声气恼，“肯定是我挑的地方啊！”爹爹从小离家，自带着一份浓浓的对故土的眷念，尽管从不说出口，但是对于从小在爹爹的画堆里长大的鹊声来说，却不是个秘密。

　　那一张张的油画，或是成片望不到尽头的油菜花，或是高高低低的屋檐瓦墙，或是远远近近层层叠叠的绿意，或是青葱葱的山叠山，或是蜿蜒蜒的水绕水，再或是一截花花绿绿的缎面丝绸，莫不是栩栩如生，质感十足。它们伴随着鹊声长大，慢慢的鹊声看到了它们背后浓浓的乡愁，慢慢的惊讶于爹爹清清淡淡的表情背后深沉的情感，为了故乡而追求理想，为了理想而放弃故乡，最终还是抵不过心底某个角落最后的柔软，为了故乡放弃理想。

　　鹊声不愿意回想年少时那些不知缘何而起的争吵，看着爹爹和娘越离越远，相敬如冰，到现在背道而驰……

　　所以她选择继承父亲的理想和想念，不止是迷惑于故乡的美好，也迷惑于那些或绚烂或清冷的色彩。她选择传统——丹青。

　　父亲最终回国，住在故乡的边上。他没有勇气回去，怕自己承受不起故乡，也怕故乡承受不起自己。惯看西洋画的鹊声，一直都能希望取其精髓致用与丹青，既然这里的人们不能接受西洋画，那么就让她来给传统的艺术一个革新吧，让大家看到不一样的美。

　　Chapter 5

　　“鹊声？鹊声！又出神了么？”

　　“啊……你说啥？”

　　“鹊声，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容易走神啊，我想因为这个，你肯定挨了宋先生不少的板子吧！”经年有些无奈，忍不住有些恶趣味的出言调笑。

　　“呃……”脸红了，这种事情，怎么就让他看出来了呢……宋先生……“唉……”鹊声一想到这又是一声叹气，古板的先生，这绝对是自己一生最大的噩梦，不过人倒是好看，也确确实实有才。

　　“宋先生……经年，我们不说他吧……啊，对了，你刚才问我啥来着？”

　　“宋先生，看你的表情如此五味陈杂，我倒是好奇起来了。好了，居然不说他，那就说说你的作业吧，一套作业，你有什么想法么？”

　　鹊声眼角一跳，算了，相比于先生，作业其实是个很不错的话题。

　　“一套，十二张，倒是不算多，我想分为三个部分来画，第一部分五光十色，朝光，夕照，烟岚，水色，第二部分，小桥流水，画什么还没想好，第三部分，唔也没想好。”心里朦朦胧胧的有些想法，应该把自己最喜欢的元素提出来，自成一体，“经年，给点主意吧，我看你对书画不太陌生的样子？”

　　“你到是敏锐，小桥流水，这个到时常见的，要是特色的话，不知你有没有注意那些屋檐窗棂？咱们这有年岁的人家不少，那些飞檐，窗棂的雕花倒是极富情趣，你不妨画这四张，屋檐，妆台，小桥，名字的话，就叫，远眺，镇守，长相思，思归吧。”行走在蜿蜒的石板路上，经年指点那些屋角飞檐。

　　鹊声顺着经年的指尖望去，峭立欲飞的屋角，或有兽头蹲守，或者飞鸟昂首，或者下悬铜铃，鹊声不太明白。

　　“长相思，思归，这两个名字好，这种感觉画出来应该会很漂亮，但是远眺和镇守是什么意思呢？”

　　“那是陈叔家，他家早年出过进士，有功名，这是那时候修葺的屋子，堂屋的屋檐上雕有狮，下面悬着铜铃，这本是镇宅辟邪，但是对于他们这样的家族未尝不是镇守的意思，”经年一顿，“其实狮不是常见的，最常见的是鸱吻，又被称作吻凤，镇宅辟火。眺望，你这么聪慧，已经不需要我解释了吧？”经年侧首微笑，长长的睫毛，阳光撒在上面，透出浓浓的书卷气息。

　　“经年，你真厉害，这些都知道，哎，你对我这么了解，可是我除了知道你叫经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看起来不太公平？”不知为啥，看起来是经年不太想提到他自己的经历，不过为了他那一转头的美色，鹊声还是不由得微红着脸问出了口。

　　Chapter 6

　　“这些东西，我喜欢，就像你喜欢书画，”他微微仰起头，看向青石板的尽头，那里一座弯弯的小桥，桥边一座俏生生的小亭。

　　“不过鹊声，我不得不再次佩服你的记性，看来你真的忘了我，你都不记得了么？你明明说过‘门隔流水，十年无桥’的，没想到先忘记的居然是你。”他蓦地收回目光，弯下腰，与鹊声齐平，直直的看进鹊声的眼睛里，乌沉沉，黑湛湛。

　　鹊声从疑惑变成慌乱，慌不择路的试图转开眼神，却发现自己似乎溺在了这样深沉的目光里，连转头都做不到，妄图逃避的慌乱赤裸裸的倒影的经年的眼里，鹊声心底哀叹一声，闭上双眼。成也萧何败萧何，自己干嘛多嘴那么一句。

　　“哼，”经年鼻底冒出一声轻笑，兀自退开去，转了头，继续看向远方，缓缓的向前走去，“跟上吧。”

　　鹊声不由自主的迈腿跟上，心里却不得平静，经年的这话真是让人乱心，虽然是面熟的很，但是怎么可能见过？她跟着爹爹一直都是在国外了，就算十岁回国，也一直呆在镇子里没有来过乡下的，她使劲的回想，难道是自己还不记事的时候么？也不可能啊，“门隔流水，十年无桥”这肯定不是那时候的自己能说出口的。不过，门隔流水，十年无桥，这到真是自己向往的生活的啊。

　　“鹊声，别再跟自己纠结了，忘了便忘了吧，你看即使你忘了，我还是能遇见你。”经年缓缓脚下，等着鹊声跟上。

　　“继续刚才的问题吧，第三个主题，你有什么想法么？”

　　“哦……经年，对不起。”鹊声觉得如果那些发生过，经年如看起来这样心无芥蒂，道歉貌似是必须的

　　“别说对不起，不是你的错，你也说了太多的对不起了，我想……以后我也不想听见这三个字。”经年淡淡的笑着。

　　“额，我说了很多对不起么？好像没有吧。”鹊声默默的想想，决定不再烦恼这个，“第三个主题，我想，总要留些特别的空间给那些我特别喜欢的，我喜欢那些温暖的，生机的东西，但是，看起来我的喜好过于广泛了……”

　　“墙角的温柔。就这个吧，越是墙角，越是有不经意的感动，一边走一边看吧，生如夏花，这是一种倔强；绿意葱笼，这是一种态度；暴雨倾盆，这是一种坚强，唔，第四个雨后彩虹，这是一种欣慰。这样设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