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子异闻录》镇宅玄猫

6、第 6 章

　　自古人们就对死人的东西尤其忌讳，即便是在马克思唯物主义熏陶多年的S市，那些传统的丧葬用品虽然经久不衰可是仍然被厌弃在城市的角落。

　　文章好奇的在韩琛身后伸着脑袋，尾巴似的紧紧跟着。文章从小生活在一马平川的北方，江南水乡小巧的斜瓦木质小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就是S市有名的丧葬一条街。

　　烟袋大街，是S市有名的丧葬一条街。丧葬业自古就不是什么好行当，穷腐的古代文人看不上，清高的现代知识分子更是避之不及，可恰恰是这个被人看不起的行业成为现而今的吸金大户。精致的白石牌坊耸立在现代化的都市角落，别样的繁华，文章艰难的仰着脑袋，白石牌坊匾额上写的烟袋大街四个字的繁体古文，他虽然不是很懂书法这种瑰宝艺术，但那字体的苍劲有力，估计也是名家之笔。文章兴奋的拿起他的手机拍起来，各个角度。正想着，估摸可以骗骗大学那几个宅男室友。

　　忽然一只手抓起他手里的手机，“不是和你说过这种东西少碰。”韩琛轻轻松松的抢了小尾巴文章的手机，顺手就塞自己兜里。

　　“你，从单子上的第一家店里开始问，然后把东西带一份回去。”韩琛对小尾巴文章命令道，“前十家归你，后十家归我。”

　　文章宝宝点头如捣蒜，乖乖的接受老大的命令。再怎么样陪面瘫都比回去陪陶乐美人的强。想着陶美人眼光闪闪，面露狰狞（？），高大的陈宇可怜兮兮的窝在阳台咬被角，面对美人的淫威泪眼汪汪，咳，虽然陶美人眼光闪闪的对象是他宿舍的三个纸扎人，可是，人家晚上不想做噩梦，文章泪奔。

　　和想象中卖纸钱寿衣的那种店不同，烟袋大街的店显然是高级别，店面装修的如同古董玉石店般古色古香，倒是有几分影视城的古代一条街的感觉，虽然这里卖的东西不是给活人用的。

　　我最近是不是时运低，怎么都和这些玩意打交道。文章自我检讨，要不叫老妈过几天邮个平安符什么的。

　　糟了，手机还面瘫那。正打算看看李麻子给王麟办丧礼材料的第一家店，文章小朋友才想起来，他嫌麻烦把清单拍成照存手机里了。还好面瘫没走远。

　　文章正打算叫住韩琛，却看他径直往街道末尾走去，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奇怪，清单上后十家的店怎么样都是分散的，不会是同一家店，难道从最后家开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文章也没叫住韩琛，而是悄悄的跟在后头。如果时间可以再来一次，文章觉得他是死也不当那只被好奇心害死的猫，当然这是如果，在某些时刻，文章小朋友可以偶尔悲愤下。

　　走过装修精美的仿古店，远远的望去好似到了尽头，按理说店面最后一家店就应该紧贴着墙，可尽头的左侧有个窄小的石壁弄堂，文章悄悄尾随韩琛走了进去。这窄小的走道说是窄小其实也可以容纳下四个成年男性并肩走过，走道两边的石壁几乎遮住了阳光。S市将近四十度的秋天到了这里丝毫没有一丝热意，反而透着丝丝凉意，让人由内而外的寒意，文章紧紧跟着韩琛，越发的小心翼翼。

　　暗娼，面瘫来私会老相好，有时候可以说我们的文章小朋友典型的电视剧看太多的，想象力也是千奇百怪的。文章过于专注的跟着韩琛，或者说是过于专注的浮想联翩。他完全没注意到对面有人走过，还好对方低着头，昏暗的光线也不足以看清来人，当然文章应该庆幸他当时完全没注意到这个路人甲。

　　终于，文章看到路边一个破旧的石牌，上面虽然长满青苔，可是依然可以见到烟袋大街四个字。又是烟袋大街，怎么会有两条烟袋大街。外头的店明显是近几年装修的，难道外面是后来建起来，烟袋大街原来的旧址其实是从这里开始。有些地方时文物古迹拆不得，倒是有听说过这种做法的。

　　走过一段不短的走道，两边出现了古旧的店面，和外边不同，这边店面明显都是些简单木材搭建的，显得破破旧旧。而且这整条街的店面虽然不多，但店里几乎清一色的都是买些死人的东西，有些店甚至把纸扎人纸花圈什么的甚至摆到了店门口。而且显得异常的冷清，路上除了自己和韩琛，两两三三的本来就不得的行人存在感也是低的吓人。文章这才注意到这些行人都低着头面对店面站在，一动不动，穿着故旧的长衫，应该说衣服原来应该很艳丽，只是现在看起来已经被洗得褪色。如果不是人的立体感，他真以为这只是几个纸扎人。

　　文章这一观察，倒是不见了韩琛。他莫名有些焦躁，左顾右盼的，没找到一丝踪迹。文章快步走到前面的一个高大的行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兄弟，有没看到一个穿着……”文章的话还来不及说下去，一股冷汗从身体内霎间布满了皮肤。

　　在文章拍那位仁兄的肩膀时，那位仁兄缓缓的抬起了头，那人的脸上竟然涂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粉底，红艳如血的嘴唇被画成诡异僵硬的笑，眉毛也像木偶一样被涂上了一层炭黑，眼睛完全没有生气，眼球里也没有丝毫血丝，犹如只是单纯画上去的黑色与白色。这整张脸像面具一样，不，与其说是面具，不如说这是火化前的死人妆。

　　文章这才看清，原来他们艳旧的衣服前面有个金丝绣成的圆形的寿字，就连鞋也是古旧的寿鞋。

　　文章就这样秉着呼吸默默地和这个路人对望，他一动也不敢动。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身体都快僵掉了，这时一双手捂着他的口鼻把他拉开。文章拼死挣扎，想逃脱桎梏，难道真是僵尸聚会，他这回死定了。

　　“嘘，别出声。”一个声音小声在他耳边说。文章的眼睛瞪圆了，是韩琛，他几乎都要哭出来，虽然什么实质伤害也没有发生，可是他还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事实证明，被一双圆溜溜带着湿意的眼睛瞪着，也不是件好事，韩琛心里莫名有种欺负小朋友的负罪感，不好意思责问些什么，反倒安慰起这明显是跟踪自己的小孩子，“小心点，别碰那些人就是，他们不会伤害你。”

　　文章颤抖着手拽着文章温热的大手，有些像是被遗失的小狗历经艰辛终于找到主人。

　　感觉有些受怕的小朋友双手都冰凉凉的，这样子不能让他自己回去，韩琛叹了口气，“摆了，你和我一起。”韩琛脱下警服外套，给小家伙披上，“记住，今天的事和谁都别说，你就当你在做梦，跟着我，别走丢。”

　　韩琛手搂着裹着自己警服的文章，目不斜视的走到了街道的末尾，末尾的店面一般都没什么人租，毕竟人都会选择前几家的店，很少会有人选择最后一家的，毕竟是些死人用品，又不是活人穿的衣服，还需要货比三家看看哪家的东西比较舒适吗？

　　这家店的门明显比前几家的都要窄小，门槛也比前几家的来得高，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家店竟然有个牌匾，只是这牌匾竟然什么字也没有，好似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韩琛眯着眼瞪着紧闭的木质推门，犹豫了一下才敲了一下铜质的门环。

　　等了一下，才听到吱呀的缓慢开门声。昏暗的屋内，一个佝偻的老头穿着古旧的蓝色马褂长衫出现在门后，文章发现这个老头灰白的头发甚至还编成清时的长辫。

　　老头的瘦得皮包骨头，整张脸似乎只是由一张皮覆盖着，松垮的脸皮上褶皱的深沟几乎都能夹死苍蝇。

　　老头细小如线的眼睛看到韩琛，似乎闪过一道精光。鞠了个躬道，“韩少爷。”

　　认识？韩琛究竟是什么人？已经缓过劲的文章不安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