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晓秋》前尘莫扰

5、迫不及待（2） 刘枫晓听到

　　刘枫晓听到这句话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害怕，通常情况下说完这句话都会是直接放弃抚养权的意思。
　　刘振强看出了刘枫晓的紧张，赶紧接了一句，“选择权在你，你已经具备选择权，可以选择继续和我们生活，但是爸爸的工作性质你要好好考虑，你也可以选择和宋先生一起生活，能够给你提供更优质的……”
　　“我选择和宋叔叔走”刘枫晓打断刘振强的分析。所有人楞了一下，对于刘枫晓的任何分析中都不可能出现这种选择。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选择就特别符合你们的预期？”刘枫晓咬着牙。
　　刘振强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让女儿近乎于崩溃，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分析是当下对她最好的选择，虽然自己也非常不舍，但始终自己的职业和过往的经历让他有些担心，其实刘枫晓不知道的是，每次他破获团体犯罪之后，起码一个星期都要在上下学的路上偷偷跟着刘枫晓，就怕有人报复到她身上。而此刻刘枫晓的状态让一向决断果敢的刘大队长迟疑了。
　　“你们都说着选择权在我，可是你们不都已经分析好利弊，等我做出符合你们预期的选择么？”刘枫晓问。
　　“小枫，你可以……”李霞试图说些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就被刘枫晓打断，可以什么？可以选择不走？那何必还说出那番话？
　　“宋叔叔，实话实说，您是想让我和您走还是有别的打算？”刘枫晓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能给我个机会对这十多年作出补偿，那是我最开心的了，但是你的意愿最重要，如果不想离开，你能够在不忙的时候来和我聊聊天就够了。”
　　宋智明的话进退有度，这让刘枫晓无可挑剔，能够一起生活是最终目的，如果目前达不到就先慢慢缓和关系开始。
　　刘枫晓被他们看得脑仁疼，索性起身回房间，直言自己要考虑考虑，让他们不要打扰。回房间的刘枫晓直接对着角落的拳击沙袋一顿发泄，然后直接倒在床上蜷缩在一起，因为没带手套，手疼的快要废了。
　　疼痛过后，摊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外面的人果真也没有叫过她，两个小时过去，外面的天都黑了，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早就飞扬到十万八千里，烦躁的抽搐几下，果断给能出主意的人打电话。
　　“天王盖地虎”刘枫晓电话一接通就直接来一句黑话。
　　结果对面也来一句“宝塔镇河妖”。
　　刘枫晓嘿嘿一乐，可算是将刚才的郁气吐出去了。
　　“能接到我电话，林大连长今天偷懒了吧？”刘枫晓说。
　　“别贫，刚拉练回来，有事儿就说。”对面林正啸躲着指导员的攻击，几口牛饮干净指导员刚晾好的茶水。
　　“找个地儿坐好，和你说个重大新闻”刘枫晓听见那边传来吵闹的声音，知道林正啸肯定又欺负指导员了。
　　“赶紧说，你还能有什么吓死人的新闻？”对面满满都是嫌弃。
　　“我亲爹来认亲了”刘枫晓说。
　　“刘叔给你打傻了？”林正啸沉默许久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刘枫晓内心千军万马奔腾，这人就是这么讨厌，明明在说很严肃的一件事情，结果总能让你无语。刘枫晓觉得这个电话简直就不该打，自己是闲的么？
　　这边的沉默让林正啸有些疑惑，他问了一句真的么，刘枫晓还是不说话，这才让他意识到可能刘枫晓不是在搞怪。
　　“到底什么情况？”林正啸追问。
　　刘枫晓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和他叙述了一遍，也将刚刚的对话和他重复了一遍，最后也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有什么好解决的？多个爹而已，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就现在这个局面还不任你逍遥？”林正啸说。
　　“多个爹而已？你怎么说的这么轻松？我跟谁不跟谁？怎么选择？”刘枫晓快要炸毛了。
　　林正啸翻了个白眼，随即想到这不是视频通话，刘枫晓看不见他的表情，用着和傻子对话的口吻，说道：“什么跟谁啊？一个找了你十多年的亲爹，一个养了你十多年的养父，哪个会抛弃你？你的生活变了什么？只不过人生多了一个人参与而已！你个傻子！”
　　……
　　刘枫晓此刻觉得自己就真像个大傻子，宋智明本身就是本市的商人，生意再大也不会离开，刘振强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工作上的调动了，所以都在一个城市，哪里存在什么生死抉择啊。
　　刘枫晓细细盘算了一下，感觉没什么太大问题，到时候只要问问他们是不是不介意，这样的话，就能够皆大欢喜。这一天紧绷的情绪得到放松，很快和周公谈天说地去了。
　　而房门之外的情况却没有她如此放松，刘振强周身摸烟，陆尔悄然递上一支还点上火，很快就有丝丝烟雾开始升腾。
　　“你为什么要这么早就告诉她？她的表现出乎意料，如果她不愿意接纳你呢？”刘振强狠狠嘬了一口。
　　“为什么不是离开你？不要太自信，据我所知，你们的关系并不融洽。”宋智明反问。
　　“你，你不要胡说，我养了她十七年，你能有我了解她？”刘振强摁灭烟头，刷的一下站起来，怒目而视。
　　“你也说了，我能给她更好的生活环境，难道你真让她去当警察吗？”宋智明说。
　　“警察怎么了？啊？没有警察，你们能有这么安宁的生活？”刘振强的声音顿时拔高，李霞连忙劝阻，生怕客厅的动静吵到刘枫晓。
　　“跟着你这个铜臭味的商人还不如踏踏实实当警察，至少问心无愧！”刘振强压低音量，说出的话气得宋智明想要打人，商人的身份难道不比警察安稳吗？就刘枫晓的性格能安于片警吗？刑警还得是最疯的一个！
　　刘枫晓一夜好眠，睡眼惺忪推开门，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下愣了，好嘛，整一个西方极乐的烟雾缭绕，这要是谁盘腿一坐，直接能够开学讲道。好在从厨房走出来的李霞手里端着人间的烟火美食，让刘枫晓确认这还是她家，放心的去洗手间洗漱。
　　刘振强等人欲言又止，李霞看见女儿心情不错，什么也不打算多说，思考了一晚上，她觉得作为准成年人，尽管相较别的孩子多面对了这样一遭事情，但也未见得是坏事，突如其来的意外和按部就班的生活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交织，现在只是身世问题，总比以后生死抉择更好决断。
　　“行了行了，先吃饭，这一宿没管你，烟当饭吃了？”李霞抽掉刘振强夹着的半根烟，招呼所有人到餐桌。
　　饭桌上非常安静，刘振强向来不爱说话，而宋智明则是因为良好的餐桌礼仪，可这不妨碍他们眼神乱飘。刘枫晓可没他们那么矜持，一边吃着饭一边说：“宋叔叔，您家房子大吗？”
　　猝不及防的一问让宋智明楞了一下，随即点头，又怕刘枫晓没看见，说：“还行，你想要多大的？”
　　“选择意味着放弃，那我作出选择后真的就和另一方永别吗？我觉得我们陷入了一个错误命题。”
　　跳脱的言语让几个人都有些反应不及，但好在都是聪明人，很快就缓过神来。宋智明抢着说道：“丫头，你的意思是，一起生活？”
　　“显而易见，如果有足够的地方，我觉得一起生活挺不错啊。”刘枫晓说。
　　“有有有”宋智明很开心，转头对陆尔吩咐道：“去，赶紧选一处别墅，离学校和公安局还有公司都近的，公司和这边不在一个方位，离公司远点也没关系。”
　　陆尔点头称是，将手中的食物放下，迅速擦手离开去处理。
　　“不是，这，这怎么住一起？不方便！”刘振强说。
　　“方便方便，别墅选大点，房间一定够的，到时候配上保姆和管家，李姐也不用做家务了，专心您的专栏，相信事业上也能更进一步。”宋智明呵呵笑着。
　　李霞也觉得这样的结果还不错，跟着一起探讨未来的生活。只有刘振强凌乱着，作为一名艰苦质朴的人民警察，住别墅？还有管家和保姆？怎么不上天啊！但任他怎么抗议，其他人都无视，李霞更是直言如果不乐意就自己过吧，反正女儿在哪儿她就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