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青丝熬成霜》三月酒

6、第六章 两

　　两人驾马一路狂奔出城。
　　“吁——”在一片树林前，萧云奚拉住了缰绳，带着太子翻身下马。
　　“别扯我的衣服！放手！”萧云奚扯着太子的衣袖，快速在树之间穿行，走过之处带起地面落叶的一阵嘈杂声。
　　“哼。”萧云奚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松了手，索性更快地跑了起来……
　　“你——”太子方松口气，见前面的人影开始加速，不得不也拼尽全力跟上他的步伐。
　　不知道过了多久，已是气喘吁吁的太子抬头看见萧云奚就停在了前面不远处，一咬牙追了上去，等靠近的时候差点被吓得失声喊出来。
　　前面……前面就是悬崖！
　　他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开口询问才发现声线有些颤抖。
　　“这……这是哪里……”
　　“忘川崖。”萧云奚倒仍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看来并没有没这万丈悬崖给威慑住。
　　“忘川崖……”太子默念，可又实在不知道这几个字到底怎样写，“野灵芝！野灵芝在哪里！”他突然想起萧华槿还等着野灵芝救命呢！
　　“我在找。”萧云奚没有理他，独自走到一旁的崖壁处，抬头向上探看。崖壁之上，尽是从岩缝中生长出来倒挂着的树杈，而向下，只看得清几丈远，崖谷的上空有白雾浮动着，更是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你能快点么急死我了……”被萧云奚排斥开的太子只能在他身边不耐烦的踱着步。
　　“找些长点结实的藤条来。”萧云奚没有回头，只是对太子下了一道命令。
　　后者见终于可以帮上点忙了，兴冲冲地便跑进了树林中。而与太子的激动截然相反的是，萧云奚紧蹙的眉头。
　　野灵芝喜生长于悬崖峭壁之上，极难有药师愿赌上性命攀登采摘。何况这里被称作忘川崖的原因之一便是其地势之凶险，从此崖上失足者必定赴黄泉碧落，渡那条名曰忘川的河。方才发现的野灵芝，离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少说也三丈远，期间也无几处落脚的岩石，唯往左约一丈处有一棵树柏，若借助那个，兴许能摘到……
　　萧云奚正想着，太子便已从树林中回来了，手中还抓着几根长藤条，打好结，用力扯了扯，还算结实，然后将其递给了萧云奚。
　　“喏，藤条。然后你准备怎么办？”太子畏畏缩缩地向上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
　　“告诉你也无用。让开。”萧云奚将太子想后推开几步，甩动起藤条向上挥去。
　　藤条缠绕在了目标的那颗树上。他扯动鞥条确保已经固定住，便将余下的这截准备缠绕在腰上。
　　“你要做什么！你疯了么？”太子突然想透了萧云奚的计划，立马跑过来阻止。这个人要靠这根藤条攀上这绝壁采摘灵芝？他疯了么！
　　“没有别的办法。”萧云奚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只是自顾自地缠绕着藤条。
　　“那你松开，我去。”
　　萧云奚闻言停下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那张认真的表情，轻笑出声。
　　“哦？你去？那你可知道那野灵芝长在何处么？”
　　太子见被对方一语道破，逐渐红了耳根，却还是忍不住嘴硬。
　　“可是……虽然不想承认，可你是那个丫头最重要的人，万一你掉下去……”
　　“没错！正因为我是她最重要的人，所以我才是最有资格保护她的人！”说罢，便转身一跃，踏上了一块凸出的岩石。
　　“你！”
　　“你再去找一根藤条来，然后在原地待着。”见太子跑开，他眯眼向上看去，勾起了唇角。
　　小槿还在等着，我怎么会死？
　　太子在树林中边找边想，却仍是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只得扯了藤条按他说的做。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很痛恨现在的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忙也帮不上，就连救自己心爱人的资格……也要拱手相让。想至此，他咬咬牙，暗自发誓。
　　他长孙蒙泽，要成为唯一有资格保护丫头的人！

　　同时，萧云奚已经攀到了树枝上，只要向右一跃，便可摘取灵芝，可那样只会拉扯藤条使其断裂。斟酌再三，他站立起来伸长手臂抓住上面的一小块岩石，随即伸出右腿想够到下方的另一块踏脚处。这个姿势维持了许久，体力逐渐开始不支，自知如果再这样耗下去，结果只能是无功而返，便心一横，左脚用力，跃了过去，同时，他盯准了灵芝，待藤条拉伸到最大限度的一瞬间，伸出右手，摘下灵芝。心下刚松一口气，便听到上方传来“兹兹——”的摩擦声。循声望去，面色忽的一变暗道不好！
　　藤条蹭在了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加上萧云奚的重量，藤条很快便会被磨断！
　　“太子殿下！你立刻将手中藤条的一头缠在最近的一个固定物上，待我数到三，你便甩出藤条，记住，一定要抓紧！”
　　长孙蒙泽并不清楚萧云奚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只从语气中听出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便立刻照做。
　　“好了！你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多说无用。”又恢复了那冷冰冰的语气。
　　萧云奚将灵芝藏于袖中，单手抓住最近的一块凸起，微微向上使劲，缓解摩擦，然后稍向后退，使藤条可以先离开岩石。这样的动作极为费力，萧云奚的面上已满是汗珠，青蓝色的长袍也被汗水浸透，他顿了顿，接而全身向前发力，藤条迅速撞上岩石，使得萧云奚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站在地面的太子见萧云奚出现不由松了一口气，本以为已化险为夷，却不料突然听到萧云奚大声喊出的“三——”。几乎是反射性的，长孙蒙泽甩出了手中的藤条，可是，因为那一时的疏忽，错过了最佳时机，萧云奚并未抓到那根藤条，划出一个抛物线后，向下坠去。
　　“不要！”长孙蒙泽趴在崖边，伸出手绝望地嘶喊。
　　都是因为自己！是自己！害死了两个人！
　　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仍紧紧攥着的藤条上，一阵阵的歉疚侵蚀着他，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在耳畔。
　　“还不快拉我上去。”是萧云奚的声音！虽然仍是那样冷冰冰地，却让人欣喜若狂！
　　他立马爬起来用力向后拉着藤条，片刻，萧云奚终于回到了地面，连同着袖中的灵芝一起。
　　太子颓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见萧云奚向他走过来，闭上眼睛准备挨打。
　　不料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句话，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投射下的阴影笼罩住了长孙蒙泽。
　　“你看。”萧云奚扬起手中的灵芝，嘴角轻挑。“我没有死，还找到了灵芝。我……”
　　长孙蒙泽虽心有不甘，此刻却不得不臣服于这样令人压迫的气场下。
　　“才是有资格保护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