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谜样年华

5、初见 脑海里只

　　第二天一早，皓雪就过来为心梨梳洗打扮，坐在铜镜前，皓雪默默地为她梳着发，她的长发墨黑如瀑，光泽顺滑。

　　飘雨急匆匆地走进来，将手里大大小小的铁盒放在梳妆台上。

　　“这是什么？”心梨问。

　　“胭脂呀小姐。”飘雨大惊小怪地说道，“难怪夫人叫我把这些拿过来，敢情您连胭脂都不认得。”飘雨一直伺候倾蝶，并不知道这些。

　　心梨脸一红，她一心照顾娘亲，这些描眉擦粉的事，还真的从不在意，还是娘亲想的周到些。梳好了头发，皓雪刚要为她戴上那些发钗首饰，心梨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只彩石梨花簪，簪上雕刻的两朵梨花精巧细致，四周更是用许多的各色碎宝石点缀，雅致而夺目，这是去年及笄，师父送她的礼物，她一直没舍得戴。

　　“哇哇！”飘雨叫起来，“这簪子真是太美了，你怎么从来戴过啊。”

　　心梨微微一笑，也不答，将簪子递给皓雪，“别的都不要，只戴这个。”

　　那件桃粉色的罗裙不是她喜欢的颜色，当然也不会穿，大喜的日子，她也不能穿她喜欢的月白，是以挑了一件淡蓝色轻纱束腰裙。

　　皓雪轻笑，“小姐真美。”飘雨跟着使劲的点头。

　　从小到大，心梨从没这么用心装扮过，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点陌生，她看了看皓雪，委屈地道：“为什么皓雪不打扮都比我美？”

　　皓雪俏脸一红，嗔道：“小姐又取笑我。”

　　心梨和飘雨看着皓雪羞恼的摸样，大笑起来。

　　午时，马车准时地来到别院，心梨上了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地行至宫门口，出示了玉牌，马车驶进皇宫，心梨从没进过宫，十五岁的年纪，还是很好奇的，她偷偷掀开车窗帘向外看去，四周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高高的红墙，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宫殿，却不知那锦瑟，又在何处，心梨有些害怕又有些失望，没看几眼就放下帘子，失了兴趣。
　　宫里是不准坐马车的，有专门停置马车的地方，心梨从车上下来，便有两名宫女走过来，福了福，恭声问道：“可是护国将军府的二小姐？”

　　“我是。”

　　“奴婢是奉皇后娘娘懿旨，请童二小姐前往清韵殿。请随奴婢这边走。”

　　心梨四处观望，绿瓦，红墙，拱门，石狮，既威严又压抑，隐隐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不由抽出绣帕轻轻地扇着。

　　迎面走来两名华服男子，一黑衣，一紫衣，两名宫女忙福身，“奴婢给晋王爷，九皇子请安。”心梨见状也福身请安。

　　“起来吧。”

　　这个声音冷若寒冰，心梨起身的时候抬眼看去，那紫衣男子很是俊美，眉眼细长，似笑非笑，那神情竟有点像贺北，罪过罪过，心梨目光转向黑衣男子，刹那间，只觉心狠狠一悸，脑海里只有四个字，“翩若惊鸿”，她彻彻底底被惊艳到了，那黑衣男子长身玉立，目若寒星，面色清冷，如敵神般站在那里，好半天心梨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忙垂下眉眼，心道，这男人简直就是妖孽。

　　扑哧一声讪笑，心梨略抬眼，紫衣男子正看着自己，目光戏谑，声音慵懒：“敢盯着晋王和本皇子看，胆子不小啊。”

　　心梨暗暗撇撇嘴，谁稀罕看，表面上却忙惶恐地福身道：“臣女不敢，请晋王和九皇子恕罪。”

　　九皇子慕羽看着心梨丝毫没有诚意的“恕罪”，玩味地笑了笑，本来他也只是吓吓她而已，晋王冷冷地瞥了心梨一眼，擦身而过，慕羽跟了上去。

　　心梨松了口气，这个九皇子性情和贺北太像了，都属于欠揍型的，爱装腔作势。

　　清韵殿是离皇后的寝宫凤仪宫最近的宫殿，名字虽叫清韵，但其实内殿华美恢弘，盘龙金柱，百花长绒毯，飞凤三足金鼎香炉，绯红的纱幔重重叠叠，皇后坐在凤座上，下面左右两排，各坐着命妇及小姐。

　　皇后三十多岁，但是保养得当，依旧风韵貌美，举手投足间雍容华贵，心梨给皇后请了安，皇后摸摸长长的护甲，问道：“你是童江军的庶女？”

　　“正是臣女。”

　　“抬起头来。”

　　心梨抬起头看向皇后，皇后身边一位宫女喝道：“大胆！竟敢直视皇后娘娘凤颜！”

　　皇后抬起手止住那宫女，“无妨，敢直视本宫，也是颇有几分胆色，不愧为童将军之女，不过——”皇后话锋一转，“本宫听闻，你的娘亲当年貌美绝色，你怎如此平庸？”

　　下面传来讥笑声，心梨福了一福，“皇后娘娘，民间有种说法，男孩随母，女孩随父，也许，臣女长的像父亲吧。”

　　皇后掩嘴轻笑了下，“都说童将军年轻之时丰神俊逸，不曾想竟是误传。”言下之意，无疑是暗贬心梨貌丑。

　　众人笑声更甚，哪个女子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呢，即便心梨并不十分注重美貌，但是被人如此奚落，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不由面色愈冷。

　　“皇上驾到！”

　　皇后微微一怔，忙起身，一抹明黄色身影步入殿中，心梨退到一边，和众人一起参拜，看着那金龙祥云靴从面前走过，随后紫色的衣摆在自己面前顿了顿，又向前走去。

　　“众位夫人不必拘礼，都起来吧。”

　　皇上的声音很温润，有点像师父，心梨偷偷看了眼皇上，心头一震，还真有点像师父，不过，仅仅是像而已。

　　“儿臣给母后请安。”慵懒的声音响起，心梨偷看过去，没有见到那冰冷的黑衣。

　　“九皇子不必多礼，快起来吧。”皇后柔声道：“皇上怎么过来了？”

　　皇上呵呵一笑，“朕听说众位爱卿的夫人都来进宫为尘儿贺喜，就过来看一看。”

　　“皇上日理万机，为国事万般操劳，百忙之中还来关心尘儿的婚事，臣妾真不知怎么谢皇上才好。”皇后柔媚的声音略带震颤，让人听了不免心软。

　　“夫妻何须说这些客套话，让在座的夫人们笑话了去。”

　　也许是皇上说到“夫妻”二字，皇后的脸粉中透红，更加妩媚，众位命妇忙起身，心梨瞥了皇后一眼，颇不以为然，却不意撞到九皇子慕羽的目光，似笑非笑的长眼看着她，心梨的心突的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父皇。”果然，慕羽说话了。

　　“何事？”

　　“父皇可知童将军还有一女。”

　　心梨不知不觉将手握紧，脸也有些苍白，这个九皇子此时提起自己，绝没有好事。

　　“哦？”皇上却似乎很有兴趣，“朕还确实不知，今日可来了？”

　　心梨无法，只好站出来施了一礼，“臣女童心梨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笑道：“起来起来，快过来让朕瞧瞧。”

　　心梨走上前去，皇上上下打量，似在思索什么，半响，喃喃道：“朕想起来了。”却没有下文，眼神也迷离起来，心梨越发不安，咬着唇，脸色更是苍白。

　　“皇上，您怎么了？”皇后轻声询问。

　　皇上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什么，瞧着这孩子很是不错。”

　　“臣妾也这么觉得。”皇后笑道，“前几日在母后那里，童夫人说起婉儿与这孩子相差不过一岁，婉儿已许配给尘儿，想着办完尘儿和婉儿的婚事，也要为这孩子找个合适的人家，臣妾想了一番，太仆寺卿赵庭三子与她年纪相当，家世倒也匹配，皇上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