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使向人间梦中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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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使向人间梦中见（三）
她继续娓娓说道：“娘娘喜静，切记不要追来打去，高声喧哗，惹娘娘心烦。一年有一次和家人相见的机会。娘娘总念着我们这些宫女也不容易，平时也让写信报个平安。总之，记得一点，只有娘娘好过了，我们这些奴才才有好日子过。”
正说着，只见帘子一掀，走进一个宫女来。娃娃脸，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娇巧的鼻子，粉红色嘴唇。身量不高，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好卡瓦以呀！可惜穿着一本正经的清朝宫女装。要是换上公主裙，再化一个BARBIE粉嫩妆，肯定迷倒一干皇子皇孙。
瑞一见她，连忙迎了上去，问道：“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娘娘口谕，命瑞丫头带着新近的两个宫女进内殿。”略带吴越口音的童声，较京城的多了几分娇媚，颇为动听。
“那图拉·瑞琪，（章佳敏柔，乌玛西亚·雅图）领旨。谢娘娘恩典。” 行了礼之后，我和乌玛西亚就随着瑞琪和玉兰来到内殿。
站在镶着金丝边的大红色福字门帘外，我低着头，细细欣赏着那门帘上的刺绣。瑞琪高声说到：“新来的宫女正黄旗章佳敏柔，察哈尔部的乌玛西亚·雅图参见娘娘。”
“进来吧！”那个声音轻柔的说道。
“喳”。
跨国高高的门槛，进入内殿。我抑止不住好奇心，偷偷的打量着。一进门的地方放着一大张金漆点翠玻璃围屏，一共有12扇，下承八字形底座。屏框黑漆地，以描金手法装饰各式折枝花卉，色彩艳丽。好大的气派。
转过围屏，就是外间。右边放着花梨嵌玉石栏杆罗汉床，铺着厚厚的锦缎褥子，同花样的靠垫。靠近窗的地方放着黑漆嵌螺钿花蝶纹格。左边是黄花梨透雕月洞门，上悬百子图样红底云锦帘子。想来这后面就是定妃娘娘的寝宫。一改东厢房的清雅简洁，这内殿处处透着皇家的奢华。
一会儿，小太监就扶着定妃娘娘出来了。
定妃娘娘依旧娇媚，体态婀娜。那里看的出是个17岁孩子的娘。
定妃娘娘在罗汉床上坐定。我们行了大礼，算是见过了。略略询问了几句，就转头对瑞琪说道：“带着她们好好安顿。之后你就来佛堂。都下去吧。”
宫女住的房间就在内殿后面。我和乌玛西亚同住一个房间，房间还算是宽敞。瑞琪又细细把规矩说了一遍，就安排了一个太监带我们去熟悉环境。
乌玛西亚一进入房间，人还没坐定，就开始除头上的宫花，嘴里还囊囊着：“总算可以除了这个劳什子。”谁知道宫花把头发给缠了进去，她越是心急，越是缠的紧。我见她这般，连忙走过去，按住她的手，说：“别乱扯了，我帮你吧。”
她也不客气，道了声好。
那支宫花并非御制的，一朵素白的羊脂玉牡丹，镶嵌着翡翠的绿叶，艳红色的红宝石花心，却也价值不菲。金色的夹子上刻着三个蒙文：索多图。
我将宫花递给她，她没好气的把宫花一扔，说到：“什么破玩意儿，要不是索多图送的，我就把你扔了。”
一夜下来，我和乌玛西亚已经熟悉了不少。她身上有着蒙古族特有的豪迈与直爽，有一说一，正对我的胃口。前世的我活了25岁就因为脾气直爽而经常得罪人，在这世为了自保，偏偏要做个弯弯肠子的人。不免苦笑连连。
第二天清晨，我们就被安排和小太监一起清扫延禧殿。
冬天的延禧殿很干净，基本上也就扫一下浮灰而已。
我瞅了空，便和小太监套了套近乎。小太监唤作小林子，京城本地人氏，也是因为家里贫困不堪，不得以在前年经人介绍进了宫，期望能补贴点家用。小林子长的挺秀气的，今年才12岁，比我们尚且小了岁余。
正说着呢，玉兰来巡视了。我们连忙行了礼。她忙不迭还礼，说道：“大家以后都是姐姐妹妹，不要那么客气。”
我蓦然想起，在储秀宫听来的八卦消息。这佟佳玉兰在这后宫里也算得上是绝色之一，乃是法海的亲侄女，连康熙皇帝都有意将她许配给十三阿哥。
“玉兰姐姐，敏柔和乌玛西亚初入宫里，以后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做的不好的，姐姐都当是自个儿的亲妹妹般，该骂的就骂，该罚的就罚才是。”我望着她的眼睛，说道。
她丝毫不曾回避我的注视，微微一笑，“妹妹这是说哪里的话，大家以后都要相互扶持才好。娘娘唤你去内殿侯着，你快去吧。”
她的态度不如瑞丫头来的热切, 虽然也算得上亲切，但是亲切之中带着三分疏远。
奇怪，怎么只叫我一个人去。。。。。
立在那大红色的门帘外面，我朗声说道：“章佳敏柔，参见娘娘。”
“宣”太监喊道。
“谢娘娘。”我掀起门帘，就听到一阵笑声。抬眼望去，见到娘娘坐在罗汉床上正一脸笑容，和一个系着明黄色发带的皇子讲话。
不会是。。。十二吧。我心里嘀咕着。紧张的头皮发麻，又希望是他，又希望不是他。真是左右为难阿。能见到他当然好了，有谁不希望见到自己的梦中人。就恐怕自己见了他不能自持，第一次见娘娘就留个不好的印象。
我低着头走到娘娘面前，行了礼，喊道：“章佳敏柔，参加定妃娘娘，参见阿哥。”
“免礼，章佳敏柔，上回本宫见你筝弹的不错，今儿个想听听小曲。”定妃娘娘心情不错，连声音都柔了三分，不似以前那么清冷。
“敏柔献丑了，今儿个就弹个《千里共婵娟》，还望娘娘指点一二。”我在筝前坐定，起手正要弹。
却听到定妃说：“胤祥。。。。”
我心中没由来的一惊，“噌”。。。第一个音便错了。
感觉到定妃和十三的眼光撇了过来。
我连忙屏息静气，放手弹去。一会儿便沉浸在这久违的快乐中。
忽闻太监通传：“十二阿哥到。”
饶是已经平稳的气息又开始紊乱起来，带得曲子也百转千回。
定妃娘娘正高兴着呢，哪里还管得了我这小小的混乱。说到：“快传。”
倒是胤祥微微皱了皱眉。
只听得帘子一掀一放，十二温润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参见皇额娘。”
连声音都有7分相似，低低的嗓音，温柔的声调。美好的回忆连同黑暗中的痛苦像潮水一般袭来，我的手微微的抖了起来。
这边厢，十三也早已起立，和十二互相寒暄行了礼。
定妃娘娘喜形于色，冲他挥了挥帕子，“来，让额娘好好看看。”
定妃拿着帕子替他擦了擦汗，说道：“大冬天的，连汗都来了。下回慢慢走，也不急在那一会儿功夫。”
“皇额娘，孩儿不是不想让您等着急么。幸好刚才遇到十三弟，要不然您肯定又要急了。” 没想到十二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就知道贫嘴，刚才皇阿玛考你什么了？”
十二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也没什么，无非就是些经国理论。我倒还是对实务感兴趣点。”
十三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插嘴道：“幸好刚才有八百里加急，才救了一命。要不然肯定又要挨皇阿玛一顿好训。”
“哈哈，是啊！”
“十二哥，你这是什么茶，这么香。”
“你也觉着香啊。这是瑞琪攒了秋天的桂花，加上武夷山的碧螺春，自制的花茶。”
“原来如此啊。”十三转头对瑞琪说道：“瑞姐姐，你这不是存心偏袒你家主子么。好东西也不知道算我一份。”
瑞琪掩着嘴笑道：“十三爷若是喜欢尽管拿去就是了。先前我怕十三爷喝不惯这种，看来倒是我多想了。”
“非也，非也，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还是留给十二哥慢慢喝吧。”
“呵呵，就你学问多。”十二转头对定妃说到：“这个曲子不错，就是听着生份。”
定妃回道：“陪着解解闷罢了。名字倒也雅致，叫千里共婵娟。”
“额娘，孩儿还要去检查储秀宫的修缮情况，先告辞了。”
“得，我也有事，不如顺路做个伴。定妃娘娘，我额娘向您问好呢，说有空您就上她那儿坐坐去。”
“也好，正经事情要紧，我也不留你们了。多谢德妃娘娘记挂，是好久没去看望姐姐了，得空一定去。”
他们走了不久，定妃娘娘就乏了。
我知道，其实那是落寞。其实我很同情她，虽然锦衣玉食，但内心的寂寞才是最令人窒息的。虽然平时她在笑，但那只是习惯性的面具表情。只有见到十二，那笑容才是一个母亲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时那发自内心的喜悦。
而我的喜悦又在那里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使向人间梦中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