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儿的成长日记》彼岸花落雪

46、四六 贫民窖里的公主 徐思敏落单

　　徐思敏落单了。
　　没人拉她去参观房间，没人拖她去玩游戏。在热闹随处可见的金家，在到处都是同学的地方，她一个人孤零零，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很快，她就恢复常态，寻了个僻静的露台，安静的欣赏水晶苑绮丽的夜景。
　　她很早就习惯被人孤立，被人有意无意冷落。妈妈嗔怪她只有宁馨儿一个朋友，却不知道除了宁馨儿，没人肯做她朋友。
　　她想不懂是为什么，她不像崔英莲那样总是冷着一张脸，将人拒之于千里；也不象夏婷婷那样时时刻刻都在传人八卦，招人怨恨。她总是带着笑，努力与人为善，可女生们总是用挑剔，厌恶的眼神看她；而男生，除了给她递情书以处，竟没几个人敢正眼看她。
　　时间长了，她习惯了独来独往，淡了与人交好的心，宁馨儿却出现了。徐思敏现在还清晰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宁馨儿的情景。
　　她无意中看到学校广告栏上贴了张音乐剧“猫”的海报，欢喜的奔过去看。当时广告栏前还有些男生女生，见她过来，立刻作鸟兽散。几个女生尖酸的声音清晰的传进她耳里，“怪人，只配看这种怪怪的戏。”“哈，猫，她的眼睛不就跟猫一样……”
　　在这个偶像速成，年青人只会追星的时代，音乐剧确实太曲高和寡了，徐思敏浅浅笑着，自动将周围的杂音屏蔽，专注的看海报。
　　“你也喜欢音乐剧？”
　　清脆喜悦的声音传进耳朵。徐思敏不确定是不是对自己讲话，回过头，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女生站在自己面前，象黑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望着自己。
　　见她回过头，女生灿烂的笑道：“我看你看海报看得出神，所以猜你应该喜欢看音乐剧，对不对？”
　　女生不但容貌出色，笑起来更似春风怡人，徐思敏不由自主回了她一个笑容，点点头说了个 “嗯。”习惯了被人排斥，难得碰到对她态度友善的女生，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太好了，”女生欢喜的嚷了出来，拍着手开心之极：“总算找到喜欢音乐剧的人了，他们都说我兴趣古怪，不肯陪我去，不如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说话时偏着头，眼睛眨啊眨，可爱的模样跟徐思敏她童年时非常珍爱的一个芭比娃娃一模一样。她怎舍得拒绝，正要点头却又停止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徐思敏。”
　　以前她碰到这种情况，陌生的女生对她很友善，却在知道她名字后变了脸，她怕这女生也是一样。谁知这女生却握住了她的手欢喜的道：“我叫宁馨儿，我们说好了，放学后一起去看音乐剧。”
　　熟悉以后徐思敏才知道，宁馨儿是在那天才知道她的名字，可笑她自我感觉良好，以为学校里的学生都认识她。不过让她安慰的是她也是在那天才知道宁馨儿的名字，而宁馨儿跟她同样感觉好，认为学校里的学生都该认识她。
　　想起往事，徐思敏心里温馨，牵挂起宁馨儿。她说今天要去给另一个人过生日，现在，她应该在那个过生日朋友家里开心的玩吧？
　　宁馨儿现在一点不开心，她迷路了。
　　再一次打电话向班主任确定手里的地址没错，宁馨儿发愁的往着前面破破烂烂的街道，不相信崔英莲真的住在这种地方。
　　她不是富家千金吗，怎么住得地方环境比天真家还差？
　　天真是宁馨儿的一个朋友，家里条件很差，爸爸早死，跟妈妈相依为命。宁馨儿的妈妈很喜欢天真，却不允许宁馨儿去她家玩，理由是天真住的地方周围环境太差。
　　可是现在，宁馨儿按着手中地址到的地方，比天真住的小区更破旧，更荒凉，空气里空气里弥漫一股怪怪的恶臭味道，让她有想吐的感觉。
　　这里明明是贫民区，崔英莲怎么可能会住在这里？就算她不是住在象金家那样在半山区，也不应该在这里，这里跟自己家的居住环境都差好多！可她巳经三次打电话向班主任求证，班主任就差没发咒赌誓保证地址一定没错。
　　想到班主任那张诚恳，让人一看就愿意相信的脸，宁馨儿决定再试一次。如果这一次，她再找不到崔英莲家，就打道回府。她从学校坐车到这里花了近一个半小时，然后在这个杂乱无绪的小区象没头苍蝇侯的兜了近二个小时，肚子巳经在叽哩咕噜提意见了。
　　握紧拳头，给自己加了油，宁馨儿仔仔细细的再把纸上的地址看了一遍，又向几个路人请教一番，确定方向迈开步子大步往前走。
　　如果不是班主任把地址弄错了，那就是其中另有隐情。
　　隐情！她的眸子亮起来，少男少女，对秘密都很感兴趣，她更是兴趣最大的一个。想到骄傲的冰山公主有不为人知的隐情，而这隐情将被她戳穿，她精神大振，一路的辛苦荡然无存。
　　弯弯曲曲的开始爬梯子，边爬边安慰自己，崔英莲如果当真住在上面，也算是半山区，虽然眼下看起来比不上金映明那个半山区风光好，但说不定上面别有洞天，毕竟大家都是半山区。
　　她实在是个很会苦中作乐的人。
　　喘着气，爬到一处平地，看见一家杂货店，如遇救星似的上前买了瓶水喝了几大口，方感觉好一点，回头向卖她水的杂货店老板娘望去。
　　那老板娘也在看她，对上她的目光笑道：“小姑娘，你是来这里找人的吗？”
　　这也能看得出，宁馨儿好奇的问，“阿姨，你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你一看就不是住在这里的人。”虽然身上穿的是校服，但宁馨儿那精神面貌跟这里格格不入，一看就出生富裕至少是安康的人家。老板娘年纪大，阅历丰富，自然看得出。
　　宁馨儿没她那阅历，单纯的佩服老板娘眼光历害，把纸条递给她看道：“阿姨，你真历害，我确实是来找人的，你看这个地址你知道吗？”
　　“就在上面，不远了再爬二个坡就到了。”老板娘只瞟了一眼便伸手往前方一指。
　　还有二个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宁馨儿小脸皱成一团。
　　老板娘爽朗的声音又响起，“你是崔家小姑娘的同学？啧啧，一样的好模样，你们是好朋友吧？”
　　崔家小姑娘，崔英莲真的住在这里？虽然找到了这里，宁馨儿还是不相信崔英莲会住在这里，那可是冰山公主，怎么会住在这种破烂地方？礼貌的向老板娘请教，“阿姨，我要找的同学叫崔英莲，她就是你口中的崔家小姑娘？”
　　“没错，这小姑娘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叫崔英莲，人跟名字似的，长得象朵莲花。”老板娘显然是个话多的人，话匣子一打开便停不下来，“就是命不好，一生下来父母就死了，跟她奶奶相依为命，可怜啊。”
　　早猜到有隐情，没想到隐情竟是如此，宁馨儿怔住了！崔英莲不是富千金，而是一个孤苦无依的穷人家孩子，是这样她才会对夏婷婷的指控那样愤怒？
　　努力爬坡，没有先前的兴奋，她的心越来越忐忑。终于，她爬上了坡，来不及松口气面，一股浓浓的煤烟味巳顺风袭来，呛得她大咳不止，眼泪与鼻涕齐下。足足过了七八分钟才顺过气，抬头茫然看着前面。
　　面前居然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块平地。没有多大，却有十几间鸽笼似的小屋子密密麻麻挨着。此刻天色巳暗，每间屋里都亮着灯，倒有种灯火辉煌的热闹。应该很多人家都在烧煤灶，青色的烟从各个屋子里逸出来，把整块平地弄得烟雾弥漫。
　　宁馨儿有些目迷五色，猛不防从旁边跑出一只癞皮狗，冲她“汪”的叫了一声。宁馨儿吓得大叫，那狗却夹着尾巴跑进烟雾里。接着又冲烟雾中钻出二个七八岁的孩童。宁馨儿来不及分辨是男是女，一个孩子巳回头喊道：“崔英莲，你同学来找你了。”
　　宁馨儿如闻纶音，在烟雾里努力挣大眼想看清崔英莲从那间屋里出来。可惜眼睛不争气，一会儿就开始发酸流出眼泪，她低头去揉眼睛。一个冷冷的，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宁馨儿，你来干什么？”
　　崔英莲！宁馨儿迅速抬头，果然看见一脸冷然隐隐带着惊讶的崔英莲站在面前，喜得脱口而出，“你真的住在这里？”
　　话出口就看见崔英莲脸迅速冷下去，她慌得赶紧解释，“我不是来探你隐私，你别误会，我没恶意，我真的没恶意，你看，你看这个……”越急越说不出话，爽性把手里拎着的生日蛋糕递到崔英莲面前，希望崔英莲能明白自己的来意。
　　没看懂她的来意，崔英莲推开蛋糕厌恶的的道：“你带这个来干什么？无聊。”
　　崔英莲没掩饰她的厌恶，宁馨儿被她的怒气逼得后退一步，无辜的解释，“、 “这是生日蛋糕，我带来自然是祝你生日快乐的。”
　　崔英莲脸上明显一怔，宁馨儿看得清楚，刹那间明白，不相信的叫出来：“你不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居然忘了你的生日！”
　　“生日有什么了不起？我为什么一定记得？”不愧是冰山公主，崔英莲很快恢复常态，冷冷反问。
　　“因为，因为，那个，这个……”说不出生日有什么了不起，宁馨儿支支吾吾换了话题，“我还是想来看看你，你几天没来上课，我有些担心。”
　　“哈—”又是一声不屑的冷笑，崔英莲像看笑话似的嘲讽道：“我们有那份交情吗？”
　　“是真的，那天我动手打了你，然后，然后你就没来上课，我以为，以为……”越解释越乱，宁馨儿不知该说什么，慌乱的绞着手指。
　　“我没来上课是因为奶奶生病，与你无关，你这样的人，影响不到我。”崔英莲冰雪聪明，一眼看出宁馨儿在自己面前的慌张失措不是因为对自己的歉意，而是因为自己跟同学间的传说完全不符。
　　虽然她冷冷淡淡从不与人深交，但学校里关于自己的传说她也听过，出身富家的冰山公主，公主！没人知道她比谁都希望这个传言是真的。
　　不是又如何，没人能轻视自己，尤其是眼前这个只有外貌的花瓶！鄙夷的扫了宁馨儿一眼，崔英莲从容转身向屋内走去。
　　宁馨儿张口想叫住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思绪太混乱，她不知该说什么。看着屋门在她眼前关上，她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拎着生日蛋糕。但她没有勇气再去敲门，感觉告诉自己崔英莲讨厌她来，而且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崔英莲。默默的，她将蛋糕放在门前。转身离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那扇门再次打开，看着放在门前的生日蛋糕，崔英莲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没人庆祝没人高兴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