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儿的成长日记》彼岸花落雪

14、 十四 吾家有女初长成 星期六，休

　　星期六，休息天，天气闷热又干燥，大部份人缩在家吹空调，徐思敏却收拾得整整齐齐准备出门。她一天都有安排，上午芭蕾班，下午书法班。
　　苏敏坐在客厅里看报，见女儿出来，放下报纸将女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因为天气热，刚刚及肩的黑发被徐思敏用一个桔黄色的发圈扎成马尾，将巴掌大的瓜子脸完全显露出来，白色迷你短裙搭配鹅黄色修身长衬衫，脚下踩着一双艳黄色系带镂空皮鞋。站在那里，粉粉嫩嫩，清新怡人，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因她的出现变得清凉起来。
　　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和骄傲，苏敏站起来从皮夹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过去慈爱的道：“秋装上市了，你拿着明天跟朋友去商场里买几款新衣回来，小姑娘要多打扮才好。”
　　苏敏工作忙，徐思敏从初中起就开始自己打理自己。平淡的接过钱道：“馨儿明天要去看外婆，下个星期才有空陪我去买衣服。”
　　又是宁馨儿，苏敏拧起眉头，“你只有她一个朋友？敏敏，妈妈不是说馨儿不好，只是象你这样的年纪，只有一个好朋友会不会奇怪了些？”
　　“不觉得。”简单回了妈妈三个字，徐思敏走到门边拉开门回头又道：“你的朋友多，可你每次不开心时，找的只有沈阿姨。”
　　沈阿姨就是宁馨儿的妈妈沈明霞，她跟苏敏是小学同学，至今来往亲密。
　　被女儿噎得说不出话，苏敏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出门，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她妈妈常说子女是父母还不清的债，以前她不以为然，现在慢慢有点懂了。
　　芭蕾班下课后，徐思敏找了家肯德鸡吃午饭，等到一点半才出来招了辆出租车赶往书法班。芭蕾班跟书法班不在一起，相隔二站路。徐思敏没坐公车招了部出租车，反正她爸妈舍得给她钱，没必要节约。
　　书法班在青少年文化宫，徐思敏一下车便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今年的秋老虎很历害，巳经九月下旬，还热得象八月天。
　　快步走进大厅，徐思敏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大厅虽没空调，好在空间高地方大，又四面透风，还算凉爽。
　　青年文化宫算得上A市的文化中心，各种科目的辅导班都有，现在又差不多快到各班开课时间，大厅来来往往人络绎不绝。
　　几名女生拿着宣传单在那里发放，没有在意，徐思敏埋头往里走，跟一名发传单的女生碰了个对面。女生塞了张宣传单过来，徐思敏顺手接住，眼睛无意识瞟了女生一样，立刻怔住，惊道：“崔英莲！”
　　发传单的女生竟是“冰山公主”崔英莲，她在学校连上厕所都拿着书，怎么会有空来发传单？徐思敏诧异的望着崔英莲。
　　碰到熟人，崔英莲也有些尴尬，不过一闪即逝，很快平静下来淡淡道：“你来补习，读什么班？”
　　“书法。”回了一句，徐思敏回过神笑道：“你也是来补习的吧，读什么班？”她认定崔英莲是来补习随便发传单，只有这样才说得通，爱惜时间如命的崔英莲不会浪费时间专门发传单。
　　“嗯。”没说什么班，崔英莲浅浅笑着应了声，徐思敏却有种受宠若惊感觉。冰山公主，同学这么久，班上没人看到她笑过，她今天竟有幸见到了。
　　二人并无话可说，点点头正欲散去，一个男子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惊喜，“徐思敏，崔英莲，你们二个怎么在一起？”
　　是金映明，一脸欢喜看着二女，不过眼神主要落到徐思敏身上。
　　一天之内碰到二个同学，徐思敏也有几分欢喜，开玩笑的问道：“你不会也是来补习的吧？”
　　“不是补习，是辅导，我参加了书法培训班。”金映明咬文嚼字，徐思敏被逗乐，笑道：“真巧，我也是书法班，你上那个老师的课？”
　　文化宫的书法班分低级中级高级，老师各不相同。金映明说出老师的名字，却是跟徐思敏一样，都是高级班。徐思敏更为欢喜，“太巧了，我也是那个班，怎么以前没看见你？”
　　见二人要聊上了，崔英莲打断他们说道：“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二人方才记起崔英莲还站在这里，徐思敏有些歉然，笑道：“你快去发传单，马上要上课了。”
　　金映明这才注意到崔英莲身上的传单，不赞同的道：“怎么在发传单？医生说了你疲劳过度要多休息，你看看你脸色。”
　　崔英莲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连衣裙，衬得一张脸苍白如纸。徐思敏先前没注意，被金映明一说方发现，关心的道：“你的脸色真的太难看了，别发传单也别上课，快点回家休息。”
　　没有说话，崔英莲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二人也没在意，开开心心边聊边走，俱没注意到，崔英莲没走多远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徐思敏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练书法，至今巳七年，在书法一道上浸淫颇深，自我感觉不错。不过，这份感觉在见了金映明写的字后就荡然无存。
　　金映明人长得斯文儒雅，字写得却狂野不羁。行笔如云烟一笔而下，笔走连[蛇，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但其断连辗转之处又圆润无比，粗细藏露皆变数无穷，隐隐气象万千。
　　书法老师看得赞不绝口，说这笔字不象是高中生写出来的，写这字的人有至少十年以上的功底。金映明承认他六岁时就开始练毛笔，今年十五岁，正好练了十年。
　　比自己多练了四年，不过徐思敏清楚自己差金映明的不是四年的时间，而是一份顿悟。以前老师评论过她的字单论形巳到极致，却总是差了份神，显得匠气。现在方明白，跟金映明的书法一比，她的毛笔就是在写字，一笔一划按部就班。
　　怎样才能突破？放学后徐思敏认真向金映明请教。金映明回答她四个字“多看。”
　　多看名人字贴？徐思敏摇头，“老师也建议过，我找了很多名家名贴来看，可还是没用，字里仍没神韵。”
　　“我不是让你看字贴，而是让你放下毛笔抬眼看世界。”金映明说着，见徐思敏眼有迷惑遂指手划脚详细解释，“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不能死读书，写字也是一样，闭门造车绝对不行，你得学会一张一弛。苦练的同时，还有用心去看外面的世界，山水有形风雨有势，花花草草各有其道，云舒云卷更是变幻万端，其间全都蕴含书法之道。只有要看懂了这些，笔下自然就带了神韵。”
　　徐思敏确实人如其名，行思敏捷，金映明的话她略略一想便明白过来，笑道：“我懂了，就像古龙小说里说的一样，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方能练好剑。练字也是，当我手中无笔心中有笔，山山水水花花草草入我眼里皆成书法时，我的字自然就写好了对不对？”
　　金映明觉得徐思敏的话比自己还要说得透彻，欢喜的拍着她的肩头夸道：“孺子可教。”
　　动作透着亲呢，不过金映明发出于心纯属自然，徐思敏也不觉异样，但是落入有心上眼里就别有一番滋味。
　　沈辰儒那日被宁馨儿不客气的警告后，心里忿然。不过他知道宁馨儿说得出做得对，不敢再在学校找徐思敏，却又不愿放弃。
　　他苦恋徐思敏多年，熟悉徐思敏的日常作习，便找到了文化宫，想等徐思敏下课后好好谈一谈，没想到竟看到徐思敏言笑晏晏的跟一个男生并肩而行，还动手动脚行容亲密，一时间醋火攻心吼了出来，“敏敏！”
　　徐思敏跟金映明说得正投契，突然听到有人喊她名字，那个声音她一听即知是谁，脸瞬时沉下来。变脸快得让金映明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不解的望向徐思敏，却见她视线停在前方某一处。
　　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金映明看见一名男生站在那里，斯文清瘦，有些面熟悉，只是一时想不清楚在那里见过。那男生凝视着徐思敏，眼中的痴情一望而知。看来是徐思敏的爱慕者，而且二人之间关系不简单。金映明识趣，立刻向徐思敏告辞，“我还有事，先走了。”
　　步子刚举起胳膊就被人拉住，金映明诧异的回头，对上徐思敏祈求的目光，徐思敏低声请求，“帮我一个忙。”
　　美女所求，这个美女又是徐思敏，金映明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任由徐思敏挽着自己胳膊，一步步向那男生走去。每走一步，就看到那男生眼中的痛苦多了一分，等他们终于走到男生面前时，那男生差不多要哭了出来，哑声道：“敏敏，我那点不如他？”
　　声音凄惨绝伦，金映明恶寒，至于吗？不过是追求不成，犯得着象死了爹娘老子似的，把男生的脸全丢光。
　　徐思敏也是一付受不了的表情，失去了一贯的冷静，愤然道：“你那一点都比不上他，你们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话太狠，连金映明都有些承爱不住，那本巳伤心欲绝的男生更是全然奔溃，“鸣咽”一声转身夺路而奔。
　　虽然觉得男生过了些，不过徐思敏的话也说金映明不能苟同，皱眉道：“你的话是不是太狠了点？他也只是喜欢你而巳。”他自己也拒绝过不少女生，每次都是点到即止，给人留有余地。
　　如果不是被逼得没办法，徐思敏何尝想把话说绝，苦笑道：“我也不想，只是他实在太缠人，好话歹话说尽，连馨儿都出面警告，他还追到这里来，你叫我怎么办？”
　　宁馨儿！金映明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觉得眼熟，这男生不就是那日宁馨儿放狠话，说要见一次揍一次的学长？当时以为学长喜欢宁馨儿，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喜欢徐思敏，宁馨儿是替朋友出头，一时间倒对宁馨儿有了几分好感，认为她有义气，为了朋友不惜扮恶女。
　　想到那日宁馨儿的威风凛凛，金映明轻笑，说道：“那天我看到宁馨儿警告他了，说什么被她揍过的学长多得数不清，哈，你别说，还真有几分侠女的气势，兆立当时都给吓着了。”
　　换句话说是他没被吓着。也是，馨儿给人的感觉就是个玉做的美人，一碰即破，不了解她的人都不会信她的话，徐思敏淡笑不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