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少年之一 【坂田银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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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很清楚，那个叫做怀瑾的人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那一天，是他7岁那年的初春，3月3女儿节，微冷。
天很晴，就像那个人的笑容一样。
这么想起来，记忆中关于那个人的脸，总是微微笑着，闲闲散散的坐着，懒懒的抓抓头发然后柔柔的笑，所以记忆里总是晴天。
说不憧憬那是骗人的，从怀瑾来到私塾那天起，她就成了所有人的憧憬。
她说，我叫怀瑾，今年10岁。
她又说，既然年纪比你们大那么以后可以叫我姐姐，有什么事也都可以来找我。
末了她柔柔的笑。
那时候的她在他们眼里，高挑而成熟，美丽而稳重。
那时候的她，真的像是杂草堆里的鲜花一般独特而美丽。
而那时候的他们，真的是小鬼一群。
有一个秘密，他对谁都没有说。
三月三的那天上午，他们还在教室里上课，假发还是一如既往乖巧的记着笔记，高杉也还是比起书本来更多时间的在看松阳老师，而他也依旧是在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日光里暖暖的睡着了。
梦里的他手握宝剑神勇无敌，过关斩将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一直闯到了怪物的大本营，把怪物BOSS轻松打倒在地，然后踩在怪物头上受世人敬仰，笑的很得意。
然后他醒了，仿佛是受到了某种感应一般。
懒懒的睁开眼看向窗外，窗外是和平时一样的庭院，在庭院外的墙边还是一成不变的那棵百年大榕树，榕树上的鸟窝空寂了一个冬天又开始有了鸟儿进进出出，一成不变的风景里，独独的出现了那个人的身影。
然而却没有丝毫突兀，小女孩仿佛已经在那里坐了成千上万年一般，再自然不过的倚在树干上，微微仰着头半眯着眼呼吸着日光下的空气，墨色的长发素色的和服以及翠绿的树叶，在阳光下被勾勒成一副写意画，色彩淡雅却让人动心。
一瞬间他以为，那一定是榕树的精灵，就像花仙子会停在花朵上一样。
只是，如果那是精灵的话，那个人又显得太过真实，那个人素色的和服上有浅浅的蓝色波纹，看起来就像是她把蓝天白云穿在身上一样，而她正是像日光一样明媚而耀眼，遥不可及却那么真实温暖。
然后那个人似乎是发觉了他的视线一般转过头看向了他。
视线甫一接触，女孩子柔柔的笑了，他才发现，她的头发并不是黑色，虽然很深，但是在阳光下会反射出墨蓝色的柔光，和她墨蓝色的眼睛很相称，虽然肤色白皙的有些惨淡，但是，很好看。
然后女孩子张了张嘴说了句话，他愣了愣，从嘴型上明白过来。
——你醒了呀。
原来她早就透过这个窗户看到他了吗？他想要微笑，一抬手却摸到了残留在嘴角的口水。
羞的垂下头，他赌气的不再看窗外，后来每次想起来，他都会忍不住嘲笑自己那时候不知所谓的男性自尊心。
故事的后来，松阳老师带着那个女孩子来到了他们的面前，说是新的伙伴。
那时候的他，有小小的窃喜，因为从此以后能够一起生活，和那个有着温暖笑容的人一起，好像多了一份安心感，更因为，他和她在所有人之前有了交集，只有他是特别的。
但凡是小鬼，多多少少都有过这种独占情节，就像是因为家人迟迟不来接而使得最喜欢的幼儿园老师送自己回家，像怀揣着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保护着那段时间那段回忆谁都不愿意告诉，喜欢到不愿意让任何人分享这一份喜悦的程度。
那种幼儿园小男生一般的幼稚想法，他一直到今天都没能舍弃掉，他不打算为这个想法感到羞愧，也不打算采取更成熟一些的想法来看待这个问题。
他告诉自己，人生就是这样充满着矛盾与无可奈何，他不需要强迫自己去接受什么或改变什么，不愿意改变的话那就保持这样吧。
末了，他被绕进了人生的哲学循环里一头雾水，最后抓抓一头卷发懒懒的叹口气不再多想，顺其自然就好，怀瑾常常这么说。
记忆里印象最深的就是她的顺其自然，她常常这么说，她也确实这么做。
她说在教室里睡觉不舒服，所以总是跑到外面的那棵大榕树上睡觉，而松阳老师对她总是特别的宽容，并不要求她一定要来上课，那时候他以为这是年长一些的孩子的特权。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不能认同，总觉得只有她能够躺在那么舒服的地方睡觉太狡猾了，问起她她就这样回答，因为要顺其自然嘛，身体说在教室里不能自然的睡着所以就出去了。
真是的，这到底算是哪门子的顺其自然。
他仰头一口闷掉了杯里的烈酒，如果那也算顺其自然的话，那么被酒味呛的眼睛出汗也是顺其自然吧，一定。
她还说，不喜欢吃的东西不要吃就好了，勉强自己对身体不好，下雨天就不要做日常的体能训练了，弄得湿淋淋的洗衣服很麻烦，还有如果她不小心把料理做糊了也应该大概的吃掉因为浪费不好，而且跟她没有关系，总之一切都应该顺其自然。
末了她总会柔柔的笑，让人没办法生起气来。
要他说，她不就是单纯的任性而已嘛，哪里是什么顺其自然，可是偏偏大家就很吃她这一套。
但却是这样任性的她，这样自在而随意的生活着的她，会为了班里某个小鬼一句话翘掉难得的烤肉大会去山上抓蝴蝶，会为了某个衣服划破的小鬼亲手做和服绣花纹，明明懒得要命却愿意陪着独自训练剑术的小鬼到深夜，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他总是觉得她看问题的重点很奇怪，她说，这叫艺术家的眼光。
闲来无事，她喜欢搬上她的画板找块空地坐下来，花草树木蓝天白云她怎么也画不厌，去却独独的不见她画人，不只不画人，凡是会动的她都不画，问她，她说，活着的东西总是在变化，何必勉强把他留在某一个瞬间。
不就是因为会变化所以才要留下某一个瞬间来留作纪念吗，他反问。
是吗，看来银时的观点和我不一样呢，她说着笑了笑，却不似以往的温和，难得的有些像是寂寞又像是悲伤的表情
那样的表情他很少看到，只是那时候的他，还没办法理解那种感觉。
那时候的他只是，很喜欢看她温和的微笑着在他身边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少年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