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到渠成》白粟米

2、伴郎 你是伴郎？

　　苏妮从电梯出来发现王蔓家的门是开着的，于是进去把门关上，边换拖鞋边喊道“老姐？”
　　穿过玄关，才发现王蔓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电视也没开。苏妮走过去紧挨着王蔓坐下，然后在茶几上自顾自的拿了一颗糖吃起来，用脚碰了碰王蔓说“姨夫和姨娘那？”
　　“诺，你的衣服。”王蔓指着茶几上的盒子说道“鞋子没给你买，你就穿上次我陪你一起买的那双。”然后把那盒子打开递给苏妮说“去试试。”
　　苏妮把盒子里的衣服拿起来展开，是一件纯嫩粉色的斜肩小礼服。进里屋换好出来给王蔓看了一眼之后，还算合身就又换回自己的衣服，然后去冰箱拿了一瓶酸奶道“怎么就你一人啊？”
　　“哦，一大早就走了。说去置办婚礼的东西，应该和林淼的爸妈一起的。”王蔓回头发现苏妮在喝酸奶赶紧说道“还敢喝冷的，小心又闹胃疼！小心被姨娘知道，说死你！”
　　“哎呦，老姐。我都很久没有碰冷的啦，不过这还真冷，不喝了。”苏妮随手就把酸奶放在茶几上，果然没喝多少。苏妮也拿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玩着。
　　“苏妮，我有点儿害怕。”王蔓看着苏妮认真的说道。
　　苏妮愣了一下转而说道“有什么呀，都领过证了的。”
　　“每次跟你说正事，你都这样。算了，你本来就这样。”王蔓有些生气的站起来又坐下，然后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
　　苏妮看着手上的糖纸，用手把糖纸理正发现上面有俩个小孩嘴对嘴，想了一会说“姐，可能你现在会觉得结婚原来有这么多事要做，你会觉得烦，你会觉得害怕。但是不要忘了这是你们俩的婚姻，我们只是过来分享你的幸福的。”
　　“苏妮。。。”王蔓紧了紧手上的抱枕，没想到一直没心没肺的苏妮能说出这么感性的话。
　　“姐，要不你给我买双新鞋吧！我不想穿之前的那双。”苏妮摸了摸鼻子，好像之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不行。本来都没有打算给你买衣服的，就是你老念什么第一次当伴娘什么的，才给你买的。还有啊，刚才你也说了你只是来分享我的幸福的，别要求这要求那的。还有啊，都要毕业的人了，想想工作啊，你宿舍的人都去实习了吧。”王蔓瞬间转换成老姐的形象。
　　“停停停，打住啊。”苏妮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用手连续做了好几个“停”的手势之后说“我最近在忙开题报告呢！再说了，不是还有期末考嘛，等过完年再找工作也不急的，好了，我上去了。”说完起身准备走。
　　“对了，老姐。我当伴娘，谁当伴郎啊？”苏妮在换鞋的时候朝里面喊道。
　　“哦，听林淼说应该是他那个叫什么李子湛的哥们当。又不关你的事，问这干嘛，回去跟姨娘说不要给我做什么土不拉几的红棉鞋啊，我不爱穿。叫姨娘留给你就行了啊。”王蔓。
　　“一边去，走了啊。对了，姐夫说会早点回来的。”苏妮关门道。
　　“哦，也没什么事。本来是想跟他讨论点事情的，现在不用了。后天啊用林淼送你回学校啊？”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王蔓走到玄关发现苏妮已经走了。
　　第二天苏妮睡到将近中午才从房间里出来，揉了揉眼睛，看见苏妈在客厅看电视，就去洗手间洗漱去了，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刷着牙含糊不清的问道“妈，方格呢？”
　　“回家了，好像是家里有事吧。”顿了顿苏妈又说“桌上有油条，你爸一大早出去买的，哪想你到现在才起来吃。”然后苏妈从沙发上起来走进厨房准备中午的饭菜，这才发现大米所剩无几。于是对着正在吃早饭的苏妮说“吃完下去，买20斤大米上来好不好？”苏妈的好不好其实就是陈述句。
　　“哦，好滴吧。爸呢？”苏妮喝完最后一口粥道。
　　“去夫子庙买海鲜去了，说晚上做给你吃！”然后苏妈继续在厨房里洗菜。
　　离苏妮家住的这幢楼不远有很多小超市，所以买米也就很方便，来回也就十分钟不到的路程。一般呢，买大米都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但是苏妮想也就20斤索性就抱着好了，就当锻炼锻炼身体。
　　李子湛和林淼一大早就到王蔓家了。林淼和王蔓在厨房准备中午饭，客厅就李子湛一个人，看电视也略显无趣些。
　　于是李子湛拿着杯子靠在阳台上，看着前面的风景，只见不远处就是长江，发现这江景房确实不错，于是打开窗户，徐徐的江风迎面吹来，低头发现一个小小的略带熟悉的身影正抱着一袋东西有些吃力的走着，阳光洒在她绒绒的衣服上似乎可以镀出一道光来，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苏妮。”李子湛有些类似自言自语道。
　　苏妮每次到她家所在的这幢楼时都会习惯性的抬头看看自家的阳台和表姐王蔓家的阳台。李子湛猛然被突然抬头停住的苏妮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后退了一大步，手上的咖啡也随之晃动了一下，李子湛看着溅在袖子上的咖啡渍，不经有些失笑。
　　“子湛，吃饭了！里面开了空调怎么还出去？又没有穿外套的。我听林淼说你后天要回北京啊？”王蔓边摆筷子边对在阳台上的李子湛问道。
　　“唔，嗯。是该回家了。”李子湛关好阳台上的窗户然后走进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道。
　　王蔓似乎感觉到李子湛有些许变化，一下子让人觉得压抑。看了一眼林淼之后走进厨房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林淼赶紧招呼着李子湛吃饭。
　　“苏妮住你们楼上？”李子湛夹了一口菜然后对王蔓说。
　　“啊？嗯。”王蔓有些不解的又看了一眼林淼，林淼有些无奈的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李子湛的行为。
　　“刚我在阳台上看见那丫头在下面的。”李子湛似乎心情突然变好道，又像是在跟王蔓解释为什么突然问道苏妮。
　　“对了，那丫头片子不是学的旅管嘛，又对南京熟，要不叫她下午陪子湛到处逛逛，你说我们下午要去你爷爷家也没空招呼，而且后天他又要回北京了，你说是吧？”林淼对王蔓说。
　　“你这么讲也对，就怕那丫头的性子。。。”王蔓有些为难的看着林淼道。
　　“没事，我也大致接触过的，很好相处。”李子湛笑着对王蔓说。
　　“成，蔓蔓你一会通知那丫头。”林淼本来就对自己没有尽到地主之仪而感到不好意思。
　　苏妮刚吃完中饭正准备玩会植物大战僵尸的时候接到王蔓的电话。
　　“妮妮啊，你下午啊有空啊？”王蔓
　　“嗯，有带。怎么啦？”苏妮换了一只手接电话然后用右手把电脑打开。
　　“哦，就是林淼那个从美国回来的朋友李子湛，啊知道啊？”王蔓
　　“知道啊，伴郎嘛。”苏妮打开游戏开始玩。
　　“你下午陪他出去逛逛，啊成啊？”王蔓
　　“干嘛叫我去啊，又不熟的？再说了你们干什么去啦？”苏妮不停的用鼠标点着。
　　“我们下午有事呢。对了，你不是想老姐我给你配双鞋嘛！”王蔓笑嘻嘻的说道。
　　“哦，这个啊。嘿嘿，没问题，没问题。就是我不知道要带他去哪？”苏妮又问道“你确定给我买鞋？我要牌子的！”
　　“行啦，自己看着办呗！去去景点吃吃小吃就行了，一会下来啊。”王蔓。
　　“哦，晓得了。”苏妮收了线之后跟苏妈打了招呼，被叮嘱晚上要早点回来吃饭后就下去了。
　　苏妮本来是打算主随客便的，可是李子湛却是一副客随主便的样子，所以苏妮决定带李子湛去她以前上学的地方转转，刚巧那边也有一些免费的景点以及地道的小吃。
　　“这条河就是护城河。”苏妮指着前面的一条河说道“以前我们家就住这附近，到了夏天，每次吃完晚饭就会过来转转。”
　　本来还是有点太阳的，可是这会反而阴掉了，一路走来也没有什么人，苏妮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道“其实前面也就一些寻常的风景，也没有什么可介绍的。”
　　李子湛很少说话，也就苏妮讲哪或者指哪，他就多看一眼然后朝苏妮笑着点点头表示在听。李子湛听苏妮这么说，停下脚步看着苏妮道“其实我觉得这样很好。”说完又继续往前走，苏妮没有整明白他说的很好是什么很好，看李子湛往前走，只得赶忙跟上。
　　南京的古城墙大多是后来翻修的，但是走在上面还是会有一种时代变迁的感觉，旁边的树木都已成枯枝，本来应该显得寂寥的，不知为何苏妮觉得也很好，或许是因为李子湛的感染吧。
　　“你大四了吧。”李子湛配合苏妮的步伐道。
　　“嗯。”其实苏妮很不喜欢这种近乎在跟长辈说话的感觉，而且苏妮跟不熟的人走在一起会略慢于那人半步。
　　“听林淼说你打算过完年找工作？”李子湛也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话题，毕竟大多数都是别人在跟李子湛说，或者是套近乎。
　　“嗯。”苏妮有些生气的想林淼真是个大嘴巴。
　　“准备找什么样的？”
　　“不晓得呢！”苏妮确实是不知道将来要干什么，但是听在李子湛的耳朵里似乎又变了味。
　　逛了一圈下来也快下午4点了，苏妮突然想起前面有家馄饨店，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去吃，因为既便宜又实惠。这家馄饨店属于路边摊，所以比别人家便宜而且量又多，记得当时是2块钱一碗馄饨，如果是馄饨面的话就是2块5。
　　“但是不知道现在还开不开。”苏妮不太确定道，又像是自言自语。于是就问李子湛要不要去前面喝馄饨，李子湛本来就不饿，可是看见苏妮那渴求的眼神，于是笑着点头说好。
　　令苏妮没有想到的是这家店还在，而且最重要的是连价格也没有变。
　　“老板，两碗馄饨！”苏妮坐下来之后也招呼李子湛坐下来道“这顿我请你哈。”然后笑着给李子湛拿筷子，像想起什么，从兜里拿出餐巾纸给筷子挨个挨个擦了个遍，然后递给李子湛。
　　李子湛没有想到会是一个这样的路边摊，说是路边摊呢又不算是，其实是在一个居民小区的后门随意搭的棚，然后两张桌子几个零散的凳子，每个桌子上面摆着辣油和香醋，包馄饨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可能现在还不是饭点，所以也就苏妮和李子湛俩人。
　　李子湛接过苏妮擦过的筷子道过谢后，才发现这筷子并不是一次性的。馄饨很快被端上来了，老板似乎觉得苏妮很眼熟就问道“小丫头，你是不是很久没有来了？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是跟一个总是不吃葱但是要很多香菜的小男孩一起的？是不是这位啊？呀，都这么大了。”
　　“那个，老板你认错了。”苏妮看着李子湛那碗冒着香菜的馄饨，鼓鼓的热气熏得人心里说不清的情绪。
　　“这样啊，那个，小伙子啊，你啊吃香菜啊？不吃的话我给你重新下？”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没事，煎我碗里就行了！”苏妮赶紧用筷子把李子湛碗里的香菜捞过来。
　　“苏妮，其实我吃香菜，也吃葱的。”李子湛有些好笑的打断苏妮的动作。
　　“啊，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这筷子是干净的，呵呵。”苏妮从李子湛碗里伸出筷子。
　　过了一会，苏妮反转筷头朝下，轻轻在桌上敲了几下再发转筷头朝上，指头整理好握筷的姿势，然后作势要开动的样子。其实苏妮的动作很轻，而且有意把时间拉长，似乎在等李子湛先开吃。
　　看着李子湛吃完一个馄饨，苏妮捧着碗赶紧问“怎么样？好吃吧！”说完这话也没有等李子湛回答，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捧着碗喝了几口汤，拿起桌上的辣油撒了几滴然后倒了一点醋说“这样会更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好啊。”李子湛说完抬头发现苏妮因为吃了辣的缘故，整张嘴变得通红，脸颊不知道是不是被冻得还是被热气熏的，红扑扑的，喝汤的时候会时不时的吸吸鼻子，霎是可爱。
　　苏妮很快就吃完了，虽然平时吃饭的话，苏妮会很慢，但是对于吃馄饨，面之类的苏妮倒是很快。苏妮把筷子，勺子放好。就看李子湛吃，发现他吃得很慢，而且很斯文。然后发现李子湛没有用手捧着碗喝，左手就那么随意的摆在桌上，手指白皙修长，如上好的白脂玉一般润华细腻。
　　苏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用右手搓了搓左手的手背，发现红红的肉手一下子变白了，觉得很好玩，就一直重复着搓手。李子湛看见苏妮的动作不免发笑，但是由于加了辣的缘故，就这样被呛到了。
　　苏妮被猛然咳嗽起来的李子湛拉回思绪，抬头不解的略带关心的看着他。李子湛用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几下，然后左手摆了下以表示没事。
　　这顿饭除了这个小插曲之外其他都显得很好。本来苏妮的意思是不用送她回家的，毕竟不同路，而且明天李子湛还要赶飞机，苏妮也要回学校，而且这个点大桥也很容易堵车，来来回回也不方便。
　　李子湛最后倒也没有坚持，只是把苏妮送到车站便接到林淼的电话。苏妮不知道林淼在那头说了什么，惹得李子湛一个劲的看苏妮，然后笑着回很好或者是都很好。
　　李子湛收了线之后对苏妮说“到了，给我打电话。”
　　“啊，好。”苏妮发现这个点的车都是爆满，正在考虑要不要随便坐个过桥的车，然后再转车时，所以听到李子湛的话也就随意的点头说好。
　　“把手机给我。”李子湛不满的从有些呆愣的苏妮手里接过手机，然后把自己的手机号码输入进去道“这是我的手机号码。”然后用苏妮的手机给他的打了一个电话便递还回去。
　　这时终于来了一辆稍微不是那么爆满的车，苏妮决定要上去便跟李子湛摆了摆手说“拜拜！”貌似在上车的一刹那似乎听到了李子湛说“路上注意安全”。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由于是下班高峰期，回家时已经很晚了。苏妮吃过晚饭洗过澡又看了会电视，突然想起没有给李子湛打电话。
　　苏妮拿着手机思来想去，决定发短信过去，打开通讯录，发现李子湛三个字原来是这么写的，看着手机上的光标想了一会，打到：不好意思，现在才想起来，我已经到家了，勿担心。
　　刚准备发的时候又觉得不太妥当，似乎太正式了。于是又挨个挨个删掉重新打到：已经到家了。。。还没有打完手机就响了便条件反射的就接了起来。
　　李子湛没有想到刚打就通了，于是静了一会说“到家了？”
　　“啊，嗯。”苏妮听见李子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徐徐的传过来，不知怎么就脸红了。
　　李子湛平时讲话就有点鼻音而且属于那种辨识度很高的声音，现在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似乎有所改变，一种柔柔的磁音充斥苏妮的耳朵。
　　“那个，嗯，你是伴郎啊。”苏妮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是想解释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给他打电话的，不知话到嘴边就成了这句。
　　“啊，嗯。”李子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笑着说“是啊，你是伴娘呢。”
　　“嗯，呵呵。”苏妮有点想咬舌的冲动。
　　。。。。。。
　　后来还说了什么苏妮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李子湛最后说的：晚安。
　　曾几何时，也有这么一个人也会要求自己回家要给他打电话，也会跟自己说路上注意安全，也会在自己忘了打过去的的时候打过来却不曾说过自己半句，也会在最后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