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甜味记忆 关于小F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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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味记忆
应该是一见倾心吧，第一眼看到他，心跳就加快了。那么清秀的男生，靠在门边，瘦长的身子套在古板的校服里仍是与众不同——和他们——所有其他的男生不同。
我愣怔地看着他，舍不得把目光移开，又唯恐他突然抬起头来，看见我毫不掩饰的眼神，只有匆匆地“浏览”一遍，把他的模样拷贝下来，再连忙低下头去，随着同学进教室。
走过他身旁，心……狂跳不止，有一种淡淡的、干净的气息弥漫开来，就像下雨过后的空气。
“怎么一直都未注意到呢，原来班上，还有这样一个人。”课间，我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努力搜索着记忆中有关他的片段。
——当时我初一，才开学几周，认识的人不多，后来渐渐熟悉了，记住的名字多了，最用心记的当然是他的名字。
很幸运的，一开始就分在了他的前面。
那时每天都来得很早，呼吸着湿寒的空气，心却温润着。
想早点，早点去，
坐在椅子上故作专心地读书——
直到老师出现在门口,向教室里一瞥，推推眼镜，略有不满地对我说：“你也帮其他同学把椅子翻下来呀，要带好头！”然后就立刻光明正大地放下书，从同桌的椅子一直翻到最后一排。
翻到他的椅子时，会迟疑地笑笑，很小心 、很轻地把椅子翻下，这样想到他坐着我翻过的椅子，心情会很甜蜜。
然而大多数情况，他来得更早，当我从门口探出头时，就看见他读书的背影。
我坐在已经翻下的椅子上，暗想：是不是他翻的……
偶尔会偏转过头去，看钟，余光中也看见他安静白皙的脸，然后失神地转过来，再猛烈地摇摇头，继续听课。
偶尔会在课间，在攒动的人头间，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笑，浅浅淡淡地，酒窝陷下去，好像拉着我旋转陶醉在他的神情里。
后来位置调开了，但并不远，仍是同一列，我坐在第一排，他在第八排。
下课时仍可以用“非法手段”窜到他那里——假借着和萱聊天的名义（萱就坐在他的前面）。
表面上我是很开心很认真很投入地与萱讲话，并时不时配上几声逼真的笑声，事实上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腾出一只耳朵来留意着他的动静。
我小心翼翼地，也十分紧张，就像怀里揣着奶酪，又望着食品窗里的老鼠——期待﹑胆怯﹑全神贯注。
有时什么都听不到，有时会传来一两阵他的笑声、几句话。
他是不多言语的男生啊，像只精致的陶瓷，没有太大的喜怒哀乐，对一切都淡淡的，茫茫然地处在自己静寂的空间，好像把一切都给隔绝开来了。
他总是趴在桌上，静静浅浅地睡着，等到打铃时再又懒洋洋地睁开迷蒙的双眼。
也是托他的福，和原本只是普通朋友的萱一天天密切起来，升级为好朋友，也因此可以更加勤快地跑到她——他那里。
有一次一下课，我就冲到萱那儿，但走过去才发现我原来真的没话可说，于是干笑两声“呵呵，我来干嘛的咧？”
在他（她）们惊诧的目光中又回到座位。
我是不高的女生，小小的，力气也小小的，往往提上一只重袋子就会喘得厉害，我一直认为这是我肺活量太小的缘故。
因此我时常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的好友，慢吞吞地说：“你会记得上次体育课测肺活量吗？……我只有1000，唉……说不定哪天我一口气接不上，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所以，你要对我好一点。”
然后，她们会很大度地接过我手中的袋子，而我就背着一只书包，两手空空地大步前行，一边走一边回过头去“很体贴很温柔地”地说：“你还行吧？”
她们总是好脾气地笑笑。
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但真的不能拎啊，一旦受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心都紧缩着，会咳得很痛。
一天被老师留下来说了几句话，回家时只有我一个人了，再也没有帮我拎袋子的人。
气喘吁吁地挪到校门口，天色已黑，脑子里开始迷迷糊糊的幻想他干净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幻想他修长的手接过我的袋子，幻想他温柔关切地对我说；“你还好吧？”。
忽然抬起头就真的看到他在马路对面，看错了吗？
拼命地眨眨眼，那样的侧脸，真真切切，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也那样好看，令人深深地陶醉。
空气恍恍惚惚一下子轻盈起来，我深深地呼吸着，小小地驻足欣赏了一会儿，才又拧起眉头，晃了晃混乱的脑袋，连拖带踹地把袋子向前移动，“但是……要是……他来帮我拎袋子，那……该有多好……”
有时骄傲于自己的成绩，但更多是失落于自己的容貌。有时欣喜于自己的声音，但更多是自卑于自己的身高。他是挺拔屹立的小树，我是不起眼的小草，隔得好远好远——
所幸的是他并不张扬，几个过分外向的女生并未盯上他，但终究是漂亮的男生，藏不住的光芒，还是会听到有女生喜欢他的消息。
是紧张，还是失落？
是迷惘吧。
本来就与我毫不相关，我像傻子一样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他或许都未曾注意到我，甚至可能连我的模样他都未必说得清楚。
我伏在课桌上，深深地把头埋在臂弯里……
不久月考了，拿到准考证，我四处询问是否有与我同一考场的人，但大家都摇着头，我沮丧地从好友那回来，刚转身，就撞入一个温暖干净的怀抱，好像沉溺在一个深渊，有种下坠的引力，不由自主地想向下倾倒。
我抬起头向上看，是他，他低着头，细碎的刘海半遮着狭长迷离的眼睛，脸颊一片潮润的绯红。
我头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都可以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浅浅的热热的气息拂在我的额头。
我一下子愣住了，脑袋里飘浮着无数句话，竟无法随便挑出任何一句在此刻说出，“天哪，要怎么办？”
有种晕过去的冲动，原来时间可以这么慢。
许久，我才缓过神来，尴尬地收回目光，沉下头，侧着身小心翼翼地从他身边绕过。
课间很吵，没有人注意到。
而我脸红得发烫，垂着头跌跌撞撞的走回座位。
同桌问我；“你怎么了，没事吧脸好红。”
我用手扇着风，眼神散向各处，佯装镇定“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只是有点……有点热，嗯，——好热。”
现在初三，老师又调整了位置。
换座位时，好友拉着我的手，脸上带着遗憾，“唉，咱们没缘分作前后桌啊！”
我看着她，口上应着，却心不在焉，想着自己的事——
多巧，他又坐到了我的后面。
那么近的距离，转个身就可以看到他的侧脸。
课间，他常常一个人靠在窗口，外套敞开，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上衣，柔淡的阳光如撒金屑般，撒在他白皙清秀的脸上，那样不真实。我偷偷看着他，欣赏他脸上安静的表情。
但并不是每次都顺利，有时我刚刚朝窗口望过去，就撞见他望过来的眼神，我只有故作镇定地望向别处再悄悄收回目光。
体育课上也是如此，偶尔地转偏过头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却总不碰巧的，他恰好抬起头。
“是感应吗？那么敏锐的洞察力，连别人小心掩饰的目光都可以感觉到吗？还是——他也在看我？”
“怎么可能，真好笑，也不自我反省，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
我笑自己。
他在身后的日子，即使是初三也不觉劳累，似乎每一天都有无穷的动力。
不知是不是中了少女漫画的毒，也曾幻想着一些浪漫的镜头，甚至暗下决心要在初三毕业时给他一封信，让他知道——我喜欢他。
但终究是摆脱不了现实的束缚，我终究是搁不下好学生的面子，也没有勇气、没有机会向他告白。
于是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平淡而又理所当然。
我们以各自的方式紧张而快节奏的生活着，互不干扰。
很快，两个月过后，位置又调开了，如预想中的一样——
我笑着搬着自己的桌子，笑着对好友说：“我们又坐到一起了。”
……
……
……
十个月后，我顺利的考上了本市的A校，他是S校。一切都如预期的那样，沿着一定的轨道运行，平淡且理所当然。
初中的最后一天，我和一些班干部留下来打扫卫生。
好友不是班干部，先走了，她说她不喜欢离别时的依依不舍。
走出校门，一只脚迈在门外，竟迟疑了——
真的要离开了吗？
真要说再见了吗？
——对我处了三年的同学和学校？
还有——
对他？
也许以后再也不会到这儿了，
他从来不知道我喜欢他，
或许以后也永远不会有机会知道，
那么就这样？
就——
这样走了？
……
忽然一切都释然了——
“再见了。”风轻轻吹起我嘴角的一丝笑容。
我提起另一只脚，走出了校门。
埋头沿着墙边走，忽然看见脚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我仰起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斜靠在墙上，闭着双眼，风轻轻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昏暗的阳光下，他忽然抬起头，朝我走过来，俯下身，我都可以闻到他身上干净美好的气息，那么近。
我下意识地捂住嘴，他笑了笑，拿过我手中的袋子，轻轻对我说了声：“走吧。”
“嗯。”
……
……
我偷偷喜欢了他三年，就像藏着一枚糖果，紧紧揣在手心，始终不敢开封……
毕业了，我们将上高一，我的人生，还不是恋爱的季节。但是作为女生，有喜欢的人，青春才算完整，才算没有遗憾吧。
即便是未开封的糖果，握在手心，也有一种甜蜜的感觉——
就像一段甜味记忆，珍藏在匣，期待着它的再度开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甜味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