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蔓 重叠山》粨咖啡

8、执汝之手，白首莫离 那个缓步离

　　正是清晨，紫禁城中一派热闹之景。市井小贩们推着沉重的行当在街上叫卖，兜里的几个铜钱在人群里吧啦地响，怡红院的达官贵人们手里抱着几个唱小曲的姑娘，银子大把地花。宫门前，侍卫打着哈欠把值班的令牌交给替班的，赶忙地跑开，是回到屋子里美美的睡上一觉，还是赶忙去讨好哪个主子，这可不得而知。
　　方佳沫慢慢地，稳稳地走到了侍卫前，望着他们呆滞空灵眼神，把令牌从腰间取出，在他们的眼前晃了晃，便笑着迈出了宫门。阳光下，两个人影在地上摇摇晃晃，墨绿色的沉稳步子后面，一身淡蓝色的布衣紧紧跟随。
　　“蓝雨，这回出宫的机会难得，我在惠妃娘娘跟前费了不少的劲，你必须明白，要让主子看见你的光芒，就要学会出现在她面前，但却不留痕迹。”方佳沫一面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一面看着蓝雨，她就像一个宫廷的老练者一样，费尽心思地教导着钮颜蓝雨，究竟是为什么？也许是这个姑娘的沉稳，也许是在月亮下她的真心深深地打动了她，她更愿意教这个宫女如何去生存，她害怕再见到熟悉同伴的血液，在阳光下发出骇人的光泽。
　　“你去东边，那儿有家名为‘若韵行’的店子，去采买些做香料的东西，宫外的，娘娘只好这家。我和你走相反的路，去办些别的事，三个时辰后再会合。”
　　蓝雨点点头，领了银子往东边走去。默默想着，三个时辰，会不会太长了些。
　　若韵行倒是不小，一排排的雕花木架上散发出迷人的香，能把魂勾了去。蓝雨拿着单子，一样样地和老板对。惠妃娘娘平日里打理后宫琐事，唯一好的就是调制香料。她是郎中的女儿，自小闻着药香长大，在书房里翻了书便自学调香，最好竟成了调香的行家。店里的老板早已准备好了制香用的东西，麻利地包好，递给了蓝雨。蓝雨瞥见旁边的瓶件里放了许多的花瓣，她一眼便认出了桃花瓣，指着那瓶子问老板：“那桃花瓣用来作甚？”
　　老板笑嘻嘻地把瓶子打开，把桃花放在蓝雨的手心，道：“这是小女自个调的，用桃花的香气和甜腻引香，又放了些梨花的花汁，闻着不冲鼻。”
　　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骤然响起，倾墨掀开布帘，道：“这香料已调制好了，这瓶便送给姑娘，随身戴着，即不让人觉着妩媚妖娆，香气迷离，也不至于平平无奇，倒有清新淡雅之意。”
　　蓝雨勾出一个浅浅的笑，接过香料，道了声：“多谢。”便出了若韵行。
　　蓝雨边走，边细细地凝望瓶子。粉红色的花汁里带着雪梨的乳白色，宛如美玉。“姑娘手里拿着的，可是桃花汁？”
　　蓝雨回头，深黑色的眼眸对上了说话人的笑。眼前的人身着蓝袍，腰系美玉，眉宇间流露出几分英武，正对自己微笑。
　　“是，公子猜的不错。”“哦”胤祯望着眼前这个平稳如水的姑娘，她的脸并不算极美，但却耐看。”“姑娘也钟情桃花？”蓝雨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记忆中那成片的桃花林，桃花精们在风里起舞，落花纷飞，一女子在其中翩然起舞。
　　“嗯，我自小喜爱桃花。”胤祯笑了笑，道：“倘若同是爱花的，不如交个朋友。在下名曰艾祯。”蓝雨握紧了小瓶，只是道了句：“蓝雨。皇宫。”说完，对着胤祯草草地道了别，便缓步走远。
　　胤祯的眼睛盯着蓝雨发髻上的蝴蝶簪子，为何如此轻易地同路人谈话，他忍不住了。那根蝴蝶玉簪，在他的记忆中似曾相识，却又无从捉摸，若不是因为那簪子，胤祯又怎会因为一瓶桃花汁而交谈蓝雨。那个缓步离去的背影，只觉得熟悉，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只觉得美丽，那双深邃乌黑的眼睛，只觉得难以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