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雨亭记》沈六

2、（二）

　　（二）
　　看过那么多的房子以后，陈默还是想回雍翠买房子，王依然问他为什么，陈默自己也说不上，王依然说：“你该不会在那里藏了只小狐狸吧？”陈默斥责了她，跟她说别多想。王依然又问：“你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陈默自己也记不起了。王依然见陈默不说话，又问他看中的是哪栋房子，但陈默依旧说不上来。王依然怄气地说：“那你还买。”这时，陈默不知道为啥说了一句：“漏雨亭那片地不错，我们在哪里自己起一栋好了。”

　　一年后，陈默和王依然的房子已经建的差不多了，两人对起房子的事也特热衷，隔个两三天就跑去看一次，顺便想想要搭什么样的家具、墙纸、、、、、、陈默还买了一张大床垫，放他俩的主卧室里，顺带一句，陈默一个精力旺盛的青年男子，王依然也早过了天真无邪的年龄，那点事儿俩人自是心照不宣的，更何况，像在这种“一起建起自己的房子”这么童话式的美好情景之下，难免会幸福得“情不自禁”。他们的主卧室是落地窗户，正对着漏雨亭，站在窗前，能将一大片大好美景尽收眼底，非常符合他们当初“俯览天下”的要求。漏雨亭已经在原本的框架下改建为一个榻榻米式的茶室。
　　这天下午，王依然和陈默又去看他们的新房子。陈默走在前面，王依然跟在后面。当陈默在想这走廊应该弄个什么样的格调的时候，王依然在后面不满地“啊”了一声。陈默回头发现王依然不在，问了一句：“怎么了？”“我丝袜破了个洞。”王依然的声音从洗手间传出来。陈默走过去，看见王依然在镜子前左扭右扭，看着丝袜右大腿后的那个洞。“那就脱掉吧，也不碍事。”陈默说。其实王依然今天穿的是黑色连衣紧身裙，外面套一件宝蓝色呢大衣，陈默觉得这条黑丝可有可无。于是王依然把手上的包包给陈默，又把散开的长发拨到一边，脱下红底鞋，一手撑着墙，一手开始把黑丝袜慢慢从腿上褪下来。丝袜褪到那个破了的洞的时候，王依然撇了撇嘴，发现陈默定定地看着自己，又朝陈默腼腆地笑了笑。陈默定定地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好像很少见到这样的王依然，他觉得这时候的王依然足以撩起一场激烈的肉搏之战。他走到王依然身旁，左手扶着她的腰，在她头发深深地一吻，右手不老实地沿着她的裙子下摆滑下去。王依然轻轻拿开了他的手，回身满面歉意地说：“今天还是算了吧，我到点要去参加苏珊的Party了。”然后给了他唇边一吻，顺带把换下的丝袜塞到陈默手里。
　　王依然走后，陈默回到房间，大字型躺在床上，但还是被体内那股热浪扰得心烦意乱。陈默把王依然的丝袜拿到脸庞，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依然刚才褪袜子时对他的腼腆一笑。陈默拿袜子盖住眼睛，还能闻到依然的香水淡淡的香水味，他突然觉得有点累，模模糊糊的地就睡过去了。
　　陈默做了一个梦，梦境很凌乱。古亭、柴火、白纱衣、还有一对琥珀色的眼睛。这对魅惑的琥珀色眼睛望着他，有声音柔柔地在他耳边说道：“先生，我是小诺。”陈默回头寻找声音的出处，可以回头，那对琥珀色的眼睛竟然逼到陈默眼前，像快要与陈默融为一天。陈默在眼睛的瞳孔处看到的竟不是自己的映像，而是，而是、、、、、、
　　陈默突然惊醒，发现自己已是一身冷汗，陈默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急促而用力。在空荡而寂静的空间中，陈默的心跳声愈加清晰。陈默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自己，他立马从床上蹦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一下起了蒙蒙细雨，陈默感觉有点冷。他一眼扫过窗外的景色，正想转身离去，不对，感觉有些不对。他再次看向窗外，茶室里亮起了一丝光亮，在被雨水覆盖的窗玻璃上映出晃晃而闪的星光。陈默拿起衣服，就向茶室走去。
　　陈默在角落找了把雨伞，推开重重的榆木大门，来到院子里，他撑着伞来到茶室门口，只见茶室檐下坐了一位女子，正光着脚丫在玩地上的积水。女子见陈默过来，抬头看着他，微笑着，毫无惊异之感。陈默觉得眼前这女子似曾相识。
　　“你是谁？”陈默问。女子只是笑，没应他。陈默大着胆走到她跟前，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女子也没躲开，而是迎了上去，在陈默耳旁轻轻地说：“先生忘了吗，我是小诺。”说完，扯着陈默的领带，进了茶室。
　　这一夜，陈默像是做了一个无比美妙的梦，在这个真真切切的梦中，陈默终于把体内积蓄已久的那股躁动不安的热浪释放出来。随着大喊一声“小诺！”陈默被自己的呼唤惊醒，他发现依然坐在旁边，满脸质疑和忧虑看着自己。茶几上已经放好了早餐。陈默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紧张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但居然还是完好无缺地穿着一整套西服。陈默心理闪过一丝的失落。
　　“你昨晚干什么了？怎么睡在这里？”王依然语气里带着不悦。陈默心虚极了，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句：“天气热，外面凉快些。”王依然的表情舒缓了，给陈默拿了牛奶，说：“是挺热的。”陈默觉得有点不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嗯，今天应该凉爽点吧，昨晚下雨了。”
　　“你是不是着凉了？还是热糊涂了？”王依然一脸诧异，伸手过来探探陈默的额头，“昨晚热得很，哪来的雨？”陈默心里一惊，但依旧装作很冷静的样子，说：“是睡糊涂了吧，可能梦里下雨了，”陈默一手搂过王依然，“昨天被你拒绝了，所以连梦都是阴沉沉的吧。”王依然从手袋里拿出小镜子，举到陈默面前：“你看看你自己，都疲惫成这样了，还有心思想这个。”陈默一看镜子，里面映出的人脸色暗黄微微发青，眼袋都快要拉到鼻翼了。陈默被镜中形象吓到，顿时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