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蔓酒

4、大戏的前奏 “别，这儿

　　“别，这儿挺好的，隔壁坐谁不碍我事。”梁蔓笙白皙的手腕缓缓端起酒杯抿了口酒表情淡然。
　　郑煜凡没再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他忆起梁蔓笙刚回到家的时候恰好上大学，整天不着家有时半夜才回家，他本以为她是回归奢华生活玩疯了，后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下了一盘很大的棋成了S市极有地位的名媛，并借此学会了社交规则与商圈的尔虞我诈。他只能感慨这姑娘可真有心计，想想就清楚所有人都明白梁延明有多爱她就有多愧疚，延世企业早晚是她的。他郑煜凡争不来，也无心与她争。有一天他无意经过书房，却听到梁延明与她难得的肺腑之言。梁延明说她还没到看清商圈与人心险恶的年纪，他不反对她进入社交圈，但玩就玩得尽兴一点，不要太早就八面玲珑懂得商战之道，到了年纪他自然会把梁氏交给她与自己。他还正在惊讶这个闯荡商场男人的铁汉柔情，然后又听到她说：
　　“可是我闲下来不知道要做什么……三年前你将我领回家，告诉我这才是属于我的人生，从此我不用付出就能得到一切。也许我自从出生开始就本该如此，可我并不是，我在没有回到真正的人生之前认识到了命运的残忍真的很需要成功，可当我不劳而获得到这一切时我却有些不安，这些对我来说是恩赐。我只好努力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不只是因为幸运才得到这一切，
　　“而且，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我原谅你因不得已丢下我，可是我还没办法适应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给予我的父爱，我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
　　“另外，我并不是怕煜凡和我抢梁氏，”屋内的女生轻柔笑了笑，“我只是想证明我自己可以，而且如果他能接任延世，我同样会很开心。”屋外少年心里有什么悄悄破冰了。
　　然后便是前几日，她连面对前任也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态度，他明明看到她还介怀。便拽她出来散心，好不容易见她好转又不巧遇见前任。她便又恢复了这副对谁都疏离的态度。
　　吃完一顿饭两人站起，他回头牵住她的手，看她一怔于是笑了出来：“不是说一日恋人吗。”他其实只是想她不要太尴尬。经过那一对时，郑煜凡看清了男人的脸，真是一副好皮相，他似乎也在什么场合上见过，正想着要过去，清脆的女声传来，带着几分调笑：
　　“郑公子？”
　　郑煜凡一怔暗想着这回梁蔓笙非得想把他碎尸了，转头却带着暖人心脾的笑意：
　　“哟苏小姐，吃饭啊。”生疏的寒暄，他只想马上结束对话。
　　“是啊，”苏音笑得甜，转头对钟瑟景，“阿景，这是郑煜凡，”接着又对郑煜凡介绍，“这是钟家的钟瑟景。”
　　两人心怀鬼胎地对视微笑着点了点头，郑煜凡转头对苏音漫不经心：“男朋友？”
　　“是呀，”苏音娇俏地笑了，目光转向郑煜凡身边的佳人，“这位是？”待自己看清了女子的容颜不禁杏眸微睁亲切却刻意的一声惊呼，“阿蔓姐？”
　　天知道，苏音从“是呀”开始，有那么想让三个人从此遁地走人。
　　梁蔓笙仍旧是淡淡笑着，柔声开口却有些疏离：
　　“叫姐什么的我有多老呀，”她认真地打量了对面唤她的伊人，继而疑惑的语气，“另外，你是……？
　　郑煜凡脸上的一副表情差点没绷住，钟瑟景倒是脸上直接露出了笑意，果然是梁蔓笙。
　　苏音有些挂不住，却也只是笑着道：“我在一些场合与阿蔓姐碰过几次面的，阿蔓姐身边贵人太多，记不得我也是正常的。我是苏音。”
　　梁蔓笙看似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丫头性格倒也不辣，最起码现在看来。何况苏音这名字她自然或多或少听到过，若是为了她的一时口舌之快得罪了苏家倒也不值当，何况，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听过，不过是记不住样子，叫我阿蔓就好。”她对着苏音清浅一笑，她不想也不敢回头看正凝视着她的钟瑟景。
　　“好。”一句话就让苏音将刚刚的尴尬抛之脑后，“阿蔓，你跟郑公子……”
　　梁蔓笙心里一紧，她该说什么，姐弟吗？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怎么也说不出口是恋人。
　　“阿蔓是我的理想型，我在追她。”郑煜凡看她犹豫直接抢了话，“不过阿蔓也可以算做我的姐姐，苏音这些事你不知道吗？”
　　梁蔓笙有些愣，她不自觉地望向钟瑟景，对方也正望着她，原来就不常笑的脸上此时更是寒气逼人，他在生气？生哪门子的气，比起你已成为别人家的人，我又算什么？她想到这儿淡淡移开了视线，又听到苏音说：
　　“太戏剧了吧好像韩剧。”
　　梁蔓笙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加上你和钟瑟景才是真正的韩剧。她不动声色挽住了郑煜凡的胳膊：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用。”便拉着郑煜凡离开，她不想再待下去了，一秒都不。
　　待梁蔓笙与郑煜凡走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钟瑟景淡淡开口：
　　“你好像很喜欢梁蔓笙。”
　　“为什么这么说？”苏音抬头浅浅一笑。
　　“我只是很少听你喊别人作姐。”
　　“是，但阿蔓这个人……怎么说呢，阿景你真的没有听过吗，阿蔓不是传统的千金大小金，她差不多在三年前才出现在大众视野。听说梁家之前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认回来她，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嘛。但是阿蔓真的算是……很聪明的人，才情和野心，该有的她都有，但是她又很直率……很矛盾对不对？大概这也是很多人喜欢她的一个原因吧。”苏音漫不经心地对付着眼前的牛排，因为刚刚遇见梁蔓笙，所以少见的不吝啬夸赞。
　　钟瑟景仍旧是若有若无的笑意，眸瞳里却有些化不开的坚冰，三年前？那时差不多是他们分手两年的时候，除了造化弄人，他此时真的不知该如何去说。
　　梁宅。
　　两人刚踏进大门，管家陈叔就步至梁蔓笙前面色沉静地微微鞠躬：
　　“大小姐，先生在大宅等你。”
　　梁蔓笙瞬间就被震住了，梁大总裁一般是不经常回来的，一回来就赶上这么个时候，重要的是，找她做什么……她没忘了装淡定，微笑点头说了声好。
　　“那我去后面逛逛。”郑煜凡识趣地去了后面的花房一隅，这种时候他出现才是欠收拾。
　　“爸。”梁蔓笙进了客厅就见梁延明坐在沙发上微微侧身正戴着眼镜看报纸，沏好的茶冒着热气，场面说不出的让人心里变得宁静。
　　“到家了。”梁燕明合上报纸端起茶几上的茶，“坐吧。”
　　梁蔓笙看对面的人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更是打鼓，坐下默默盘算自己最近好像是没有惹祸，于是清了清嗓子：
　　“爸您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跟你聊聊吗？”梁延明转头望了她一眼轻轻吹散茶水上浮漂的茶梗，就像普通家庭一个慈祥的父亲，“听说你们学校金融系要找地方合作研讨？”
　　“是……”梁蔓笙各种不情愿地承认，心里却复杂地很‘他怎么知道的！！’。
　　“别一副憋屈的样子，你们校长有天提到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梁延明依旧很淡然。
　　“我没想……”没想连这个也靠亲爹啊……
　　“阿蔓，这是你熟悉职场和公司的好机会，我不希望你因为一些自怜自傲就不去尝试它，”梁总不怒自威的气场显现了，他早就算到这是一年一度金融系活动的时间，这丫头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他，甚至连提都没有提，不用细想就知道她又在执拗些什么。“我很开心你有自己的主见，但是我同样希望你学会当面临抉择时，你犹豫的两者之间究竟孰轻孰重。”梁延明缓缓放下茶杯，站起向楼上走去。
　　“我没有说想放弃这次机会，”梁蔓笙不甘心的澄清，同样站起面对楼梯上的父亲，“我只是想按一个正常人的程序，征求会长的意见，写申请书，然后和延世的负责人认真商讨，我想当做一个大学生，而不是与延世有关系的人。”
　　“HR的主管高莹一向精明，按你认为的那样做，你包括整个金融系都会失去很多难得的经验。话我只说到这里，由你决定吧。”梁延明上了楼，想起刚刚自家女儿望向自己时眼里的孤傲，还真是和当年的自己如出一辙。他真的庆幸，在他没有出现的十几年里，她成长为了一副他欣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