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爱的座右铭》Kingssy

2、Chapter2 皱起的两道

　　高子翔黯然，很多事情，自己都无发言权，更加左右不了。
　　叹一口气，说：“经纪公司那边，我已经联系了。我以为你自由后会和我们一起复出的。”
　　景熙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你凭什么断定我会加入你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合约只剩下半年吧？”
　　“‘加入’！？”高子翔摇摇头，“我们，尤其是夏凡，从没有想过放弃。更何况是你？”高子翔心痛，他不相信她会这样，他认为，她只是用成百上千的刺来包裹自己，保护自己。“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过背叛我们的友情。我已经决定了，并且，也已经付出了实际行动——我会留在你目前所在的学校。”继而他顿了顿，“我们演出的时间大约在两个月以后。这次的演出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高子翔把门带上，留下一脸倦态的景熙。
　　真的从来都把我当成好朋友吗？只是不得已？那么刚才，子翔口中的“我们”，还包括我吗？景熙皱起的两道眉从未散开，貌似，她心中难以驱散的深深的阴霾。

　　假期时间总是来得慢吞吞而去得匆匆忙。很快便到了上学的日子。
　　——高二A班

　　景熙比洛可如早一点到校。刚进教室，便看到某个角落里聚集着一大堆人。周围也难得清静。
　　听周遭男女道：“奇怪了，怎么以前没发现学校这么优秀，怎么又有一个乐中的来这里？”
　　景熙皱眉，不用想，就是高子翔了。他周围有男有女，男生坦然地和他拍胸脯吹牛说笑，女生大多都是忽而矜持忽而豪爽的样子。景熙瞟了那个角落。
　　角落里的人貌似感觉到她的存在，都望了望此时站在座位上的人。高子翔朝她笑笑。不紧不慢地放下书包，拿出昨晚整理出来的一本大本子。
　　径直走向高子翔。
　　大家都识趣地回座位。
　　高子翔愣了一会儿，继而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将手比直搭在额边，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才接过景熙手上的本子。
　　景熙也笑了，是久违的露齿笑。两个酒窝不再似微笑时那样淡淡的，显而易见；笑时双眼自然弯起，似两弯完美无瑕的月牙，眼睫毛长而翘起且浓密，让人看一眼便移不开眼。
　　教室里边的人微滞，从未看过平常生疏冷漠的她露出一点欢喜的颜色，更不用说她会笑得出来了。
　　她的笑颜竟更加动人。
　　毕竟还是有人缓过来了。“他们应该挺熟的吧？”

　　洛可如一天都愁于不知如何与景熙说话，偏偏她又一直趴在桌上。一挺腰，鼓足勇气。怕什么！反正早晚都要开口说话的。用手指戳了戳景熙的背，没反应……
　　再拍拍她的肩。还是没反应……
　　洛可如恼了，使劲地摇啊摇。
　　只见这人把头抬起来，眼睛眯着眉毛皱着。洛可如知道这是景熙向来睡醒的表现。真睡了啊……
　　景熙不解地望向她。洛可如挠挠头：“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景熙愣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很快便抬起了微笑：“你知道了？”
　　“嗯。那个，景熙……”
　　“嗯？”此时的景熙还保持着睡眼朦胧的状态。
　　“我问你个问题，你不生气吧？”洛可如小心翼翼地问道，似是怕触着了什么火似的。
　　景熙笑着摇摇头：“你见过我生气吗？”
　　洛可如在心里“嘁”了一声，就算有，你也没表现出来好吗？
　　“景熙你真的是......”洛可如欲言又止。
　　这下景熙是真醒了。没好气地反问。“你不都知道了？”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洛可如还翱翔在自己的思想天空里。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人！？还降临到自己身边？
　　景熙觉得好笑，摇摇头写了张纸条过去
　　“洛可，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你会不会忘记我？”
　　“当然不会啊。你这么有名，成绩又这么好，简直完美极了。应该很少有人把你忘了吧？”
　　景熙微笑。“可能吧。不过我是问你，如果我单单是你的朋友呢？你会不会忘记？”
　　“景熙，也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吗？”
　　“最好的朋友啊——在以前我有很好的朋友，现在你也是我很要好的朋友之一。”
　　洛可如揣着纸条思索了好一片刻，方才恍然大悟。
　　景熙心里，应该是很喜欢朋友的吧？
　　“那我就不会忘记你了，因为你也不会忘记我啊。”
　　景熙心里释然。能得到好朋友的理解是人生中一大快事。
　　“大家好，我是高子翔。”洛可如迟疑地转过身去，好熟悉的名字。啊！对了，是那条新闻。他是景熙的好朋友吧。转头看向景熙。景熙只与自己对看了一眼，完全没有讶异的神色。

　　放学铃声响起。大家都兴奋地朝新同学看去。
　　高子翔人缘向来好，因此也很快地与许多同学认识。且不说南国的人有多么地热情。这不，第一天到这里便有人邀请他吃饭了。“不好意思啊，中午我有事情。”
　　“好吧。”刚才邀请他的男生只得和另一群人走了。
　　接着高子翔走向这边：“喏，怪不得你瘦了这么多，原来是没带这个。”说完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景熙。
　　银行卡？可不正是自己那张赌气不带上的！景熙久久没有动静。
　　“又不是我去偷的，好歹也是你自己存进去的。拿回去吧，酒吧的工作很累。”
　　确实，有了这一张卡她可以好吃好喝好久呢。景熙接过了这张卡。“我取钱，你回去叫外卖，床头有电话。”
　　高子翔来到景熙的公寓门前，拿起景熙给他的钥匙开了门。貌似这个公寓里边有两个人住，不然另一床被子上面怎么堆了一大堆东西。正巧这时听到门铃声。
　　取钱这么快？外卖电话都没打呢。三步并两步地跨到门前开门。门里门外的两人都怔住。
　　童世嘉退了一步，看看门旁的号码——501，没来错地方啊。看眼前这人，也不像是个小偷。
　　高子翔是在受不了这人打量的目光。“你好，请问你找谁？”
　　“景熙不在？我和她一起租的公寓。”童世嘉不等高子翔让开便自己走了进去。
　　“景熙在路上。”
　　“我不找她。拿件东西就走。你又是谁？”童世嘉一脸的拽样子，看起来就像青春叛逆期的学生。
　　高子翔微笑：“我是她的好朋友。就住对面。”
　　“噢。跟她说我来过了就好，拜拜。”
　　高子翔照着景熙床头的电话打了过去。“两份三明治两份千层饼外加两份瘦肉粥，谢谢。”环视着整间公寓，浅色调。床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记着许多号码的便利贴。床尾一张不大不小的书桌上面除去那一大叠书，便仅有一只台灯和点点浅蓝色的装饰。
　　许多习惯还是没变呢。高子翔拿出背包里的本子。上边记着以前的曲子，很详细。记得以前四个人第一次在美国一起参赛的时候，就是唱S Club 7的《Never Had A Dream Come Ture》。

　　《希望如烟》？高子翔端详着这曲子很久很久。
　　调子很慢。景熙是唱得来的。舞台上的景熙以全能高低假音见长，她会严格要求自己将每场演出都表现得一丝不苟，并且她也做到了；现实中的她更是如此细心。许多不了解她的人也许会认为她很冷漠很无情，其实她是最心善的，只不过她善于隐藏自己罢了。并且她不肯示弱，也从不让人担心，她不知自己这样的性格才让人心疼。
　　外卖到了，景熙也到了。“发什么呆？”
　　“哦，没。你换新手机了？”
　　“嗯，买来备用。”
　　草草的解决了午餐便开始讨论起曲子来。“这次复出很重要，是我们第一次在中国的演唱会。基本流程就是要先彩排近一个月，等录制好了以后，演出前两周在公司开这次演唱会的最后一次宣传会。演出时间在１２月１１号，怎么样？”
　　“时间有点紧。要录几首歌？”
　　“八首，另外还有２首串烧。其中除这两首外还有５首舞曲。看你怎么定了。”
　　“知道了。我过几天给你答复。我们什么时候回上海？”
　　“你不是那么急吧？”高子翔笑了，“这个学期要读完，转来转去的很麻烦。大家都同意了。”
　　“Invan，她好吧？”景熙收住了笑容，期待着他给出的答案。
　　高子翔忽的愣住：“好很多了，复健过程中。医生说过不了多久便能走路。”
　　“真的？”微微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强装坚强的心理。
　　“不信打个电话问她。他们可都还不知道你准备回去呢。喏，她的新号码。”
　　景熙可真打了电话。

　　上海天景医院周围的空气很清新。病房内的一位少女推着轮椅移动到窗前，向着远处的虚焦点眺望。她的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瘦削的身子显得更加无力。
　　一阵又一阵的铃声将她的思绪牵回。看了一下桌边的手机屏幕，一个陌生的号码。按起接听键：“喂。”
　　没有回答，静谧得不可思议。
　　“你好？”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声。打错电话的？
　　刚想按挂断，便听到了激动隐忍的声音，那个让她思念了两年之久的声音。

　　“是我，景熙。”
　　两年了啊，两年没见到的身影，两年没听到的声音，这叫曾形影不离的她如何忍受？
　　久久没有回答。
　　“嘟”的一声挂断。是景熙挂断的。无法去想，更加无法去感受此时那苍白无力的声音。只能在接下来的几秒内发去了一条短信——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可好”。
　　“不好。”按发送时，夏凡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点点星光。
　　是泪啊。它也终于按捺不住寂寞了吗？
　　收到这样的回复，景熙突地红了眼眶。
　　是啊，这该如何叫人原谅？即使早早的便依赖在彼此身旁，也总以为自己是坚强的吧？直到失去了家庭和朋友的港湾，才发现自己这些年的历练带来的希望又变得渺茫。还好终究还是有所收获。
　　“如果生活折断了你的翅膀，那么和我一起用梦想打造一座天堂。”
　　——发送。
　　一起，我没看错是吗？你要回来了是吗？夏凡破涕为笑。
　　发完短信，兴奋地拨打着Hansin的电话号码。
　　一样爱着舞台吗？景熙笑了，问一旁的子翔道：“她们知道行程安排吗？”
　　“嗯。但是Invan目前还不能来。”子翔不禁失笑，无奈地继续说道，“所以有钢琴的部分都要交给你负责了。”他何尝不希望Invan能早日康复呢。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失望，他又补了一句，“也不用急，可能下次她就能上舞台了。最多——最多半年，她便能够下床走路。”
　　“那她的手呢？”手指不能灵活自如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对于常人来说都接受不了，何况是热爱钢琴的Invan！
　　“轻轻写字没问题，就是不能用多一点的力气。她整双手的关节都受了伤，拉到手指关节的话会发炎发胀，到时便难收拾了。就是这些原因才不能弹琴。”
　　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来，即使不能弹琴，还是能够行动自如的？比起刚出车祸那会只能躺在床上要好太多了。不过这两年，手指不能动的话，对于那双脚的复健是不是很困难？

　　昨晚景熙想了一整夜，也想通了许多事情。
　　抛去那些烦恼。那么，接下来便是新的生活了。
　　而眼下要忙的，是排练。
　　“Hansin也要过来。我们正在安排。”
　　“不用了。回乐中也方便。经济公司那边，没记错的话还有半年，续约吧。”
　　“你确定！？”
　　“嗯。你们要是都没有意见的话就签了吧。第一个五年快过去了，这五年，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为自己表演。”
　　“……”高子翔说不出话。他感觉，景熙也有话还没说出来。
　　一声门铃声打破了这静谧得不可思议的气氛。外卖到了。
　　“我准备学工商管理，高考顺利的话，八年。”
　　高子翔猛地抬头：“景熙，叔叔已经不逼你了。你完全可以站在舞台上的。”
　　“你先别激动。只不过是出台时间少了而已，并不会完全退出。”
　　“你还记不记得是谁创建的乐队，是谁带领我们将起初小小的乐队发展成现在的乐团的！？”
　　“你不能理解我。是，我爱演艺与音乐，除开这些我还有其他的梦想。”
　　“你忘记了承诺？好，就算你身不由己。非得八年才可以吗？八年意味着什么？你的离开带走的不仅仅是时间！”颤抖的声音，语气几乎似恳求。
　　景熙不忍再听。天知道她做这个决定下了多大的决心。
　　“我说过了，我不会离开舞台。有时间我还是会参加。”这句话很沉重，如同此时重重压在景熙心里的大石块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没有人，能够驳回她的坚持。于是在另一个周末到来之际将所有的手续办好，东西全部装上了车。坐在车里，景熙想起很多。
　　——近两年的时间，这是一段纯洁无暇的友谊，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利欲熏心。与我周围的友谊不同。洛可如，是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外我第一个真心结交到的朋友。
　　虽然只与她相处了一年多，但是这份感情是深厚无比的。
　　我始终相信，这样的思念不会淡。
　　——这样的友情，不能忘。
　　临走前送了洛可一件小礼物，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呢。

　　震惊了朝云中学。一时间走了两个稳拿全国前十的满分高材生，另一方面还极大地影响了学生的学习，这样一走让众多翱翔书海之余需要养眼的同学情何以堪？

　　乐高中学高二(1)班
　　目前，大概没有什么比景熙和子翔回归的消息更使人振奋了。
　　“小小，景熙回来了诶，这下乐中有望了。”
　　“是啊，高中那会儿就走了，也不知道去哪里。害我们本校Ｎ多祖国的小草未来的栋梁都快枯萎了。”说话的两位是之前以前与景熙相处得不错的林筱筱和刘晶。

　　再次醒来已是晚上。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扫向四周，还是来了啊。
　　“怎么不叫醒我？”
　　“见你睡得熟就不吵你了。”
　　再次站在这门前，心情已是平静淡然。无论身旁的环境如何不好，自己总归是幸运的。有平常人没有的物质条件和待遇，还有如此坚定的朋友在等着自己的回归。多少人，缺少这些珍贵的东西呢。
　　按住门铃，松开。
　　开门的是陈管家。景熙点头示意。“景优呢？”高子翔问。
　　陈管家是新来的，不认识景熙。“这是……”
　　“我是景熙。”景熙冷淡地说了一声，便走向大厅。
　　高子翔笑笑，摇摇头。环视着大厅，什么都没换。一家子的性格简直一模一样，也不知是懒惰呢，还是念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