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浮》素素君柳湮

4、[错误的时间错误的相遇，我们终是一场空三]

　　雨，似乎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滴落在顾北的发间，额间，冰凉凉的感觉，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沿着泥泞的小路，坑坑洼洼的水塘溅湿了顾北的裤子，莫安山，A市几乎无人问津的一座小山，就因为那歪斜的山路，一不小心就得受伤，布满荆棘的道路，一到下雨天更是无法通行，但是，这里又是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稀稀落落的村子分布在各个平坦的地方，顾北和她的妈妈从前就住在这里，住在那个淳朴的小村庄了。
　　那边没有繁华的闹市，也没有来往的汽车，更没有好的山珍海味，可是就是那个破落的小村庄里，顾北感受到了温暖，家家户户都挺关心他们，送吃的，送穿的，陪伴她度过那些艰难的时光，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妈妈不在了，村里的人也大多迁徙到了都市，只有那些念旧的老人仍住在那里，守护着他们永远的家。
　　近了，飘泊在雨中的低矮的楼房在林间隐隐约约闪烁，狂风卷起枯枝败叶，吹落一地漫沙，远远地，传来几声狗吠。
　　顾北不由地加快了步伐，渐渐地，能看清那破旧的烟囱上的几缕炊烟，是杨爷爷家么？他们还在？顾北有些疑惑。
　　“诶，老杨，你看，那个是不是顾北娃娃，几年不见出落地更标致了啊。”村里地一个老人指着不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冲另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头子喊道。
　　“是的，是的，顾北回来了，她回来了。”老人咳嗽着，颤抖地说道。
　　“诶，顾北，这里，这里。”得到老头子地确定回复，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朝顾北喊道。
　　缥缈的声音传来，顾北感到一阵熟悉，是他们，他们在等着她，顾北再次加快步伐，她已经等不及要见他们了，一群可爱的老头子。
　　“杨爷爷，郑爷爷，还有大家，我回来了，我好像大家，你们还好么？”直到顾北站在众人面前，大声喊道，他们才从喜悦中反应过来。
　　“北北，你真的回来了，诶，这些年，村里的大多数年轻人走了，只留下我们这几把老骨头，你能回来看我们，我们真是太高兴了。”
　　“北北回来拉，恩，出落得越来越美丽，这几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吧。”
　　“北北，累了痛了，就回来吧，这里永远都是你家。”
　　……
　　村民们掩饰不住自己兴奋得心情，一个个嘘寒问暖道。
　　顾北看着他们关切得眼神，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是啊，无论她怎么样，至少她还有他们啊，他们，是她最亲的人，连那个男人也无法替代，她有些梗咽了，道：“谢谢大家，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诶，北北娃娃，赶了这么远的路，别傻站在雨里了，待回冻感冒了。”杨爷爷看见顾北回来同样是欣喜的，但是外面还下着雨，可不能淋坏了。
　　“是啊，是啊，我们怎么给忘了呢，北北啊，赶紧到屋里来，今天张大爷我可要亲自下厨哈哈。”张大爷赶忙说道。
　　顾北慌忙摇头，她难得回来一次，怎么能劳烦这群老人呢，按道理也是她这个小辈给他们煮菜啊。
　　“张爷爷，你别忙活了，这次回来主要是来看看你们，看看妈妈，我待会还得走呢。”
　　“不忙，不忙，吃完饭再去看你母亲也来得及，我们也好久没去了，待会一起吧，来来，北北，你就别推辞了。”村民们说着将顾北拉到里屋。
　　顾北没法，看着老人们忙进忙出，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却很暖。
　　菜很快上齐了，简简单单，没有什么大鱼大肉，只有农家的一些小菜，但是，这顿饭顾北吃得很香。
　　只因为，这里面包含着他们的关爱。
　　饭后，老人们简单的收拾一下，一行十几个人跟着顾北像村庄深处走去。
　　这个村庄的后面是一块林地，密密的大树遮挡住太阳，时不时传来乌鸦凄戾的叫声，但是，顾北的妈妈却独爱这里，所以，顾北将她葬在这个她喜欢的地方，希望她能快乐。
　　“妈妈，我回来看你了，那个男人找到了我，你希望我原谅他么？”顾北轻轻将白菊放在墓碑前，失神的问道。
　　村民们也肃穆地站在墓碑前，听着顾北的自言自语，深深向碑鞠了一躬。
　　雨，倾泄而下，所有的衣服都早已湿透，却没有一个人抱怨，他们知道，顾北小小的心里有太多的悲伤需要倾诉。
　　最后，还是杨老看不下去了，将厚重的棉袄盖在顾北身上，轻声说道：“北北，回去吧。”
　　哭累了，顾北将眼泪擦拭掉，应道：“恩，杨爷爷，我们走吧。”
　　紧紧了身上的棉袄，顾北扶着杨老离开了墓地，妈妈，明年我还会回来看你的，我们都要好好的，不是么？
　　风起，烛灭，白菊在雨中摇曳，树林又回复以往的平静，好似顾北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