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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百鬼夜行 只听得嗤嗤 ...

  •   温醉墨和温默涵正站在床前检查,只见锦被之上还铺着莲子、红枣一类的干果,却已经干枯发黑,似放在这里许久,已被风干的样子。两人均有些不解,难道这雁回山庄被屠之时,竟在举行一场婚宴?

      突然听见“哐当”一声,两人急忙转身,只见房间仍是他们刚刚进来的样子,并无异样,苏夜饮和叶笙却已不见。两人对视一眼,心知这房中必有古怪,急忙掠到那个神像前。漆黑的神像,犹带着天真的笑容,映着跳动着的烛光,此刻看来,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慕容子衿伸出手,想要去抚童子那双眼睛,却被温醉墨一把拦住。

      温醉墨摇摇头,慕容子衿叹了口气,道:“你们刚刚离得远,他们掉下去的时候,我恍惚之间似见着夜饮碰了这神像一下。”

      “他们会没事的。”温醉墨顿了一下,认真道,“我保证。”

      慕容子衿沉默,不再言语。

      一旁的温默涵看着那童子,皱眉:“这神像古怪的很!我看不如砸了吧!”

      说着,温默涵提起手中的青云剑,大喝一声,将内力注入剑中,朝着了那神像挥了去。

      “不可!”温醉墨手中的龙吟剑划了个半圈,将青云剑挑开去。

      温默涵虎口一震,青云剑险些脱手而出,不解道:“公子?”

      温醉墨转头望着温默涵,摇摇头:“默涵,你闯荡江湖多年,今天……怎地如此急躁?这神像确是大有古怪,可你又怎知不是对方请君入瓮的陷阱?即使不是陷阱,也定与夜饮和叶姑娘的失踪有莫大关系,若是真让你砸碎了这神像,就将着唯一的线索断去了,那我们……”

      “公子说得是。差点因为我的疏忽,白白害了苏兄弟和叶姑娘的性命!”温默涵垂剑而立,低头苦笑。自己在这江湖上闯荡多年,见惯了腥风血雨,但是今天在这雁回山庄遇到的种种,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对方还未露面,自己这边便已有两人生死不明,心中不免担忧,继而急躁起来。若不是温醉墨阻拦,更险些因此坏了大事,心中不禁又恼又羞。

      温醉墨拍拍温默涵的肩,慕容子衿笑道:“温管家是因为忧心夜饮和笙儿的安危,才乱了阵脚,不必自责。不过……对方将我们分开,就是想让我们分心,趁着我们慌乱之际再找机会下手。此时,我们更需沉着冷静,莫要着了他的道!”

      温默涵也笑道:“是是是,那人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发笑呢!可不能在让他再得逞了!”

      温醉墨沉思片刻,忽指着那个神像道:“你发现这神像和先前有什么不同?”

      温默涵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神像,慕容子衿点点头,道:“是啦!我们刚才来的时候,这小童子眯着眼睛,现在……他的眼睛便已然睁开了!”

      温默涵惊诧道:“童子开眼!”

      远在海外的东瀛,家家户户都会供奉一种叫做“座敷童子”的神像,虔诚供奉。家中若能引来一个座敷童子相守,便会繁盛,甚至还会向家主预警火灾。但是一些自私的家庭请来法力高深的法师,设下结界,控制他们的自由。这些小童子本是死去的婴灵,心智纯净,灵力通天,却在禁锢之中生出怨恨来。每当夏日夜晚,无月之时,童子神像若是开眼,人们便躲在家中,闭不出户。许多面孔狰狞妖怪,便如庙会的行列一般,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们有的是从器物化身,有的则是有鬼在阳间的怨气,有的就是修炼千年的古怪精灵,更有的本就是脱离了轮回的游魂野鬼,是为“百鬼夜行”。据传,亲眼目睹的人会遭受诅咒而暴毙,而那些囚禁座敷童子的家庭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温醉墨虽听过这些传说,却不以为然,只是这雁回山庄太过诡异,于是沉声:“走!”

      温默涵足一登,抢身在最前面,蓄力于掌中,拍在那木门之上,这一下是要将那木门击碎,可是那门却纹丝不动。门上的木屑飞溅,这木门里竟还有裹着一道石门。

      “这……”温默涵大骇,却听得门外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那阵诡异的铃声再次响起。温默涵心道不好,于是执起手中之剑,便要朝那门挥去,却见黑影一闪,一条纯黑的小蛇从门缝中窜出,向温默涵咬来。温默涵急忙右手一转,收回剑势,将那条小蛇的头斩了下来。温默涵舒了一口气,手中的剑势一缓,不料那小蛇身首分离,蛇头的速度仍不见减慢,直直飞向他的脖颈处。温默涵大惊,正要回手,却已是来不及。

      那蛇头来势汹汹,决计避不过去了,若是有毒,自己肯定是要送命在这雁回山庄了。想到这里,温默涵叹气闭眼,嘴角挂上一丝苦笑,与其死得那么难看,倒不如听天由命罢了。

      一只手将温默涵向后一拉,蓝色的剑芒一闪,迎着那只飞来的蛇头,将其从颚下开始,劈成了两截。

      温醉墨护着温默涵退到内堂,望着地下那条挣扎翻滚了几下,终于不动的小蛇,沉声道:“晚了……他们来了!”

      温默涵奇道:“他们?什么他们?”

      只听得嗤嗤嗤几声,房间里的所有烛光都亮了起来,那个小童子的眼睛已然完全睁开了,望着房间中的三人,咧嘴而笑。本来纯真的脸庞,此时看来却像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魔。烛火跳动,院子里早已枯萎的树影映在窗上,光秃秃的枝干,仿佛一只只来自地狱的手。

      慕容子衿手托着腮,看到一向笑脸迎人的温默涵,此时却神色紧张,不禁笑道:“自是白日里,城中人口中的鬼了,温管家可是怕了?”

      温默涵讪讪一笑:“我……哎,我长这么大,什么没见过,唯有这鬼之一物确是没见过。想想……还真是有些害怕,倒叫慕容小姐见笑了!”

      温醉墨神色淡淡,语气却凝重:“默涵……若是真有鬼,也无需害怕,尽力而为便是!”

      “哈哈,醉墨你说的是!不过遇鬼杀鬼,遇魔诛魔!”温默涵说着用衣袖擦拭着青云剑,笑道,“今日,便让那鬼力乱神见识见识我这青云剑吧!”

      温醉墨眉头微皱,神色淡漠,黑眸却如寒星一样坚定。慕容子衿抬头望着他,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狂风吹得窗门“哐当”作响,树影晃动,那些小黑蛇一条一条从门缝窜出,被温醉墨和温默涵斩成两半。忽听一阵铃声响起,温醉墨和温默涵凝神戒备,“嘭——”窗门被一股大力打开,只见无数蝙蝠,扑扇着翅膀从窗口飞来,露出尖利的獠牙。无数小黑蛇从门口窜出,吐着信子,朝三人涌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温醉墨大喝一声“走”,抱起慕容子衿,手中的龙吟长啸,若春雷滚滚。房间里剑气纵横,蓝色青色的剑花在房间中炸开,将阻挡在前的蝙蝠黑蛇一一撕碎,终于冲破涌动的黑影,抢身来到门前。

      三人刚到门口,门外的大树便急急朝门边到来,树枝顿时化为一条条小黑蛇朝三人窜来。三人实在未料到这院中竟也如此古怪,步子便缓了一缓,手中的长剑却不停歇,一剑一剑将那些窜出的小黑蛇,从重剑斩成两半。那些枯树的树干本将门窗为了个严严实实,被激荡的内力和剑气震成齑粉,三人正要踏出门,一把弯弯曲曲的青剑,如游蛇一般,从残存的树枝中刺了出来,三人措手不及,只有又向后退了几步,好躲过那青剑。

      只见门前多了一身披薜荔,腰束女萝的女子,她脸上带一赤豹面具,看不清容貌,身形极是婀娜。那女子手执青剑,衣袖一挥,“嘭”一声响,门窗再次被封住。

      慕容子衿打量着那女子,立刻就想到三闾大夫笔下的山鬼形象,不禁吟道:“木魅山鬼,野鼠城狐,风嘷雨啸,昏见晨趋。”

      那女子一笑,声音很是娇媚动听。温默涵提剑欲刺,只听一声铃响,那女子身形一晃,无数蝙蝠黑蛇都涌了上来,将那女子的身形吞没,消失不见。

      三人急忙又退到房间中央,手中的剑势仍是不停,房中的蝙蝠黑蛇渐渐将少。只听得窗外又是一阵铃声,那些剩下的蝙蝠毒蛇便纷纷退去,红色的喜烛又露了出来,蜡水淌了一地。新房一片狼藉,蝙蝠黑蛇破碎的尸体掉落在鲜血之中,有的尚存一丝气息,还在挣扎抖动。三人停了下来,衣裳上都是点点血迹。温醉墨和温默涵暗自调整着呼吸,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叮叮铃”又一阵铃声,却只响了三声,烛光一暗又一亮,房中突然出现一个白衣女子低垂着头,手持一把寒如霜雪的利刃,风一阵的飘向三人。

      “我来!”温默涵抢身在温醉墨和慕容子衿身前,嘴角由挂着笑意,眸中却透着无比的肃杀。

      那女子猛然抬头,面容苍白如雪,手中的长剑乱舞,如白雪飘飘,冰封万里,罡风袭来,只觉得深深的寒意,似要浸入骨髓。温默涵不敢大意,凝神抵挡,青云剑青光大盛,在皑皑白雪中,似翠竹摇摆。两人的剑都使得极快,只见身影晃动,剑芒交缠在一起,却已看不见两人的样子,只见茫茫大雪之中,翠竹忽剧烈摇动,抖落了枝上的白雪,绿意大盛。当当当当几声脆响,顷刻之间,两人便已对拆了一百来招。此时,温默涵已经化被动为主动,化防守为攻击,处于有利位置,那白衣女子的剑势也被温默涵压得慢了下来。温默涵手中的剑划了个大弧,将那女子手中的剑挑得老远,又向前一递,正中那女子的右胸。

      中了!温默涵心中一喜,笑容却凝在嘴角,他只觉手中的长剑轻松没入女子胸中,却全然没有阻碍,仿佛是刺入一团棉花中一样。那女子朝他惨然一笑,温默涵大骇,长剑已有半数没入女子胸中,却没有一滴血留下来。

      “默涵,小心!”温醉墨急道,飞身掠到他背后,手中的龙吟剑一转,当一声响。

      一红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温默涵的身后,手执一把赤色长剑,正要刺入温默涵后心,却被温醉墨格开。那女子向后连退几步,这才止住退势。那女子发出一声长啸,声音无比凄厉,手中的长剑翻转,如枫叶纷纷,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温醉墨忙提剑格挡,他的剑势汹涌,如秋风扫落叶般决绝无情。在如此凌冽的剑势之下,红衣女子被逼得连连后退,很快便退到墙角。忽然之间那个红衣女子人影晃动,赤色长剑急舞,幻化成千百种剑花。温醉墨皱眉,这些剑招虽然花哨,但是威力却十分有限,难道……

      红衣女子身子向右一倾,赤色长剑抖动,如二月绽放的重重红花,令人眼花缭乱,剑花犹在眼前,长剑却一顿,向温醉墨削去。当当两声响,温醉墨手中的龙吟剑一转,横在胸前心道果然。慕容子衿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红衣女子身旁又多了一个蓝衣女子,执一把蓝色长剑,急急刺去,如淫雨霏霏。一红一蓝,同时击向温醉墨,这两人的剑法都是出奇的快,可是温醉墨的剑法却比他们更快。

      在对拆了几招之后,温醉墨已然发现,对方的剑势只是快,却并不着力,只是轻轻一挑一削,便能轻而易举的将那两人的剑势压制住。兔起鹘落之间,温醉墨以一对二,却占尽上风,只是他皱起眉头,心中只觉得疑惑。这两人的剑法当真若鬼魅一般,有时候红衣女子剑势急急向他刺来,却在遇上龙吟剑的时候,剑势一转,虚晃一招,那蓝衣女子的剑则向他削来,虚则实,实则虚。饶是他武艺高强,剑法出众,才能占尽上风,却也对二人无可奈何。

      慕容子衿沉吟片刻,忽然想到若出现在门口的那个女子是山鬼的化身,那么现下这三个女子应该便是东瀛传说中的鬼怪吧!在,那白衣的应该是雪女,红衣的应该是红叶狩,蓝衣的自然是雨女了,可是几时听过这些是用剑的?

      温默涵已从雪女胸中拔出长剑,只是雪女身形极快,当真似要化作一阵风雪般,温默涵也不示弱,手中的青云剑青芒闪烁,心中却奇道,这女子怎么出得尽是虚招,倒不像是真要和我对打?温默涵失神片刻,雪女长啸一声,将温默涵的青云剑格开,衣袖一震,袖中飞出万千寒芒,似尖利冰凌,打向温默涵。温默涵急忙连退几步,几个翻身,才躲过那些冰凌。还未等他喘息片刻,一阵铃响,那些蝙蝠黑蛇有向他涌来。

      此刻雪女挥剑也击向温醉墨,突然间那三人身影一动,又化为一人,竟是那山鬼。三柄长剑化为那柄弯弯曲曲的青剑,游蛇一般向温醉墨刺来。温醉墨只觉得这次的剑势不但又快又急,而且长剑中内力汹涌,于是凝神格挡。当当当当四招过后,两人均往后急退几步,凝神戒备。又是一阵铃响,山鬼手一转,身形如离弦之箭,向温醉墨急刺而来。温醉墨只见那剑如游蛇潜行,瞬息间却闪耀着蓝色红色白色青色的光芒,裹着白雪红叶,吐着淫雨蛇信,朝他刺来。温醉墨凝神,用龙吟剑挑了开去,那剑却顺着龙吟剑的剑势改刺为削,擦着温醉墨的肩头而去。

      片刻间,那柄剑又恢复为当初弯弯曲曲的样子,山鬼趁温醉墨一击落空的当子,改削为刺,朝一旁的慕容子衿刺去。他们三人都料不到会突然生出这样的变故,温默涵又被蝙蝠黑蛇缠住,脱不了身。

      眼见着一剑是躲不过了。一个身影抢到慕容子衿前面,青色剑芒没入了温醉墨胸中。

      温醉墨微微皱眉,自己可以以身挡剑,却不能,更不敢拿子衿冒险。渝州竹林那次的疏忽,险些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同样的事情自己绝不允许再发生一次。他挺剑而立,龙吟剑直直朝那山鬼的胸中刺去。这是玉石俱焚的打法,只要那道青剑再向前一寸,自己是决计活不成了,可是对方也定然重伤难治。果然那剑芒一缓,不再向前。山鬼从温醉墨胸中抽出剑来一咬牙,龙吟剑一削,山鬼击退几步,身形一晃。一阵急促的铃响,山鬼又化成了雪女、红叶狩和玉女的样子。

      慕容子衿从一旁扶住温醉墨,温醉墨来不及给自己止血,顺势将她揽在怀里,几声轻咳,手中的龙吟剑一转,横在两人身前,接下来人的剑势。

      温默涵连忙疾奔过来,封住红叶狩和雪女,问道:“醉墨,你怎么样?”

      “无碍。”温醉墨语气淡淡,好像受伤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慕容子衿抬头,见到他胸上的伤口上还汩汩流着鲜血,心里不禁有些难过。

      自己之前对他,一直心存介怀,所以故意摆出一副倨傲冷漠的样子。只道是哥哥的死,对她着实打击太大。但是现下想想哥哥的死,和他又有什么干系?却是自己因伤心过度,无法排解,一直无理取闹罢了。可是他却一次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湖上是他击退天地盟的人,竹林里是他毫不犹豫的陪自己跃下万丈悬崖,而在这山庄之中,又是他奋不顾身的替自己挡去一剑。笙儿和夜饮总是称赞她善解人意,有一副侠义心肠。可是对于他,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

      一想到这里。慕容子衿眼睛一热,低声道:“我以前听过一个传奇本子,故事记的不太清了,但是我却一直记得里面一个歌女的唱词。”

      温醉墨并未低头,手中的剑并不停歇,却凝神静听,只听得慕容子衿声音低缓却无比清晰:“君当仗剑,大杀四方,妾自抚琴,随君沉浮。”

      温醉墨一愣,那十六个字在他脑中回旋,女子的声音清雅如琴。慕容子衿的手轻轻按在他的伤口之上,头倚在他的胸上:“我想,那样其实也很好!”

      终此一生,他再也没听过比这更美的话语,再也没见过比这晚更美的良辰。

      心中的阴郁尽散,这样诡异的夜晚,他却仿佛置身于春日暖阳之中。温醉墨嘴角上扬,眉飞入鬓,低声道:“听到你这样说,我……我很高兴。”

      雨女手中的剑飞速急刺,似化为千万雨芒,刺得人脸生疼。慕容子衿将头买进温醉墨胸中,身形随着温醉墨而动。她将自己完全交给了温醉墨,完完全全,不带怨怒,不带猜疑,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流下。终于……终于是走到了这一步。四岁那年,她便知道自己要嫁给洛阳温家的大公子。十六岁那年,她答应哥哥会喜欢他,会让自己幸福。他们的初见并不美好,她甚至从那时便一直怨怒着他,但是最后她却还是将自己的心完完全全地交给了他。哥哥,你看得见得是不是?随君沉浮,随君,沉浮,随君……

      温醉墨手中的剑巧妙的划去雨女的攻击,柔声道:“我听夜饮说,你的琴……弹的很好。”

      那次她在湖上弹琴,可是她的心中早已失了琴弦,更不知是为谁而抚。而今她手中无琴,但是她却愿意为他续弦,随他抚琴。慕容子衿抬头,含情的眼眸中闪耀着点点星光:“等我们回去,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温醉墨低头望着她,眼中寒意尽退,只剩下柔情万丈:“好。”

      莫说回去了,他现在就想听她弹琴。只要她陪在身边,一辈子……都好。

      温默涵笑道:“哈哈,好一个君当仗剑,好一个大杀四方!醉墨,这世上已经许久没有人能让我们如此狼狈了!我们也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畅快的打一场了!”

      说罢,退到温醉墨身旁,手中的青云剑呼啸而去,与龙吟剑呼应着,击向那如鬼魅一般的三人。

      “唔……好疼。”叶笙摸摸撞疼了的脑袋,看着苏夜饮,一副想把他狂扁一顿的样子,“怎么每次跟着你,都会掉到一些奇怪的地方。”

      苏夜饮灰头土脸,满脸歉意:“叶笙,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好了啦,最受不了你道歉的样子啦,整个一二皮脸!下次注意点啦!”叶笙气呼呼地拍拍身上的灰,随手敲敲墙壁,叹息着,“这次子衿姐姐和温公子都不在,也不知道出不出得去。”

      苏夜饮拍拍她的肩,笑道:“叶笙,你那么聪明,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若这话是从慕容子衿或者温醉墨口中说出来,叶笙心里即使高兴有骄傲的,但是这话出自苏夜饮口中,说的虽然真诚,但是叶笙却是有些无奈:“真是服了你了,我当然会想办法啦!”

      “啊!”叶笙大叫一声,只见这地上竟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来具白骨,这些白骨或是俯着身子趴在地上,或是蜷缩成一团,抑或是身首分离,甚是可怖,一惊之下,扑到苏夜饮怀中。

      苏夜饮脸一红,但是看到叶笙的样子,正要去安慰她,忽见周围的白骨飞身而起,化为几个女子拿着利剑急急向两人刺来。

      苏夜饮一惊,急忙将叶笙推开,手中的问情剑向前一格,又划了个大弧,要将这些利剑挡去。这些女子却瞬间停住,朝坐在地上的叶笙急急刺去,叶笙连忙向后几个翻身,躲避不及身上已有几处挂了彩。

      叶笙手中的银索划了个大弧,将围上来的女子打开去,可是毕竟对方先发制人,叶笙身上又受了伤,很快便处于下风。

      苏夜饮正要挺剑上前,左手一紧,立即难以动弹。只见身遭几只大蜘蛛,却长了一张美艳无比的脸,口中吐出白丝将自己的手缠住。苏夜饮大骇,最大的一只朝他一笑,却有几分神似叶笙。苏夜饮转身想要挣脱,那边叶笙已然遇险,大喊着:“夜饮!夜饮!”

      只见叶笙的右手已被人斩断,银索丢在一旁,左手双腿都被人擒住,泪流满面的看着自己,目光凄怨。而一女子执一长剑,向叶笙胸口刺去,苏夜饮心神俱骇,却挣脱不开,眸色一沉,问情剑一转,便往自己的左手上砍去,不料那张着女人脸的蜘蛛,大喝一声,喷涌而出的白丝,将苏夜饮的剑层层缠了起来,苏夜饮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长剑刺入叶笙心口。叶笙朝他凄绝的一笑,垂下头去,再无声息。鲜红的血喷涌而出,苏夜饮看到铺天盖地的血朝自己涌来,将自己吞没。只觉得丹田内真气翻涌,胸口闷得发慌,快要窒息,眼前茫茫,尽是一片血红,这是血?叶笙的血!

      叶笙死了?叶笙死了!叶笙死了!苏夜饮脑中闪现着这几个字,他的眼睛都红了,目眦欲裂。

      叶笙是他所珍惜的人,在渝州竹林的密室,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护她周全,可是此刻她却死了,就死在自己的眼前!

      他永永远远失去她了!再不会有人喊他“笨夜饮”,再不会有人放出丝丝来咬他,再不会有人给他个爆栗子……叶笙,你不能死,我还欠你一条命一只手呢!我还没还,你怎么能死!?

      苏夜饮在心中呼喊着,可是叶笙再也不能起来回答他了,周围那几个骨女却笑了起来,那笑声甜美却无比刺耳。

      苏夜饮大喝一声,问情剑的剑刃上剑气激荡,“叮叮叮”那白丝被寸寸震碎,问情剑向那长了女人头的大蜘蛛削去,那蜘蛛向一旁躲避不在拦他。苏夜饮红着眼睛,飞身向那群还在掩嘴而笑的女人急掠而去。

      “擦——”一根指骨向苏夜饮肩头打来,苏夜饮疼得冷哼一声,却没有停住步子,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夜饮,停下来!夜饮!”这是叶笙的声音?苏夜饮愣住,停了下来。

      叶笙……叶笙,她还活着?!一个念头在脑中闪现,可是叶笙明明……明明……

      还没等苏夜饮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便觉得左手一疼,低头一看竟是丝丝!那条小青蛇朝他吐吐信子,苏夜饮向后一望,一个红衣女子,神色紧张,自己这是在做梦吗?

      “苏夜饮,你这笨蛋!”叶笙清吒一声,掠到他身前,一个爆栗子打在他头上。

      不是做梦,不是做梦!苏夜饮捧着手,又惊又喜:“叶笙,你……你你……你还活着!?”

      苏夜饮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抱住叶笙,口中仍是那句话:“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叶笙脸羞得通红,正要将他用力推开,可是想到他刚刚的神情和此刻的话语,立刻猜测出了是怎么回事。刚刚苏夜饮定是中了对方的幻术,以为自己被杀了,想要帮自己报仇。殊不知他险些一头撞在石墙之上,自己再晚一步便是要脑袋开花了,到时候这笨小子怕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叶笙叹了口气,一想到苏夜饮竟是那么关心自己,心中一暖,便只是轻轻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口中却还是骂道:“是啊!姑奶奶差点被你一剑给打死了!”

      苏夜饮回过神来,脸也涨得通红,摸摸脑袋:“我刚刚看到你变成了一只大蜘蛛……我的手被你缠住了……我就想……”

      苏夜饮前言不搭后语,叶笙在一旁看到他的行为虽然古怪,却只当他是中了幻术,不想深究:“你刚刚中了幻术,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一头撞死在这墙上了!”

      苏夜饮有些羞愧的点点头:“叶笙,又是你救了我,我现在欠你两条命加一只手了!”

      叶笙无奈,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有拍拍胸口,道:“你刚才的样子吓死我了。眼睛都红了,像是……像是入了魔!”

      苏夜饮讪讪一笑,突然道:“咦?那里好像有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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