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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白衣飘飘无纤尘 朦胧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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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之间,萧非然仿佛被无边的黑暗所包围,不知过了多久,慢慢地渐渐有了微光,很微弱很微弱的光,却让萧非然充满渴求和希望,忽然,这个黑暗的世界里竟似传来了仙乐一般的声音,那几乎是天籁的声音,那样脱俗的旋律,那样悠扬而深邃的曲调,那样直扣向人心灵的清商之音,那是什么声音?萧非然的意识在那美妙声音的带领下越来越靠近光亮,直至完全接近光明。
当萧非然彻底醒来的时候,便发觉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之上,睁眼环望四周,只觉光线暗淡,淡橘色的烛光摇曳在石洞中,如梦似幻,不似人间,萧非然坐起身,一眼便见到一个白色的背影,那背影仿佛不属于凡人,那么的飘渺,那么的纤尘不染,那个人正在弄箫而奏,那个天籁之音便是这人的箫声吗?正思忖间,那个白色背影的主人突然却毫不突兀地停了下来,放下洞箫,轻轻地转过头来,看着萧非然,嘴角一抹淡淡的,若有似无却令人感到心安的笑容,道,“你醒了?”
萧非然条件反射地道,“你是谁?”
那人竟然坦白地道,“我叫圣浥尘。”
萧非然脱口便道,“这个名字真的很适合你啊。”
那人依旧是那样淡淡地若有似无地微笑,道,“是么?”
萧非然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圣浥尘道,“你可还记得你曾夺了一辆马车?”
萧非然点点头,圣浥尘便道,“那马车的主人是我的朋友,左溪翎。”
萧非然一惊道,“左溪翎?黎璎珞身边的那个做中间人的丫头,你的朋友?你,难道,难道你就是左溪翎说的那个神仙一样的哥哥?”
圣浥尘这次忍不住笑意浓了起来,在嘴边荡起一抹消冰融雪的笑,道,“什么神仙一般的哥哥?你看我像个神仙吗?”
萧非然非常非常认真地点点头,重重地道,“像,实在是太像了!”
圣浥尘这次连眼睛里都有了笑意,但却是转瞬即逝。他还没有说话,萧非然便抢先道,“你既然和他们是一伙的,那么准备怎么对付我,好歹你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对得起你的身份,给兄弟我一个直截了当的回答吧。”
圣浥尘竟然笑出了声,但是很轻,“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对付你?”
萧非然道,“严刑拷打?逼出点秘密?还是吃点什么迷惑心智的药控制我?”
圣浥尘道,“我,绝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更何况,如果我要那样做,你现在根本不会这样安然无恙地醒来,还占了我的床整整一宿。”
萧非然道,“难道你把床让给我一夜没睡。”
圣浥尘浅笑点头。
萧非然道,“神仙就是神仙,思维异于常人,那你是怎么个思维方式呢,神仙?”
圣浥尘道,“我,并不认为你是我的敌人,因为我和那个黎璎珞并不是一伙的,我从来不会和任何人是一伙的,我只不过是一个闲居在这一方石洞中的世外之人,我这样的人不能也没有必要和任何人一伙。”
萧非然道,“你这个家伙,莫名其妙地对极了我的脾胃,却不知是为什么。”
圣浥尘道,“因为我们都是内心孤独的人,看你的眼神,我便有这种感觉。”
萧非然道,“你不会真的是神仙吧?”
圣浥尘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生活在冷冷清清的世界里,他因为接触的人少而孤独,还有一种人,生活在热热闹闹的世界里,却因为接触到他内心的人少而孤独,我是第一种,而你是第二种。”
萧非然赞叹地摇着头道,“如果你是敌人,那真是一件令人痛不欲生的事情,不是因为你厉害,而是因为我已经不可能把你当做敌人了,因为你竟然可以一眼就看清楚我的内心,这对于一个‘孤独’的人来说,是极大的安慰。”
圣浥尘也轻叹摇头,“或许缘分这种东西并不一定只存在于男女之间,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有极大的缘分。”
萧非然道,“如果你不是我的敌人,我便该大笑三声,如果你还能成为我的朋友那真要笑一整天才行了。”
圣浥尘笑得有些许无奈道,“难道不会累么?”
萧非然惊喜地道,“这么说,你真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圣浥尘不再说话,带着一抹值得玩味的笑容,斟了一杯酒,轻轻放在唇边,一饮而尽。
萧非然急得下了床,走到圣浥尘身边道,“当着我萧非然喝酒是很过分的事情,竟然还不招呼我也喝几口简直是令人发指。”说着便拿起酒壶,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圣浥尘并无愠色,淡淡地道,“萧兄,那是我三天的酒。”
萧非然道,“你这样小酌,会完全失去了喝酒的乐趣。”
圣浥尘忍不住“哦?”了一声,萧非然便接到,“喝酒与喝茶不同,喝茶喝的是茶香余韵,要细细地品,而喝酒喝得就是个酣畅淋漓,喝的就是个痛快,才叫过瘾。”
萧非然话音方落,边有一个笑吟吟的声音响了起来,道,“这话,我可不同意。”
随着这声音,一个一身银色长裙的女子撩起洞口的珠帘走了进来,那是一个满脸笑容的绝色女子,用倾国倾城,沉鱼落雁来形容都毫不为过,而她脸上温暖而亲切的笑容又使她并没有不可靠近的距离感,她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个白玉酒壶,和一些水果,她轻盈地走到石桌旁,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对圣浥尘道,“公子放心,酒是绝对少不了的。”然后笑着转身对萧非然道,“这酒怎样喝好是要看人的,像萧公子这样的人自然是要大口大口喝酒的,但是像我家公子这样神仙般的人,当然是细斟慢饮才是。”
萧非然听出她这话有挖苦自己的意思,拿自己‘神仙般’的话来打趣,但是萧非然却并不生气,反倒觉得这个女子也有些意思,便笑道,“那么姑娘应该怎样喝酒呢?”
那女子道,“惜怜不喝酒。”
萧非然道,“你叫惜怜?那你姓什么?”
那女子道,“惜怜无姓。”
萧非然道,“无姓?”
圣浥尘知道惜怜并不想继续进行这个话题,便道,“我现在招呼你也来喝几口,你可乐意?”
萧非然笑道,“自然乐意,但是这样喝是神仙的喝法,并不适合我这样的凡夫俗子。”
惜怜轻笑道,“你倒不客气。”说着便转身出去,撩开珠帘走了出去,再回来时便抱着一坛子好酒,丢给萧非然道,“喝吧。”
萧非然嘴角扬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道,“你们对我这么好,差点就让我忘了,我是莫名其妙地被人迷晕了带到这个地方来的。”
圣浥尘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只是淡淡一笑,道,“至少,我并不想伤你性命,对于你,这样就够了,因为你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
萧非然惊道,“你怎么知道?”
圣浥尘道,“翎儿说你夺她马车时身受重伤,正在慌忙逃命,我看了你的伤,伤你的人是个绝顶高手,不过他似乎并不想要你的命,掌下留了分寸,或许另有打算,但是落在那样的人手里,恐怕不是件好事情。”
萧非然一笑,道,“那么落在你们手里,难道是好事情吗?”
圣浥尘道,“刚才我已经说过,我交你这个朋友,怎么,你不相信吗?”
萧非然道,“相信,我也交定了你这个朋友,但是朋友是朋友,公事是公事,即便你与那黎璎珞算不得一伙的,你,怎么说也是她的军师。”
圣浥尘轻轻一笑,转瞬即逝,留下无限的寂寞在他英俊无俦的脸上,“没错,我答应了要帮她,所以只得委屈你留在这里了,一年,只需要一年。”
萧非然再没力气装下去了,愤怒地站了起来,“一年?开什么玩笑,要我留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一年,还不如死了算了!”
圣浥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虽然只有一丝,却是蚀骨噬心之痛,然而他的脸上却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声音也还是淡淡的,“是么?可是我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整整二十二年了。”
萧非然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惊,道“二十二年?你从来没有出去过吗?”
圣浥尘道,“我是被幽禁在这个石洞中的。”
萧非然道,“你胡说的吧,若是这样,我又怎么会进的来?”
圣浥尘道,“因为我取得了那个人的同意。”
萧非然道,“幽禁你的人?”
圣浥尘淡淡地点头。
萧非然道,“是谁和你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要把你一直禁锢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
圣浥尘的话让萧非然不寒而栗,“我娘。”
萧非然道,“什么?你娘?怎么可能?你……”
圣浥尘显然并不想再说下去,他很自然地换了一个话题,“不论你相不相信,在我看到你的眼睛的时候,我便觉得你会是我这一生里唯一的朋友,所以,我才会留你在这里,否则,我和那黎璎珞有约定,我圣浥尘从来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如果要帮她,我不会留你在这里,放你回去,我有一百种利用你的方法,可以给黎璎珞的军队带来很大的益处,但是,现在我并不想这样做,不过最基本的事情我还是要做,我不能把你这个对她极具威胁的人放回去。”
萧非然道,“怎么也要试试看才行。”话音未落,他便一掌攻向圣浥尘,圣浥尘没有一丝惊慌,甚至没有一丝反应,就那么淡然而从容地看着那凌厉的一掌向自己打来,他仿佛站在时空的边缘,穿越千年而来,纤尘不染,波澜不惊,带着千古的寂寞,和一抹无奈的浅笑,仿佛这一掌并不是打向他的,又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碰到他的衣角。
萧非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那么猛烈而快似惊雷的一掌打向圣浥尘,而他仿佛根本就没有动过,自己这一掌却落了空。
只这一掌萧非然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了,可是他不能认输,因为他不能就这样被困在这里,他还有事情要做。
他拼了,顾不了那么多,他运起了覆雨翻云的内力,一招威力无比的覆雨翻云使将出去,石洞的四壁却只是掉下些许的碎石,这个地方实在是构造玄妙,这石洞不是一般的石洞,面前的这个男子更不是一般的男子,他一翻身躲过覆雨翻云的劲气,转过身便如一朵轻云,却有着闪电的速度,飞身至萧非然身边,只一眨眼的功夫,破了他的覆雨翻云,轻轻一指,便点了萧非然的穴道,然后衣不沾尘地飘然落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一抹看不明,猜不透的浅笑挂在唇边,让人抓不住感情地淡然道,“惜怜,扶萧公子坐下吧。”
萧非然心知逃不掉,便嬉皮笑脸了起来,道,“神仙兄,你看,我根本逃不出去,你何苦点我的穴道,我动不了,少不得还得要你们二位照顾我,岂不是给你们徒添麻烦?”
圣浥尘莞尔一笑道,“萧兄下一句定是要说‘我要出恭’了?”
萧非然道,“错,是我要尿尿!”
圣浥尘难得地哈哈大笑起来,看得惜怜都呆在原地,她跟着圣浥尘十几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笑过,他甚至都很少有笑出声音的时候,惜怜心道,“看来这个萧非然,跟公子还真是有缘。”
于是惜怜非常知趣地过去顺手解了萧非然的穴道,道,“我知道,你非常想出去,也知道你不会放弃逃出去的努力,但是我更知道,你绝对出不去,即便你出去了,等着你的也只是命丧黄泉,你绝不可能活着离开圣教,你相信我,公子这样对你,就说明他对你毫无敌意,我劝你不要做愚蠢的事情。”
萧非然的穴道一解,他便赶紧活动起胳膊腿来,点穴对人可是伤害极大的,虽只有一小会儿,萧非然也不敢大意,他一边扭胳膊扭腿,一边瞪大了眼睛道,“圣教!?我来了圣教?天哪!我真是别想出去了!好吧,陪你一年就一年吧,想从圣教逃出去,那可真是痴人说梦。”
圣浥尘心道,“恐怕,你这家伙便是个痴人。”
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开了酒坛子,轻轻扔给萧非然,他这一扔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蕴内力,巧妙非常,萧非然并没有刻意去接,那酒坛子却直直地飞进萧非然怀里,满满的一坛子,滴酒未洒,萧非然知道他是故意的,是为了叫他死了逃出去的心思,实际上萧非然真的没什么逃出去的心思了,虽然一旦有机会,他还是会拼尽全力一试,但是暂时来说,他清醒地知道,他毫无机会,光是眼前的这个人,他就根本应付不来,更何况要面对的是西南第一教,庞大神秘而可怕的圣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