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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卷一:不问苍生问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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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晏国,位处寅国与辰国之间,加上当时同时存在的壬国,四国并立,寅国国力稍强,其他三国不相上下,四国互相制衡,没有多大的冲突,小打小闹还是偶尔有的,多是边界一带。也没有大一统,真是没有野心啊。
寅国崇武,几乎到了人人习武之局面,多出名世武将。壬国尚文,就连黄口小儿都能流利诵诗,多出权术之臣。晏国尊神,上至皇帝,下至平民,都爱求神问卜,多出奇异谋士,其中,以朱氏最为尊贵。辰国重商,经济四通八达,多出富贵家门。
“国师,近日不知何因,朕总觉得胸口烦闷,无甚食欲,可是有大事临近?”年逾五十的晏皇,面色红润,真看不出像没有食欲的人。可是脸上略显出的焦躁,暴露了他的不安。御书房里,晏皇屏退了一干闲杂,只留下自己和这国师。
着一身绛紫的长袍,本来,一般人是不能穿比玄色要贵气色调的衣服的,可这国师也不是一般人啊,晏国尊神,自然与这神灵通话的国师要比一般人不一般了。
当朝国师,乃是朱家一脉单传的独子,年方十九,自小朱家便以国师之礼待他,不能直视其容貌,,怕这凡人污浊的眼光冒犯了神灵,在如此严格的礼教环境下长大,国师从来不苟言笑,旁人与他也说不上话,于是本来神秘的国师,愈发孤寂,犹如立于红尘的无心之身,他只知道到了该培养下代国师的年龄了,与朱家国师婚配的女子,身份自是低不得。于他而言,无多大区别,根本不能依喜好择选。
“圣上不必担忧,天下太平,宣太医仔细检查即可,无其他吩咐,臣告退。”
国师飘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晏皇怕是老糊涂了,事事扰他,真是烦的紧。
十九岁的年龄,他却好像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孤单,真是致命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趋之若鹜呢!国师自嘲地笑了笑,平日没有半分人气的国师,此时才像个吃五谷杂粮的人。
刚踏进府上,便有下人来报,说是秦大将军来府上商量婚事的。秦桓之?这个忠勇的大将军,怎么也陷入这权势的淤泥中,求神不难,人心难算,他在心中计较着。想着这些,他便觉得最近少有的烦躁又袭上来。莫不是连他的心都不静了?
“参见国师”就连战功赫赫的将军,也得拜上一礼。
他拂了拂袖,算作回应。
“将军此番前来的目的,本座已经知道了,一切按照将军与家父的商量,本座无异议。”他说完便转身离去,根本不给将军说话的机会。
回到无神阁,他觉得烦躁得很,便吩咐道:
沐浴
闭眼躺在浴池,周身飘散着的热气,犹如化仙的祥云。
几乎快要睡着了,他忽然感觉到有异动,真不安生。他也没放在心上,仍然不动。过了许久,异动似乎消失了。
“还不出来,莫不是闷得晕过去了?”这房间本来就护得极严,国师沐浴时,闭门闭窗,热气缭绕了这么久,晕过去是极有道理的。
“你才晕过去了!”回答的竟是个娇俏的女声,略带稚气。
“私闯这无神阁,可知这后果?”
“果然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我才不要嫁你!”说话的女子已经走到了他的前面,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他的眼睛慢慢睁开。
干净,没有世人的权欲,没有贪婪,清澈得一览无遗。
这便是眼前女子给他的感觉,不讨厌。
“叫什么?何事所来?”
“来看看我的未来夫君,真叫人失望”女子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失望,本来得知,自己要嫁给这高高在上的国师时,还有些期待,听闻他和别人不一样,到目前为止,还真没发现不一样。
“你可知,偷窥本座容貌者,诛九族。”他只知,此刻很想捉弄她。
“长得一般,脾气还差,啧啧!”女子完全没有觉得诛九族有多么危险,还妄加评论。
“你方才说要嫁我?”
“嫁谁都不嫁你!我可不是贪恋权势的人,别以为你是国师,你就可以强迫我嫁!”女子说得坚定不移,只差来举拳发誓。
“强迫?似乎你不愿嫁于本座?”玩心大起,便一直纠结于此。
“难道不是吗?你肯定用你的权力来压迫爹爹。”
“你怎知本座一定看得上你?想要嫁于本座的人,不在少数。”
“你……你”女子被反将一军,急得脸通红。
“还不打算告诉本座你的名字吗?”
“秦韵,秦丝缓竹,无神佳韵。”
“哦?韵儿?”
“谁允许你这么唤我的!”女子羞红的脸,仿若晚霞。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泛至眼底。
“你下流!”秦韵此时才注意到这个严重的问题,男女大防啊,她怎么给忘了?难道是被国师大人赤果果的美色冲昏了头?急忙转过身,用手捂着眼,殊不知,这样可爱的动作,在他看来,万分享受。
“韵儿冤枉本座了,本座可是一直被你非礼着”嘴角的弧度越勾越深。
“世人传言,国师沉默寡言,简直是误传!字句不饶人!”秦韵想,流言不可信啊,今天吃亏了吧!怕是退婚这事,果断要黄了。
“哈哈”他笑出了声,犹如笛声般悦耳,其实除去国师的身份,他是十九岁的少年,风华正茂。
“今日不宜出门,改日再找你计较!”秦韵急忙逃离,知道今天成不了了。
就在她准备越窗而走时,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离音”
《晏游记》曰:国师之姻缘,始自其妻之偷视,顶罪作案,不思其过,却屡次逾窗而入,音亦不阻,任其来往,多番口舌,皆败。
如同往日一样,离音坐在无神阁内,掐指算卦,突然从开着的窗子跃进来一个人,正是秦韵。
离音嘴角不由自主地挂起笑容,“你就不能走门?”
“这样比较像偷窥,想想平日傲气的国师,竟然被我偷窥,就很得意!”秦韵坏坏地笑道。
“离音,你在算什么?”
“你猜?”
“……”
秦韵实在很难想象,那样的国师说出这样的话来。记得有次,她随父进宫,有幸看得离音淡漠的样子,一个人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无人敢靠近,看到她,只是嘴角勾了勾,就像传说中的那样,不近人情。
“你猜我猜不猜?”
“韵儿若是猜不上,直说便是”
“猜不上!”
“哦,这样啊”
“你说还是不说。快快立马从了你秦大爷!”秦韵现在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啦!
忽然,离音变得严肃起来,这让本来很欢快的秦韵,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这还是离音第一次这样。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秦韵准备悄悄溜走的时候,离音说道:
“你确定要现在?”
“啊?”秦韵一时没明白过来,忽然想起来了,脸色变红,变青,变紫,变白。
“你……你!”秦韵武功还行,就是嘴上功夫差劲,一急就支支吾吾。
“我在卜姻缘,卜韵儿的姻缘。”
“怎么样?”忘记刚刚被调戏的耻辱,不耻下问!
“一言难尽”离音故作深沉。
“不是吧!”
“我唬你有何好处?”
“你这个坏蛋!没事卜什么姻缘,卜就算了,还卜我的,你是有多闲,不是国师吗?怎么不占卜国运,搞这些旁门左道,你不称职!”
“若我说,有破除之法,韵儿会不会高兴一些?”
“说!”
“韵儿本意是来干嘛?”
“退婚,对啊,我本来是来退婚的,我怎么给忘了!”
“退婚啊……那”
“不退了,不退了,真是晦气!”秦韵一副赴死的表情。
“那我就不说了。”离音笑着看她,很满意的表情。
“你是不是耍我?”秦韵开始磨牙,磨得吱吱作响。
“天机不可泄露!”
《晏游记》曰:音卜国运,遭其妻扰,以姻缘戏之。妻怒,磨牙挽袖,磨刀霍霍。
次年,以风光之礼,迎得韵归,音以欺妻为乐,废偷视之罪,供万人景仰。
我准备合上书卷,发现最后的一页,有不知哪位祖宗的注解:国师原意孤独终老。
此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