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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八月七 ...

  •   八月七日,天气晴,四叶坐在由青森开往东京都的列车上。
      膝盖上放着一本《爱丽丝梦游仙境》,看完最后一页,四叶小心地抚平书角,合上了书页。微微舒了一口气,四叶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列车已经行驶了一段时间,原本触目可即的如雾一般的幽绿森林渐渐稀落,慢慢地被高高的电线杆代替。
      耳边传来列车播音员甜美的声音:“旅客朋友们,你们好。由青森县开往东京都的XX号列车即将到站,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下车时请勿拥挤,注意安全,祝您旅途愉快,欢迎再次乘坐,谢谢。”随着轻微的停靠声,列车缓慢地停下,四叶将书本放进书包里,站起身来,随着爸爸妈妈走出了列车。
      一走出车厢,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阵阵的热浪,不时有风吹在脸上,感觉就像是沸腾的水蒸气。身后一个推着大大行李箱的女人快步走到四叶身边,掏出手帕擦拭她额头上的细密汗珠,微微笑着,声音清亮:“乖女儿,我们到东京了。”
      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景物,四叶没有说话。川泽妈妈似乎不以为意,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眼中满是温柔,俯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去帮你爸爸搬行李”后便转身离开。
      这就是,东京吗?四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细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东京和青森完全不同,青森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大片大片的土地上覆盖着树木,一走进去,薄凉的绿意就会弥漫,融入每个人的呼吸中。而东京,就像它所必须承载的使命一样,拥有着大城市的喧嚣和繁华。东京的八月正是盛热的时候,街道上穿行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少年骑着自行车从街道旁飞扬而过,女孩子撑着太阳伞,三三两两结伴出行。阳光打在身上,皮肤的温度骤然升高,四叶觉得有点头晕,但她仍然仔细地看着这个城市。
      这里很热,有点吵闹,空气也没有青森好......默默将东京和青森做着对比,四叶在心里列出一个表格,两条曲线显示各方面比较起来青森完胜。

      四叶,全名叫做川泽四叶。从有记忆开始,四叶就一直住在青森,爷爷奶奶在那个美丽的地方有一幢房子。那是一幢二层楼的砖房,贴着整齐的淡红色瓷砖,门口有一个颇为宽敞的庭院,庭院里种着各种花草蔬果,一年四季都不会单调。爸爸妈妈都是摄影师,在东京有着自己的工作室,从小到大,四叶见到他们的机会不多。他们工作很忙,常常要去世界各地完成拍摄专题,或者在暗房里处理照片,不能常常陪在她的身边。
      不是不失落,也不是不孤单,但是如果非要为自己的平静心态找一个理由的话,大概就是习惯吧。因为是乡下,人们住的地方通常都离得很远,爷爷奶奶家这一带,处于上小学这个年纪的只有四叶。不是不羡慕小女生可以成群结伴,只是习惯了一个人上下学;不是不羡慕找邻家大哥哥去放风筝,只是习惯了坐在屋顶上看天;不是不羡慕过生日时爸爸妈妈可以陪在身边全家一起切蛋糕唱生日歌,只是习惯了生辰时爷爷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和奶奶从不缺席的长寿面。其实这样就很好,四叶心里一直这么想。
      虽然有点孤单,但是我已经习惯了。

      回忆褪去,视线清晰,四叶恍恍惚惚地睁开眼,感觉自己似乎睡了一觉,出租车转了几个弯,就在一幢房子前停下。趁着父母和搬迁工人搬行李的空当,四叶决定四处看看,熟悉一下这个自己可能要停留很久的地方。脚步很缓慢地从一幢幢房子前迈过,目光落在邻居各家的庭院,院子里通常都种着绣球花,偶尔点缀几朵海棠。又往前走了几步,四叶被一片紫雾吸引住了目光,停下了脚步,眯了眯眼,隔着大门,眼神里夹杂着一些难以置信的欣喜——那是紫藤萝。因为距离比较远,无法看清花朵的清晰形态,但是脑海里仿佛有潮水涌来,翻涌出有些遥远的回忆。紫雾弥漫下仿佛站着一个小女孩,穿着纯白棉裙,扎着两个麻花小辫,冲着自己灿烂地笑着。
      那是六岁的川泽四叶,彼时她还住在那个离东京很遥远的叫做青森的地方,无所忧虑,自由自在,甚至不知道现在自己觉得很无聊的日子会成为今后岁月里最深的怀念。四叶就这样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偏西才想起应该要回家了。
      胡乱抹了几下眼睛,刚转过身就怔住。
      眼前站着一个男孩,背着书包,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四叶有些发愣,下意识看向他的眼睛。这是个很清秀的男孩子,眉眼细长,鼻子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框眼镜,显得颇为斯文。只是那双眼眸太过冷静,看不出一丝波澜,透出一股清冷的气息。四叶有点慌张,蓦地低下头一动不动地看着鞋子,周围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男孩开口,声音平淡。
      四叶又猛地抬起头,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两个人眼对眼瞪了一会儿,两两无言。男孩显得颇为无奈,开口解释:“我叫手冢国光,这里是我家,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迷路了。”
      四叶终于回过神来,顺了顺思路,笑笑说:“你家的花很好看。”
      这句话的逻辑关系......这句话没有逻辑,手冢在内心默默思考,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人,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确信确实没在附近看见过这个女孩子。但是自己不是在学校上课,就是在房间里看书写作业,要不就是去练习网球和去图书馆借书,这么一想就又不能确定是否有这样的邻居。
      看着手冢一脸平静却又不说话,四叶不觉得有些好笑,主动开口:“你不认识我是自然的,我是今天才搬来这里的,看到你家的花很好看就多看了几眼。”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挪揄,“我没有迷路。”
      四叶盯着眼前的男孩,想看看他的反应。手冢的脸色依然平淡,只是声音变得有一丝僵硬:“天快黑了,你快回家吧。”
      “谢谢你家的花,很漂亮。”四叶向手冢招了招手,快速向家里跑去。
      手冢定定站在原地,看着女孩安全进了家门,转身看到厨房温暖的灯光,缓步走进家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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