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青色玫瑰》云君韵

7、第 7 章

　　夏天，一点点推移至初秋。叶虽未落，但气温竟一下子跳水十多度，再加上几日纠缠不休的苦雨，真是一截秋雨一截凉。
　　我的伤自从绑了石膏，换了几次药就被医生“驱逐出境”，出院了。可以我这木乃伊的打扮，恐怕去了学校就吓死一群。还是安安分分呆在家里的好。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因为受伤我也得到了特殊优待，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爸妈的态度比以往亲切十倍，最重要的是，哥开始对我无比温柔，甚至是欲求予与。
　　日以继夜，他帮我换药；绑了石膏的腿和手指老是犯痒，他讲冷笑话转移我注意力；功课拉下，他忙里抽闲替我补课……但，还是关切且疏离着。
　　不是假心假意，不是目的驱使，我明白，他是为了赎罪。赎十年来对我敌意的罪，赎拿着仇恨当挡箭牌的罪，赎至今还不愿承认看到的父亲竟是那个模样的罪。我不要他的赎罪。我要的是他的心平气和，他对过往的遗忘，他能重新开始的信心。可是，只有赎罪。

　　周六清晨，稀疏的鸟鸣声闹醒了我。不，没有那么诗意，准确的说是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芳香，勾起了我的馋虫。
　　若是以前，我一定一个飞身冲过去，抢过锅子先尝为鲜。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好汉不提当年勇。
　　是妈在熬粥？不，昨天爸妈刚回乡下喝喜酒，起码得三天才回来。那是哥？
　　当这个念头主宰我的思维时，手心一阵温热。我窝在被子里不由自主得笑了起来，忘乎所以得压到了受伤的背部。
　　“啊……”哥迅速出现在我面前，神情紧张。
　　“哪里疼？”
　　“没，没，没事……”总不能说是笑得抽经碰伤了背吧。
　　“不要总是乱动。”他关照着。
　　眼前的这张脸，很关心我，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是哥么？
　　“哥……”我试着，压低声音唤道。
　　“恩？”没有拒绝。
　　“哥。”我试着，再大声一些。
　　“恩。”还是没有拒绝。
　　“哥！”我异样得，响亮得叫了一声。哥像是被吓到了，有点发愣。
　　“原谅我。”
　　“我对你谈什么原谅……”哥的眼里，落寞。
　　“不，你要原谅我，原谅我破坏了你美好的记忆。”
　　“就算我原谅了你，又有什么用……”能够让齐振宇不再是疯子么。
　　“不，有用。原谅我，然后接受这个事实，然后面对它，打起精神。”
　　我真的是太天真。
　　“我现在对你不好吗？”哥突然问。
　　好，当然好。
　　“我会一如既往得对你好。接不接受过去，不会有什么差别。”
　　“有！”
　　哥苦笑，“过去的种种历历在目，我不可能忘掉……念，别逼我，我只能做到现在这样，而即使是现在这样，我也很累。”
　　好一会儿空白。
　　“哥，你喜欢我吗？”
　　哥一惊，接着又释然一笑，“因为喜欢而对妹妹好，会比赎罪好些吧。”
　　“恩，喜欢，既然你要我喜欢，那我就喜欢。”
　　结果还是赎罪么。不知为何，当哥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却竟然有一丝抱住他的冲动。
　　空气换了种味道，变得，变得有点……焦！粥！哥趁机逃回了厨房。
　　本以为这白粥一定是糊的了，可是很神奇，竟然没有焦味！
　　“加了葱白。能去焦味。”
　　我垂头。如此优秀的哥，总是充满智慧的哥，生活为什么让他这么辛苦，让他这么无可奈何。
　　大概，执念是智慧的代价。

　　门铃响了，来的是韩丝丝和宣文。
　　“宣文侦查了“芸芸众生”的ip地址，竟就在学校电子阅览室。然后，他就潜入系统后台，查阅了该台电脑的使用记录。果然，发布帖子的时间，正是陈芸使用电脑的时候。”
　　“可以确定，陈芸就是造谣者。”
　　“不过，”韩丝丝沉重得说道，“陈芸退学了。”
　　“而且，音讯全无。”
　　我大致可以想想韩丝丝和宣文想找陈芸对质，可是陈芸失踪，接着是手机停机、家庭住址是假的之类。
　　“算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吧。”哥插话。
　　“怎么能算了呢？！”宣文激动地吼道。
　　“找到又能怎么样？是骂陈芸一顿还是打她一顿？”
　　是啊，找到又如何？
　　谣言，对谁来说都是伤害。可名人辟谣是惯常，大家觉得他们似乎天生有权和谣言斗争。普通人却辟谣不得，旁人觉得你是想炒作，是想成名，是别有用心。要是轮上你了，那就活该成为大家茶前饭后的谈资。
　　“就这么算了？”宣文还是不甘心。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想想，怎么让这件事被大家遗忘。”
　　“你的意思是……”
　　“用另一件事代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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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我就是慢，没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