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上桃花江边栖》水令子曲

2、第二章 于汀不能理

　　到底是不是爱，于汀没弄不清楚。
　　读中学开始就有人说她情感白痴。当小姑娘时谁不会有个心灵萌动的时候。可是于汀没有。
　　她可以敏感地体会来自家人的爱。4岁的时候，她非常喜欢紧紧地和妈妈抱在一起，努力用小手搂着妈妈，这样可以和妈妈的心贴得更近。到现在她还记得那种感觉。于汀不能理解把恋爱看作是唯一的“爱”的少男少女。14岁她有了对情感的一整套感知起，坚信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爱”，只来自于父母。曾经有个中学男同桌正经八百地说她“性冷淡”，即使当时的小男生和于汀都不能准确了解这个词。
　　她不在意，也不想去想。两人亲密地在一起，既艰难，又是有很多麻烦，不是男生等女生，就是女生等男生，等来等去只是为了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约会。研一头两个月，在考研准备上给过她很多帮助的学长许石磊就说过：“于汀，别给我说你情感很丰富。”
　　不是吧？于汀立马想起四川地震不久的一个凌晨，听收音机现场报道时，她哭了好久啊！不是说要哭湿枕头还算是个难干的活吗？于汀记得自己还是不止一次办得到的。以前都是□□聊，学长和她面对面认识才短短两个月，就这样总结她。立马反驳：“不是啊，我情感挺丰富的啊！”“你那是思维丰富，点子多！”
　　结果，许石磊是对的。毕业后，于汀找了个买点子的工作，创意文案；谈了一次恋爱，对方出轨了，还痛苦地问她：“于汀，你懂爱吗？”老早前，肖晓瑜也表示对她终身大事剧烈的担忧。
　　于汀不得不接受，爱情太高端，不是她这个情商不足的人该折腾的。
　　和江修研是什么，她认为没有必要纠结。至少于汀明白，现在自己是喜欢他的，他对自己也不错。占着个青年才俊，也是个不错的事，而且江修研没让自己烦心，很多事反而更省心。

　　于汀挽上江修研的手臂，笑着说：“想肖晓瑜啊！她刚打电话来了。”
　　江修研看了看于汀，不是平时穿的运动套装，寛寛的民族风衣服；是月牙色的小洋装，米色的高跟鞋。“你确定今天走路？不用开车？”他还看到于汀上扬的嘴角，微微笑起来。
　　“对啊！快点吧！”说着，于汀就拽着着他走出大厦。江修研看着于汀娇小的身影，满脸笑意地跟着走。

　　吃到一半的时候，于汀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笑嘻嘻地推到江修研面前：“送给你的。打开吧！”
　　江修研也放下筷子，笑着打开盒子。一枚尾戒，镶了一颗葫芦形的小钻石。他收起笑，双手拿起盒子，再看了看于汀。
　　她一脸期待，眨了一下大大的眼睛，示意江修研表态：“不喜欢？”见他没反应，于汀垂下眼，拿起筷子家夹碗里的菜。
　　刚把菜放到嘴边，就看见江修研修长的手指，将盒子推了回来。
　　于汀顿时来火，转念又想一下，怎么说结婚周年纪念日不应该不愉快。咬了咬唇，忍了他。低着头使劲嚼江修研刚拨来的虾，发现江修研没有再拿起筷子，余光看到碗前的戒指盒静静地躺着。这人什么态度？于汀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你什么意思啊？！”
　　江修研没有说话，再度把手伸过来。
　　于汀扫了一眼面前的五根修长的手指，心里将江修研狠狠地抽了八百遍：“不会说话啊？！”江修研还是一脸端正，动了动手指，看着戒指，下巴朝戒指盒方向点了一下。
　　于汀别开脸，把筷子伸向那碟蒸鱼：不表态，想我帮你带上戒指，没窗户都没有。
　　看着于汀一脸愤懑，江修研笑了出来，更是赚了于汀一个白眼。
　　“老婆……”江修研的声音很有磁性。
　　于汀挺了晃了一下神，但是记起了上一次周年日“非常难忘的时光”，她坚定不理他。淡定，继续夹鱼。江修研嘴咧得更开，按住于汀握筷子的手：“老婆，我错了。不应该逗你的。我很喜欢这个尾戒，你帮我戴吧！”
　　于汀见他满脸的笑，幻想着：如果这张脸可以笑得更谄媚一些就好了。拍一张江总谄媚的脸，发到微博上，让他们公司的人欢乐欢乐，那就欢大了。
　　这只存在于个人幻想，一向她都不习惯把自己生活上的照片发到微博或者相册，没有必要成为别人的谈资。
　　这态度算取悦了自己，其实这个样子应该是江修研笑的顶点。
　　于汀放好筷子，抓起他的手，像女王一样扬起下巴，再拿起把戒指套进他的尾指。到关节的时候转了转：“啊！好像不合适。丢了吧。”说着，就想把戒指抽出来。可是，江修研快了一步，按住她的手。
　　江修研皱着眉，嘟着嘴，诚恳地看着的她的脸：“老婆……”哈哈！于汀心里一阵狂笑，江修研居然装可怜，卖萌。她努力掩盖心中兴奋：“好吧。我看看。”手上使劲，把戒指一下戴到指根，还用力往下按了按。
　　江修研吸了口气，脸还是挂着笑。收回手，把碗里挑好刺的鱼放到于汀碗里。然后，捏了一下于汀的脸，认真道：“谢谢老婆。”
　　于汀看着他黑亮的眼睛，像有黑亮光束在他眼底窜动。于汀觉得脸蛋发烫，低下头吃菜：“那我的礼物呢？”“回家再给。”
　　从私房菜馆出来就看到江修研的司机把车停在门外。于汀朝他，喊了一声：“张大哥好。”
　　走过去的时候，她用询问的眼光看了一下江修研。
　　江修研捏一下她的手，道：“你穿了一天的高跟鞋不累？”于汀很少穿高跟鞋，从早上出来上班穿到现在当然是累的。不过，于汀定了晚饭，从江修研公司走路过来，还计划要乘地铁回家的。
　　已经走到车子门，于汀垂下眼睑，微笑着说：“累啊！”
　　车子启动，她手就扶到司机座椅的后背上：“张大哥，我们去均乐广场。”江修研扬起眉，看了她一下，又马上笑了起来。
　　后镜里两人的眼角都是高兴的神色。这个娇小的老板娘对他很有礼貌，又开朗。脸很小，看起来年纪好像很小，总是笑着称呼几十岁的自己“大哥”。司机笑着应道：“好！江太太。”

　　到了均乐广场，江修研就让司机先回去了。江修研拉着于汀的手，朝广场左边走：“走吧！”
　　“你知道我要去哪里？”
　　江修研指了指前面路口的地铁路标，转过头对她说：“地铁站入口。”
　　咯咯！于汀笑了出来，跟着江修研去地铁站。
　　要坐地铁回去是她今天周年日的安排之一。她不好意思让司机白跑一趟，只得挑了均乐广场，离家有一段距离，还是可以坐一段地铁的。于汀近视差不多400度，还不戴眼镜，因为眼镜压着鼻梁不好受。路标、身边路人的五官之类，非近距离她是不会看得清的。
　　找到座位后，于汀挨着江修研，摸着他带尾戒的手：“江修研，这个不许摘掉的。”
　　江修研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鬓，愉悦地说：“好。”他的气息热热地拂过耳际，于汀觉得脸又烧了起来。她想，这好歹是公共场所啊，江总。难怪他平时不坐地铁，难道多人的地方会导致他情感大爆发？实在担心他会再有什么动作，聊点什么：“今天是我们的第三次大喜日子啊！你……”话没说完，手被他狠狠握了一下。
　　“胡说！什么第三次大喜日子。只有一次，在两年前的今天。”
　　“我不是这意思。”于汀觉得有时候他特较真：“好吧！我们得坐地铁回去，你得体会一下我每天是怎么上下班的。加深彼此了解！”
　　江修研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又转回笑意。他执起她的手：“老婆，你现在也会更了解我吧？”说着，将于汀的手按到胸口。于汀仰头看着他的脸，他微笑着，可她觉得他的语气带有点恳求的意味。他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着，于汀顿时感到手很烫，用另一只手拍了一下他：“公众场合！”
　　收回手，她没敢再说什么，被他折腾一下，都不知说什么了。索性靠在他肩上，闭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