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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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跟着怜儿抬头望去，细长的竹尖上，婷婷地立着一位少女，容貌姣好，明眸皓齿，朱唇绛脂，手腕轻轻扬起，翡翠玉镯相碰，如泉水击石，空灵婉转，化入风中。
扎在青竹上的三枚银针瞬间落入袖底！
将腰间的针袋打开，一个翻转施针而射，款款落在澈源身前，内力相逼，银针没入体内！
“大家先把他抬到阁楼静养，一个时辰后，银针逼出，他的毒便解。”端木雅收回针袋，徐徐道，“怜儿，将梓楣草、假罂、氡季忝放在一起煮好，等他醒后喂给他喝。”
怜儿身体抖了抖，声音颤颤巍巍：“是......”
端木雅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的笑道：“快去吧。”怜儿点着头，眼角含着泪光，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还未等端木雅转身，沈偌伶就飞快的上前将端木雅抱住：“小雅，你可真棒！” 端木雅回头笑道：“我可以理解为，是我救了他你才这么感谢我吗？”沈偌伶羞红了脸，不语。
“几日不见，雅儿愈发端庄贤淑，堪堪称得上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呐！”枫言摇着扇子，踱步过来，扇面上的那支枫叶有如残阳般昳丽。
端木雅嫣然一笑：“怎么比的过枫公子的桃花笑春风呢？”
枫言将扇子一合，手中一点，走近她：“看来我真的有什么地方惹到雅儿了。”
端木雅向后退两步道：“敢问公子说的是何意思。”
枫言一挑眉，用扇子支着下巴：“听你的徒儿说......你救人有两不救。第一姓枫名言的人不救，第二与其有关系的人不救，这，可不是我得罪雅儿的后果？”
端木雅静静的笑着：“你与我交友甚久，岂会不知我从不会将一己之私牵涉到救人身上？”顿了顿，似又想到他指的是什么，又道：“许是怜儿顽皮，说了此话，得罪了大家还望见谅。”
淡淡的药香在周身散开，地上浅洼积满了雨水，倒映着端木雅倾城的面容。浅楹静静的凝望着她，总觉得她的样貌很熟悉，却又的的确确不曾见过她，那，相似的就另有其人了，只是，这人是谁呢？？
几人边往山上走去边谈笑风生，当然，就属枫言的话最多。山中的景色尤佳，静谧幽深，到处都透着神秘感！
“你有心事。”
浅楹闻声望了望西菫月：“是啊。”低头想了想，又道：“唉，对了，你......”环顾四周，最后在前边不远处看见西菫月的独行的身影，不禁嘀咕一句，“跑那么快干嘛......”
兀的肩膀被人一拍，浅楹回头看去，疑道：“沈小姐不是在前面和端木雅叙旧吗？”
沈偌伶愤愤道：“还不是因为那个可恶的枫言！占着小雅不让我插嘴，还四大公子之一呢！这么没风度！”顿了顿又道：“浅楹姑娘在想什么？”
“沈小姐还是不要姑娘姑娘的喊了，感觉我很老似的......”
沈偌伶轻哼一声：“你还不是叫我‘沈小姐’？”笑了笑又道，“要不这样，我看你也不比我大，不如你就唤我一声偌伶姐，至于我，就问你喊声楹儿吧。”
浅楹闻话，欣喜：“偌伶姐？你的意思是以后你就是我姐姐了？除了我师父我还从未又其他亲人呢！”
枫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叹息的摇了摇头：“可怜的孩子啊！”
“既然相遇那便也相识罢，楹儿不妨就叫我小雅。”
枫言不怀好意的笑道：“让楹儿唤你小雅......莫不，‘雅儿’是我的专属称号？”
端木雅平静地望了他一眼，转身往前走去，枫言连忙跟上，沈偌伶看看情况不对，也撒手跑向他们，一边小跑还一边嚷嚷着。浅月怀疑，当初她眼睛是不是出毛病了？以往那个大家闺范的沈小姐怎的变成菜市场泼妇了......
此时，幽森森的一阵阴风刮过，旁边踱去一道声音：“女人，‘楹儿’这个称呼与你不适。”
浅楹抬头望去，心里哀嚎道：拜托，西大帅锅，不要老是神出鬼没的好不好......
泻泠楼坐落在千芸山顶部，树木错落有致，将泻泠楼包围。山下虽炎热，山顶却要凉爽许多。
阁楼内，浅楹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的写着什么，枫言倾身向前出声询问道：“在写什么？啊哈，不会是给你的情郎写情书吧？”
浅楹将纸张往里移，用胳膊挡住枫言所在的那边纸，道：“我看起来很闲？”
枫言坐在她对面，用折扇敲了敲脑袋，猜测道：“那就是在写家书？哦，我忘了你没有家人，那就是在写......遗书？你要去了吗？”
浅楹抬头睨了他一眼：“枫大公子，我是在给你写遗书啊！”
枫言笑道：“据我所知，你口中的那个‘枫大公子’还未去世呢。”
浅楹头也未抬，分心地随口道：“我是在预备，预备。”
写了几字，又听沈偌伶道，“对了，枫言，乘小雅不在我问你件事。既然你认识端木雅并且和她关系不错，那为什么怜儿还要说那‘两不救’？而且你之前还说一大段话意思，差不多就是你好像不认识小雅，这又是为什么？”
“这个嘛......”枫言摇着折扇走到西菫月身边，夺过他正要入口的茶水，一口饮下，在手中把玩着碧釉白瓷杯，“月这茶杯我看到是精致，不知是出自哪里。”
西菫月挑眉望着他，声音不冷不热：“昨夜自己赶制。”
枫言话还未出口，沈偌伶便抢着道：“枫言，你快点回答我的问题啊？”
枫言掌风一送，瓷杯向西菫月飞去。西菫月伸手将瓷杯接住，施施然道：“怜儿喜欢枫言。”
沈偌伶不禁不屑。
相必，正因为怜儿喜欢枫言，才不想让自己倾城的师父也见，而枫言拈花的本性，怜儿却是又爱又恨。是以，就出演了这么一场戏。
“这人怎么这么可恶！”沈偌伶撇撇嘴，“就为了这点小事而放弃一条人命，真是，真是太儿女情长了！”
浅楹写着字，随意道：“在有些人的眼中，爱情是至上的，一个不关自己的命，何苦送了自己的幸福换取他人的快乐。”
枫言在一旁插道：“楹儿说的这番话我甚为动听。”一双眼还在往桌上探。
沈偌伶忿忿道：“真是自私。”
“人本来就是如此自私虚伪。”西菫月撑着脸颊，指腹在瓷杯上来回摩擦。
“呯——啪！”一阵瓷器破碎的响声，浅楹抬头望去，但见怜儿无措的蹲在地上，收拾破了的碗渣。闻脚步声愈近，急忙丢下东西慌慌张张的跑开了。
枫言愣在原地用扇子挠了挠头，看着怜儿愈跑愈远，疑道：“我有这么可怕么......”
“......”
浅楹将信收尾，正欲唤来信鸽，不妨信被枫言一把夺去，浅楹嚷嚷道：“快把信给我！”
“师父......”枫言念道。
“你不准念！枫言，你快还给我快还给我！”
“师父......你进来可好？......怎么涂掉怎么多字？”
浅楹一跳再一跳，手总差那么丁“点”距离。枫言你个吃饲料的！长那么高！
枫言又道：“也就两句话干嘛写了那么长时间？......徒儿一切安好......师父可否告知身在何处？”
“怜儿呢？”
枫言无暇以顾：“跑出去了。”顿了顿，转头一看，一见是端木雅急忙丢下信件，跟着跑了出去。
浅楹将信传送，吼道：“枫言！你给我等着！！”
约摸过了一刻，端木雅和枫言才一前一后走进楼内。只是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快，沈偌伶跑上前去询问原因，端木雅也只是道一句：伶儿不要管这事。沈偌伶只得兴怏怏的坐回位子上。
只是端木雅端药从枫言身旁经过留下句话：“她若有事，你......便于我形同陌路。”由此猜测，他俩关系闹僵多半是因怜儿。
天方破晓，露雨清珠，日探微光，天空慢慢亮起，万里晴空，明净无云。
距来端木府已有多日，那少年的病情也有好转，沈偌伶一问才知他是溍州澈家七少澈源。
房内，众人齐聚。
“源......我以后可以问你喊源吗？”沈偌伶坐在窗前，羞羞答答的问着。手中轻舀一勺药水，喂向澈源。
澈源蹙了蹙眉头，随意瞥了眼浅楹所在的方向，接过药水：“我还是自己来吧。”
沈偌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将碗递给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将药喝完。
浅楹正想出去透透气，不妨门哗啦一下开了，但见是多日未见的怜儿。
端木雅快步上前，揉了揉怜儿的发，责怪道：“你这丫头，居然生闷气不见为师！”
怜儿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道：“师，师父......府外来了位女子......找，找端木伯伯......”
端木雅奇怪：“那女子找爹爹，你怎的急急忙忙跑过来告诉我？”
“可是，可是......”怜儿缓了口气，又道：“可是我听下人说，那女子，那女子是许久未回府的夫人......”
“娘？”端木雅惊道。怜儿来府是在三年前，自是未见过娘亲。若那老一辈的下人所说是真，那，那人是娘亲应不会错了。虽然端木雅已经很平静的在想这事了，可脸上还是不自主的浮现欣喜。她想了娘亲很久，自从她记事以来，便未见过娘亲，她只能从下人那里谈论而知。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对娘亲说，想问她，为什么不会来？为什么抛弃雅儿？为什么要离开这个家？离开了这里她过的好不好？
沈偌伶拍了拍她的肩膀，却发现她的眼角已是噙满泪水。
“想她的话，就去见见吧。”浅楹道。
端木雅点了点头，向楼外走去。除了沈偌伶和澈源，其他人都一起前去。
穿过层层楼宇走至府前，但见十几名下人中拥簇着两位独世的人，一人袭身华服，面部冷漠，却是端木质轩。而另一人，清雅长裙，是位清艳女子，正与其对峙。
看到这女子，有两道声音齐齐响起——
“师父？”
“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