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Epilogue： 我们不是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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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做过什么令你后悔一生的事？
相信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两件事，至今无法释怀。
云雀恭弥快死了。
这是真的。
他看看脚下的男人，银色的长发跟着月光泄【了一地，闭着眼睛，隐去了暴戾和冷漠，安静的好像睡着了一样。
他想，是不是自己闭上眼睛时也和男人看起来一样的安详呢。
他伸手摸摸【胸【口上狰狞的伤口，鲜血已不在流出，裂开的肌理里是不在跳动的心脏。。
他觉得好冷，没了血液的身体冷的不像他自己的。
他觉得好累，漫无目的的飞，真的好累。
可是他不能停啊......再累都不能停......停下来就会看见妈妈微笑着沾满血的脸庞，停下来就会看见男人异色的瞳在脑海中哭泣，停下来就会看见好多东西，会看见悲伤，会看见懦弱，会看见自己和其他人一样，脆弱的不堪一击。
但是.....真的飞不动了啊.....翅膀断了还要怎么飞......
他想起男人皱着眉的笑脸，想起女人嘴角慈祥的弧度，想起很多，自己的懦弱，自己的悲伤，自己的脆弱和不堪一击，它们吵着闹着，在黑暗里带着刺骨的寒冷拉扯着自己。他又想起那个寒冬男人拥着自己的温暖怀抱，想起那个深秋女人温尔的微笑，想起那个清晨男人的祈求和深秋女人的道谢。
多么的凄婉和无助。
他想，要是这时候有光该多好啊。
他终于明白男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光了，因为那是种温暖可以让人坚强的东西。
可是，光又在哪里呢。
男人拉着泽田纲吉说我找到了光。
那么，他又该拉着谁呢。
又有谁，会带着他去找光呢。
是泽田纲吉么。仰或是六道骸。
带不走的，找不到的。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要背负的，我们不可能放弃自己所该拥有的一切，去为别人承担一切。
我们不是神。
承担不了所有。
最后他脑袋里一闪而过的笑脸。
那是他愿意用一生，去交换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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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就这么不完美。
你想得到什么，就必定会失去些什么。失去的可以是任何东西，有时候，失去的往往就是你想要的。
即使这样，你却不能选择你所得到的。
就这么残忍。
如果你问六道骸，你有没有做过什么令你后悔一生的事？
他会告诉你，他曾经很傻的拿着昂贵的宝石去交换廉价的石头。
你会注意到，他想了很久，才说出‘石头’这个词。
接着你会问惊呼，并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会告诉你，那是个夜鸟疯狂鸣叫的漂亮夜晚。
那是个很漂亮的夜晚。
天上有很多星星一闪一闪的，小小的光晕簇拥着皓洁的圆月，象牙白把一切都摸得暧昧模糊不清。有不知名的夜鸟在唱歌，温婉的歌声勾勒得一切都那么美好。
他穿过铺满树叶的落叶林，脚步零零错错，踩碎了满地的月光。
接着他停了下来，逆着光。
那是棵很老的古榕树，树根爆出地表交织缠绕在一起。
缠绕的树根，翡翠般的树叶在月光的照射下投下点点光斑，流光逆转，倒错剪影出少年殉难的模样。
接着，六道骸微笑，一如往常的。
他掏出手机，盲目的拨了一串号码。
接着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响起。很老的歌，说不出的悲惋。
喂，恭弥。他按下录音键，声线柔和，他说，恭弥，玩够了就快点回来吧，我等着你回家吃饭呢。末了，又鬼迷心窍的加上一句，只有我和你。
他叫我回家吃饭。
可是，家又在哪里呢。
他挂了电话，走到榕树下。
月光微斜，透过树冠，照亮了树下阴暗的角落。
那是个很美的少年，白色的月光就像他的肌肤一样，他坐在那里，仰望的角度靠在树干上，曾经还熠熠生辉不屈服不懦弱的漂亮眼睛，渐渐被死灰的一片所代替，死亡的灰白色，等待什么似的，仰望着遥远的天边。
接着，心痛无法避免的接踵而来。
狠狠的，撕裂最后的温存。
恭弥，你在等什么？他问，踉跄着脚步走到少年身边坐下，硬是把肩卡进了少年头和肩膀形成的狭小夹角里，想让少年有个支撑那样，靠在他的肩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附上少年冰冷的脸庞，轻轻地摩擦着。我在这里，那么你，又在等待什么？他说，笑容悲凉。
恭弥，我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他笑笑，吻上他冰冷的唇。
冰冷的亲吻，连嘴唇都结了冰。
恭弥，我哪也不去，我就是你的归宿。
他笑笑，把黑发的少年拥进怀抱，就像初次相遇的那个夜晚，他把带着红莲香的墨色披风小心翼翼的披在少年身上。
是谁说，时间可以带走一切。
恭弥，你在等什么？我陪你等好了。
他笑笑，抱着少年盯着天边，眼神空洞。
月光如退潮般渐渐隐去，接着六道骸的瞳孔缩小，抱着少年狼狈的闪进了树后的阴影里，像是中了残像的毒，承受不了这巨大的悲伤。
恭弥你在等什么？你所等待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天边涣散开一片金光，白金色的光束四散开来，带着洗涤一切的圣洁光明，从遥远的天边缓缓上升。
——那是太阳。
——巨大的球体是绞杀世界的刑伦。
恭弥，恭弥你在等什么？
微笑的假面终于碎裂，眼中翻涌出的液体啪啪啪砸在少年苍白的脸上，明亮的光照射着那些透明的液体上，把少年死寂眸子装点得流光溢彩。
就像被阳光困住的梦魇，逃不掉躲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影被刺眼的白光吞噬，不着痕迹的死去。
没有人会悲伤，因为你本来就该死。
恭弥，恭弥我不要泽田纲吉了，我不要阳光了，你回来好不好？
回不去了。
失去的，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人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付出努力得到回报，以为那是自己应得的，却不知道那只是等量交换后的等价。永远都那么不知悔改，拿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去挥霍去交换，梦想着能换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最想得到的，却不知道，你失去的，才是你最想得到的。
就那么不知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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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六道骸放弃了回那不勒斯的打算，他想回西西里。
他越来越喜欢看相册，他很喜欢那些泛黄的照片上一个黑发的少年，尽管他都快忘了黑发少年的名字。
他对泽田纲吉很好，并不是出于爱情，更类似于使命一类的。
他喜欢养很过鸟，他从不把它们关在笼子里。他会很认真的给它们喂食、洗澡、梳理羽毛，然后在某一个阶段放生。
他渐渐喜欢上了冬天，他经常会幻想在寒冬里街道某个角落见到一个黑发凤眼的男孩子，虽然他自己都不忘了为什么一定要黑发凤眼。
他再也不会把金钛晶和黑碧玺弄错了，因为他们真的一点儿也不像。
他学会了很多，也忘记了很多。
只是在每次遇到危险时，他总会习惯性的对身后空无一物的空气说，
恭弥，这次由我来守护你。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Epilogu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