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尘和光》青梅找竹马

11、千浮三月暖 嘿，你知道

　　嘿，你知道么？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林溢在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一定是这样，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记得小时候，自己总是问妈妈，为什么自己没有爸爸。哪个时候，就好想要一个爸爸。可是，等到了父子相认之后，自己又无声无息的离开，其实自己就是那个最坏的人。伤害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三月的气温直上20度，林溢自从上次情人节见过齐岳之后就没再见过他了。其实想想不见面也好，以前的日子终归是过去了。如今见面的相对无言只会让双方都很尴尬。相见，不如不见。

　　三月十九日，也许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但于林溢，却是生命中的伤。从那一天起，他就是一个人。也许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很残忍，但你知道什么是习惯吗？就是一种潜意识的放空，孤单久了，也就习惯了。也许齐岳对于林溢来说就是生命中的那束光，但终究是林溢自己蒙上了眼。我们总是有一种自我催眠的意识。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我不爱你……重复上百上千次，也成了真的。真作假时假亦真。

　　林溢捧着白色的马蹄莲来到远英公墓，八年前的今天，自己的母亲离开了。其实我们总是对死亡有一种很深的敬畏而不是畏惧。死亡带给我们的伤心是从何而来的。我们伤心一个人的离开究竟是因为她不能再陪着我们了还是因为她能活在这世上自己的角度和他人的角度，我们以为自己无私的时候就已经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了。

　　其实在看到徐嘉的时候林溢有些惊讶，谁在自己母亲的墓前看到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都会惊讶的吧，并且这个妹妹还特别讨厌自己。徐嘉听到脚步声也回过头，看见林溢的那一瞬间分明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林溢慢慢走过来，母亲的墓旁分明多了一个新坟。徐嘉分明是站在那座新坟前的。

　　他抬头看见徐嘉脸上浅浅的泪痕。林溢张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听见徐嘉说：“爸，我最近好忙，都没有来看你，我知道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爸，你说了你要住在这里，这里好美，对不对？爸，下次清明节我就不来了。爸，你孤不孤单？
　　爸，你爱过我妈妈吗？”徐嘉慢慢蹲下来，用手摸着冰冷的墓碑。“爸，我输了。爸，你在那边和阿姨……要好好的。爸，你一生都在为我和妈着想，就连……”徐嘉抬起头看了眼林溢。终是没有说出下面的话。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秘密，你知道，我知道就好，不要拆穿。

　　林溢看着徐嘉，缓缓开口：“爸爸他，什么时候……”

　　徐嘉抬起头：“四年前吧，看完你的信受不了打击，本来身体也不是很好，然后就一直在住院……”

　　“对不起。”林溢打断徐嘉平静的叙述，真的，很对不起。

　　“没什么，习惯了。很多人对我说对不起。齐岳当年扔下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你们两个的对不起，好廉价，明明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还一个劲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林溢分明不想听见齐岳这个名字。但还是一个劲的说对不起。

　　却在下一秒听见徐嘉说：“如果你真要说对不起，也不是对我。”

　　林溢不懂，真的不懂。

　　“林溢，你知道吗？齐岳等了你五年。”徐嘉说的很轻很轻，好像害怕泄露了什么秘密。林溢猛的抬头，看着徐嘉。“你说什么？”

　　徐嘉直直的看着林溢：“我说，齐岳，他，等了你，五年。”

　　林溢笑笑：“不会的，他早就不等我了。我看的出来，他现在过的很好……没有我，他过得比以前更好了。”
　　徐嘉没有急于反驳，只是淡淡的说：“他领养的女孩，叫齐思溢。”【我知道这个名字很多人用了，我也是人，所以我也用】。”

　　三月的天，说变就变，阴云蔽天的时候，雨就这样下了下来。

　　雨纷纷，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有些我们忘记的事，就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候又被我们想起。然后有一种叫温暖的东西在蔓延，是什么氤氲了眼眶。就像林溢想起齐岳曾经说过要自己以身相许一样。都是年少的轻狂罢了，当不得真的。等林溢反应过来的时候，还不算晚。他这么对自己说。

　　林溢在和徐嘉分开的今天没有出门，呆在家里回忆那些自己曾经拼了命也要忘记的事。然后林溢发现，他不记得齐岳长什么样子了。曾经他以为自己不会忘记的。错过的选择就是没有办法弥补的。那都是曾经了。

　　也许他们还能再见，不过也只是像朋友一样微微笑过然后擦肩。有的事情不是谁说了就算的。你爱我我爱你的戏码能永恒的有几个。不要痴心妄想了，清醒一点好么？

　　林溢离开自己租住的小屋，准备去超市买一些面包，自己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其实十字路口是世界上最神秘的地方，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路口通往哪里。永远不知道你会遇见什么。比如现在，林溢看见了齐岳的女儿，准确的说，是养女。剧情可以再狗血一点，我们的小女孩也看见了他。

　　“大哥哥，是你是你。”小思很开心的指着林溢，对着旁边的女子说：“老师，就是他帮我买的花。”
　　女子看了一眼林溢，淡淡说了句谢谢就没了下文。

　　林溢也没有多想，准备进超市。可是在听见扭头的时候，听见一句“小思有没有想我？”林溢不敢动，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头。可是，却听见小思说：“爸爸，小思刚刚看见给我买花的漂亮哥哥了，爸爸你看。”齐岳抬起头。林溢不想回头，不要回头，你可以的，对不对？可是小思硬是拉着齐岳来到林溢面前：“爸爸，你看你看，就是他，很漂亮对不对？”齐岳微微低头，笑着对小思说：“小思，不要说一个男生好看，哥哥会生气的知道吗？”小思咬咬手指：“知道了。以后小思不会了。”

　　齐岳直起身子，对林溢说：“小孩子不懂事，不要和他计较。”

　　林溢有点难过，就只有一点点而已，以前打闹开玩笑，现在客客气气。果然是什么变了。不是回头就可以捡回自己以前掉的东西的。

　　林溢只有说没事，孩子嘛。

　　齐岳牵着小思离开，小思不舍的回头说了句哥哥再见，哥哥小思喜欢你。

　　林溢呆在原地，过了很久。他冲着齐岳和小思的背影喊。

　　齐思溢，哥哥也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