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传说》郎宇

11、十 明主

　　临到汾阳的时候，张大哥要与我们分路而行。我见他貌似粗鄙，却有一种不凡的气质，笑说道，“张大哥，你我同姓，一路相携而来，我有一事相求，还请张大哥答应！”
　　张大哥恩了一声，“你说吧！”
　　“我想和你结拜为兄妹，你看可好？”他毫不思索，点头答应。
　　于是在路边搓土为香，拜了八拜，“大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笑着对我与李靖说道，“这几日相处下来，见你二人感情蓦定，我也是十分放心得过的。李兄弟人品出众，才华横溢，日后飞黄腾达，名满天下，这些自然不在话下，李渊大义已成，只不过时间问题，既有真主在此，我当另谋他途。咱们有缘再见吧！”说着抱了抱拳，上马而去。
　　见他背影慢慢消失在眼中，忍不住笑了笑，“瞧见没有，我可有这样一个大哥撑腰，若日后你对我不好，可有你受的！”
　　李靖握住我的手又紧了紧，“我疼你还疼不够，怎么敢给你气受？”
　　小桃在我们身后酸咧咧的说道，“姑娘，李公子，你们两个酸是不酸？每天只说些情话情语的，我都听不下去了！”
　　“那正好，快找个人嫁了吧！我也可以耳根情景些。”我笑说道。小桃白了我一眼，“好啊，你自己有正主了，不甘寂寞，还想让我们都找个主是怎地？”
　　“就是！”我笑着答应，瞥了一眼秋黎，她眼睛还直直的落在李靖身上。我也不理会，说道，“咱们也上路吧！”
　　入了汾阳，才见满城的豪侠隐士，找了客栈住下，那小二才神秘兮兮的说道，“最近李府上正在广招能人义士，所以才聚集了这些人！”我和李靖相视一笑，当真是天生我才必有用。当天下午李靖换了身衣服去了李府，我和小桃坐在客栈里等他回来。
　　小桃在一边问道，“姑娘，你以后打算怎样？”
　　“什么打算怎样？”我问她。小桃瞪了瞪我，“姑娘也真是，平日里极明白的一个人，越到事关己身的时候越是糊涂起来，我是问你，怎么打算的秋黎姑娘，难不成想把她放在身边养一辈子吗？”
　　“不然怎么样，打发走吗？”
　　小桃叹了口气，“我知姑娘你是一片善心，可是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明眼人都看得出秋黎对李公子没安着什么好心，你还是防着些的好！”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到傍晚时李靖笑呵呵的回来，一见到我，直接抱了起来，“真正的明主知己！”那天晚上他反反复复说的就是这句话。
　　“李世民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和他谈天说地，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李靖一边说一边喝茶，“你相信吗初尘，我甚至怀疑我们以前是不是就见过面，那种默契真是没法用言语形容！”我笑着点头，“你终于找到了你的位置，我替你高兴！”
　　没过几日，传来长安司空府杨素老死的消息。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真是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忧伤。这个一生驰骋沙场，运筹帷幄，掌握了不知多少人生杀大权的老人，终于还是没有抵挡得过岁月的力量。
　　李靖抱着我说道，“初尘，以后你再也不必害怕了！”
　　我点头轻笑，是啊，还有什么可怕的？
　　没过多久，李渊起兵造反，李靖加入他的行军之中。李世民为表对他的青睐与信任，特意分了府邸。搬进去的第二日，李靖就要起程攻打长安。
　　我送他到府门前，“李靖，你曾经与我有三个君子协定，现在我告诉你第一个，我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回来！”
　　李靖点了点头，“你安心等我，等我回来给你一个风光的婚礼！”
　　我笑着答应，目送他上马离开。
　　那些日子，就在担心中度过。
　　闲来无事的时候喜欢和小桃坐在府中的花园里看书。“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是真的，姑娘，咱们竟然有自己的府邸了，你告诉我这不梦对不对？”
　　“恩！”我点头，鱼池里的几尾金鱼正游戈的十分惬意，“今天有消息送回来吗？”
　　小桃摇了摇头，“还没呢，姑娘别老瞎担心，李公子不会有事的，他是极有才华的人，将来的一生也自然是不平凡的，到现在我才开始佩服起姑娘来，姑娘目光如炬，是个识千里马的伯乐！”
　　我苦笑。我当然清楚的知道李靖从这时候开始将会有不平凡的一生，可为什么越是这样越是担心呢？
　　当有一天，李靖不再是那个落魄的公子，不是那个懂得用两支花灯让我博我一笑的李靖，我又该怎么办呢？
　　这些日子秋黎很是安静，呆在李靖给她的别苑里寸步不离。
　　仰头望向苍茫的天空，心却飞的遥远，在某一个地点，李靖正在做些什么？
　　十一月，长安攻破，原来已经一年未见李靖。李渊入长安后，立炀帝孙代王侑为天子（恭帝），改元义宁，遥尊炀帝为太上皇；又以杨侑名义自加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尚书令、大丞相，进封唐王，综理万机。
　　小桃靠在我身边说道，“姑娘，杨家的天下终于变成李家的了！”
　　“只愿百姓安居乐业，再别生什么事端了！”幽幽叹了口气，没过几日，长安城派人来接李渊家眷，李靖派了辆马车过来接我。我和小桃收拾了东西，临走时独不见秋黎的影子，我问小桃，“秋黎呢？”
　　“李公子吩咐过了，叫她安心在这里生活，不必与咱们一起去长安！”
　　我哦了一声，低身窜进马车里。
　　上一次的颠簸已经成为记忆，马车还是按照来时路走的。我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回长安去，坐在马车望着两边的风光，“玄感怎么样了？”
　　“少爷吗？”小桃垂下头去，“我听人说少爷下落不明，到底去哪了也不得而知！”
　　我恩了一声，到灵食的时候叫马车停在路边，走进先前那家小店，期望自己抬头时能见到那个高大威武的男子，只是有些失望。
　　摇了摇头，转身立在一边叹气，我本该欢喜的。李靖已经成了李渊身前大将，以后的日子自然万人景仰，可为何我的心里会那样不舒服呢？正要回身上车，只见身后的道路上竟然跑来一个人，披头散发可不正是秋黎吗？
　　我见她鞋面上全是血迹，心里一阵发堵，“一起走吧！”
　　小桃看了我看，又看了看秋黎，只恩了一声。马车回到长安城才清楚的明白何为物是人非。这里再没什么红拂，没有司空府，没有杨素，没有玄感，有的是新鲜，失的是过去。刚一入城门口时，马车停下，还不等我说话，车帘一掀，一个男人窜上来将我紧紧抱住，在我耳边说道，“初尘啊，初尘，这些日子的分离，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如今……你总算有在我怀里了！”
　　我拍拍他后背，让他松开我。李靖变黑了许多，许是征战沙场时风雨磨练的结果。我笑拉他的手说道，“你让马车拉着小桃和秋黎先回去，咱们随便走走！”李靖答应了，拉我下了马车。每条街道都干干净净，行人叠次而行，规矩异常。
　　李靖一直牵着我的手，“初尘，咱们是在这条街道上认识的吧？”
　　我恩了一声，“可不就是吗！”
　　他轻笑，忽然搬过我的肩膀问道，“我让秋黎在汾阳安心住着，你怎么把她也接了过来？”
　　“你不知道，她的意志强的可怕，我甚至有些担心，如果今天我不让她过来后果会是什么样？反正来也来了，你也别在意！”
　　李靖叹了口气，“本来是怕你在意的，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同年十二月，李靖被封为开国大将军，统帅三军。我看李靖每天越发风云，心却越来越无法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