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一别

12、往事 说是贵人远

　　说是贵人远行必有风雨相送，不过一场秋雨一场寒，这深秋时节的风雨着实令顾霄大感头疼。夏蓁不以为意，反而笑嘻嘻道：“正巧这风一吹，我这倦意就全没了。”
　　飒飒秋雨，道路行人凋零一派萧瑟。马蹄踏在泥泞的路上，有一半是陷入黄泥里的，两匹骏马特意放慢了速度，飞溅的泥水没有半点站在马上人的衣上。顾霄，夏蓁二人披蓑戴笠行在潇潇暮雨中，一人静静听，一人慢慢说。这世上的事并不是知道得越多对人越好，古今多少人是因为那不可说之事而命丧九泉的他不知道，但是绝不会少。
　　多年之后顾霄每想起过往都不由得苦笑，知道了夏蓁的秘密就只能一辈子和他绑在一起了。
　　隔着雨幕，夏蓁问道：“令尊可同你说过十七年前宫中贵妃患病猝死一案？”
　　顾霄耸肩道：“我家老头满脑子的行军打仗，先帝后宫之事他怎会多舌。”
　　“先帝的贵妃是西域人你可知？”
　　“知道，据说她容姿倾国，她的西域名我们不知道，但是因为她的绝世美貌，先帝以瑶仙赐名与她。”顾霄看这漫天的雨滴看得出神继续道，“都叫‘瑶仙’了，那绝对是个人间难得的大美人啊……”
　　“怎么，小顾居然惦记起贵妃娘娘来了？”夏蓁调笑道。
　　顾霄对他的讽刺报之一笑，反道：“人间难得的大美人，我眼前就有一个。怎么，西域不仅有骏马，也盛产美人吗？”
　　“你若是想去，不妨等我事情办完带你一起回去。”斗笠压得很低，顾霄没能看到夏蓁的脸，不过他一定是嬉笑着的。“是……三十年前，异族首狼在西域为乱朝廷派重兵镇压，因此西域三十六国使臣纷纷前来朝拜进献珍宝。这或许算是好事，虽然朝廷在西域设立都护府二十余处，偌大西域俨然划入兴德疆土不过多年以来商旅平安，马贼异族不敢作乱百姓安居乐业，各国依傍中土势力国泰民安。”
　　“我的事要从三十年前开始说，西域的贡品中不仅有黄金宝石，也不乏美艳的舞女歌姬，先帝的那位瑶仙贵妃就是其中一个舞女。实在是难以说出她有多美，她的西域名叫玛拉娅，古语里‘绿洲’之意。赢得三千宠爱，区区舞娘竟能被封为大国的贵妃。”
　　“贵妃进宫第一年就诞下一名公主，但第七年才得一皇子，先帝也对这双儿女宠爱有加。后宫佳丽如流水，瑶仙贵妃却能得圣上专宠，对一个从西域野地来的女人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荣耀。在先帝驾崩后第五天她神秘地死掉，有人说贵妃是殉情而死的。”
　　夏蓁说的种种在顾霄看来皆与他无关，不过还是耐心地听下去。只见他突然转过头看着顾霄道：“这只是传说罢了，实际上那个貌美如仙的女人是富饶城贡献出来的奸细，十三年来，她一直将朝廷机密泄露给富饶城主。事发之时她装作与扮作侍卫的信使通奸使秘密不被捅破，皇后按律例赐她一壶毒酒，并不是这个女人甘愿随先帝而去。”
　　顾霄道：“我不信。”
　　夏蓁道：“先帝夏承业与玛拉娅的儿子名叫夏蓁，你可认识他？”顾霄见说者双眼炯炯有神。
　　叹口气，顾霄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如果你是皇子母亲犯了重罪你也不该在这，你该被遣去做苦役才是。”
　　夏蓁笑道：“我说是我自己逃出宫的你信不信？”
　　“你一个六岁小孩能逃出宫？！”顾霄想捧腹大笑，“别跟我讲你六岁轻功挤出神入化了。纵使你这般身手又怎能敌过大内禁军？”
　　“哈哈——”夏蓁也笑了，顾霄觉得他笑得很好听，只听他笑道，“——呵，你看，前面就是码头，我说的故事怎样？”
　　“比茗香小筑的说书先生说得还好，要是他敢在京城这样说，自己有多少条命都不够赔。不过依你的长相，说你是贵妃的儿子或许笨一点的人会相信呢！”
　　雨过方晓寒，薄露沾客衣。
　　天水一色，一行雁，一顷烟波一江秋。漫天雨丝，天地空蒙，两人花重金雇了艘大船，牵上马，将雨具往船头一丢，湿冷的风从所有的缝隙沁入肌骨。
　　渔歌唱晚船老大扯起号子，船晃悠悠离码头越行越远，顾霄透过窗户看岸边凋敝的景象越看越乏。穷阴杀节，急景凋年。船在行，看似一成不变的景其实每一眼都不同，人生中好像也是有什么再不断变化的。
　　蓦然间发现夏蓁许久没有了声响，在船舱中举目四望居然也没望见人。找到他时，顾霄发现那人在甲板上盘腿坐着，夏蓁侧倚在船舷上，一动未动。
　　雨停，江上冷风不会罢休。顾霄叫道：“穿那么少坐船头不冷么？”
　　人不动。
　　“进来罢，要是你病得走不动的话我就扔下你。”
　　风把夏蓁的乱发刮得四处飞舞。
　　走进一看，人已经睡香了。顾霄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他见过的长得最美的人，不过怎么看都是男人，要是女的就进宫当娘娘了。一旁驾船的船工看夏蓁的睡颜看得正入迷，被顾霄发现后便赶紧扭过头去。
　　顾霄暗自嘀咕：“真造孽！”随后把手放在熟睡者的肩上使劲摇晃道：“喂！起来啦，到里边去睡！”
　　夏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喃喃一句：“走不动了。”顾霄泄气地把他从地上拉扯起来，架着一个比他高大许多的男人踉踉跄跄进到船舱的卧房里。

作者有话说

错别字是有的，然后以上故事皆为胡编，请哈哈哈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