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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下遗迹(一) 妖异的火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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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下到洞穴里,颇为幸运的是前面那六个笨蛋给我们做了开路先锋,一路上火把和壁火都点着了,这可省下了我们仅有的火绒。
和人类描述的相同,四周的墙壁上依稀可见许多古代精灵的文字和壁画,更让我们大跌眼镜的是,我们还发现很多人类的文字也掺杂其中,不仅是文字,很多器物也都是人类的,并且随处可见。看来遥远的过去,我们与人类的关系一度非常融洽,但那也只是过去了。
整个洞的层高并不低,相反越往里走越觉得宽大也越阴冷,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从墙上取走了两支火把以备不时之需。
周围的环境只能用诡异来形容,首先是那些火的颜色,那已经不是正常的红色了,它们的颜色更暗而且还透着幽幽的蓝光,地面或通道的转角处时不时会出现几具穿着戎甲的完整骸骨,但更多的是零碎散落在各处的骨头碎片,这些骷髅有的穿着人类的服装,有的则是精灵的,还有一些骨骼尺寸比我们和人类都短小的也穿着戎甲,只是它们的死相也骇人极了,好几个身上插满了箭矢,活像个骨架的刺猬,有些头顶还被长矛贯穿着。
“这洞里一定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满地的尸骨啊,太惊人了……”塔姆伦慎慎地说。
“是啊,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对人类口中的怪物我始终耿耿于怀,长弓也从肩上卸下,紧紧握在手里,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四周的动静,只可惜除了我和塔姆伦的脚步声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就连火把摇曳的呼呼声也没有。
“这里太静了……”塔姆伦虽然对墙上的精灵文字兴趣十足,但是作为战士的本能也使他和我一样从未放松过警惕。
“恩,从来这里的路上起就一直很安静。”
“苍牙……对不起。我真不该让你进来。”
突然塔姆伦停住了脚步,眼中透着浓浓的歉意,他不置可否的看着我:“我对上古精灵的东西太痴迷了,而你…….只是被我拖下水的……”
“你丢的下我吗?”我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微笑:“别傻了,这古代遗迹迟早是要看的,就算向马瑞萨里汇报了,你也一定哭着喊着要到这儿来。你觉得到时候会没我的份吗?现在只不过是把这步提前了而已。”
“谁哭着喊着了?”他鄙夷似的撇过头去掩饰着自己的表情,“我是那种人么?也不知道哪个家伙只有丁点大就跑去掏狼窝,结果被母狼追着跑了小半个森林,到家的时候还哭到了后半夜。”
“……”从小失去双亲的我被年迈的马瑞萨里守护寄养在塔姆伦家,这也使得塔姆伦和我亲如兄弟。当然了,这也使得我的糗事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也正因为小时候的那些糗事,才造就了今天的我,现在想来那些也并不是件坏事。
“哦……这就是前些天迪斯送你的礼物吧?”装腔作势地眯着眼,端详起塔姆伦胸前那条由乌铁铸成的小弓箭坠链。
迪斯和他的感情并不一般,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可是,这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互相喜欢,却就是捅不破这层窗户纸。
而我也毫无悬念地成了两人之间的传声筒,虽然当灯泡的滋味不好受,但是他的这个软肋有时候也是我对付他的绝佳王牌。
(恩?灯泡?奇怪这是什么东西,我脑子里怎么会蹦出这个词的?)
他发现了我的企图,赶紧把坠子塞进衣服里,“这个……不是,是我自己买的。”说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而且越走越快。
“哦?我一直都和你在一起,你什么时候买的?”邪恶地坏笑着,我现在的表情铁定阴险的像只看到了鸡的狐狸,但是……哼哼!叫你揭我的短!
“喂!别跑那么快啊!我还没说完哪!那么精致的坠子我也要一条!”
他对我的挑衅充耳不闻,直直走到了丁字路口中间一座巨大的人形雕像面前。
“太震撼了!”塔姆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雕像底座上一排排的上古精灵文字,眼里闪烁着无比的狂热。毫无疑问,他对这些先祖留下的东西非常痴迷。
塔姆伦作为我们部族伟大历史的传播者、精灵们的灵魂导师——帕维尔部族长老最中意的弟子,这小子泡在文献里的时间绝对远超过我,我绝对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去识别它们。只是现在他的表现很明显是在岔开话题。
“真是挺震撼的。”和吸引塔姆伦的东西不同,此刻的我注视着雕像底部,那里趴着几具尸体,和进来时看见的骨骸不同,它们浑身赤黑、内脏和血肉翻露在外,而且身上破碎的布条明显不是上古时期的,更像是……人类平民的衣服。
“这个….难道是……”想到这点,我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没错!这是阿拉善时期的遗迹!只是……这座雕像……”原本只是低头看文字的他,抬头端详起那座高大的近乎碰到洞顶的雕像。
突然,他猛地回头看了看我,又慎慎地看回那雕像,颤声地说:
“你有没有觉得它……有点像你啊?”
“啊?让我看看!”高举起火把贴近雕像,虽然周围已经点燃了所有照明,但是那雕像实在太高大,使得我看不清他的头部。好像,是有点像……
(尖尖的耳朵、大大的眼睛、还有高挺的鼻梁都很像,可是……精灵不都长这个样子吗?!)
“恩!很像,我还觉得他像你来!”毫不客气地吐槽,看来我有必要和迪斯谈谈这小子的脑筋问题,这个克星一定治得了他。
“呃……这里看上去好像是某个建筑物的一部分,但是为什么会在地下呢?”塔姆伦歪头思考着,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难道我们的先祖中有一部分生存在地下,而且还是和人类住在一起?!这太不可思议了……苍牙!你说是不……苍牙?”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切,向我求证似的看向我,可我却……
“咯噔。”火把掉在了我的脚边,此时的我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长弓的弓弦绷的死紧,弦上的箭矢已经锁定了目标,而这个目标的方向就在他头部的位置。
“喂,我不就只说了你一句而已嘛,至于杀人灭口吗?像雕像……不好吗?”没料想我会有这种举动,塔姆伦举着火把愣愣地看着我。当他看到我眼中极度的专注与杀意的时候,他明白我是认真的,他开始有些慌了,并本能地往后退。
“别动!!”我对着他失声大吼,其实我们之间只有三个手臂的距离即使我用正常的音量说话,他也一样可以听的清清楚楚,可是此时此刻……他绝对不能再退半步。
“噢!天哪……”一声惊呼塔姆伦像是明白了什么,火把从他手中掉落,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惊恐。他极速地弯弓搭箭,箭头也直指我的方向。
我们两个就这样对峙着,但这种状况并没有维持多久。
“趴下!”大吼一声我松开了拉弦的右手,紧接着塔姆伦也松开了。
“嗖!嗖!”两支箭矢一前一后离开了弓弦,直奔前方的目标而去,只见我的箭头瞬间飞到离塔姆伦的头部只有一厘米的位置,但是我们谁都没有动。箭矢就这样险险擦过他的脸颊径直飞向他的身后。
而此时他的箭矢也朝着我飞了过来。
只听一前一后两声闷响,仿佛有两个麻袋倒在了地上,我慌忙背转身锁定下一个目标,手中的箭矢一支接一支地飞出。
与此同时,我迅速朝塔姆伦的位置贴过去,“你没事吧?为什么不趴下!”
“没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塔姆伦也搭上了一支箭,他惊恐地看着四周,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过道上,骤然多出了几副会活动的骷髅,而且还有更多的枯骨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我们脚边也正躺着两具头部中箭的尸体——那正是我注意到的,穿着人类平民衣服的尸首,它们头部中箭,但是手脚还在抽搐,仿佛随时都会再站起来。
“就在你转头的时候。”箭矢又一次飞出,“我一抬眼就看见你背后多了个头,它离你太近了,你知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为什么不照我说的去做!”
“……还好我没趴下,不然你就要趴下了!”塔姆伦无奈的耸耸肩,指了指我身后的那具尸体,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塔姆伦身后,却没料到原来自己也成了目标。
可对我来说,塔姆伦的举动实在让我捏了把汗,如果自己的箭术不够精准恐怕真的要抱憾终身了。
“幸好你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呵呵。”似乎觉察出了我的异样,塔姆伦的语气显得格外轻松,仿佛刚才对着他的不是一支箭,而是小孩子过家家玩的玩具。我知道,他是为了让我安心。
(过家家……?这词在哪儿听过。可是谁说的呢……算了不去想它。)
“不过……如果真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这里可只留给你。”这个我肚子里的蛔虫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着让人绝望的事。
我的心情相当复杂,但是情势已不容我多想了。我努力调整着状态,手中的箭再次分毫不差地射出。怪物们不顾一切的向我们扑过来,这些家伙无论是骨架还是干尸,每一个眼窝和口中都冒着幽幽的蓝火,虽然干尸的动作没有骷髅敏捷,但是只要是四肢完整的都会找来身边或身体上的武器,试图借此伤害我们。它们中有的格斗动作很熟练,甚至有着高超的战斗技巧,有的则很笨拙,纯粹的抡砍,看来这一定和它们的生前有着莫大的关系。
随着射杀的怪物越来越多,我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即使被弓箭射中了头部,它们眼窝中的蓝火也不会熄灭,而是像灵魂一样离开它们寻找下一个骨架,然后,新的攻击者会爬起来继续和我们战斗。
“看来这些就是人类口中的怪物了。”周围的骷髅虽然没有越来越多,但是却丝毫不减,我手中的箭却快所剩无几了,唯一让我纳闷的是——这里可并不像神殿啊……
“这些家伙根本杀不死,那里有路,我们走!”塔姆伦背上长弓,从腰间拔出双剑挑衅般地舞了个剑花随后对着刚从身边站起的一只骷髅就是一记横砍,那骷髅头立刻从脆弱的颈椎上掉了下去,整副骨头当场散架。
来时的路上已经挤满了火眼骷髅。不得已,我们只有碰碰运气,瞅准了那条点着火把的路,两个人肩并肩以最快的速度杀了过去。
此时的我也换上了双剑,通道虽然不算狭小,但是被四五只僵尸骷髅那么一站,这空间立刻缩水了一半以上。只见两只身穿绿色铠甲的骷髅,举着盾牌手持长剑,架势十足地朝我们正面猛冲过来,塔姆伦抢先一步迎上其中一只。
“噹!”两把剑硬生生地撞击在一起,绿甲骷髅力气极大,塔姆伦立时觉得虎口生疼。顾不得手上的伤,他右手猛一发力,塔姆伦终于顶开了对方的剑,顺势左手朝着它的颈椎斜砍而去。
可那骷髅也不含糊,挥剑稳稳挡住了这一波攻击,随后举盾抡了过来。塔姆伦慌忙后闪,右手举剑直劈它的面门……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没有进展地僵持着。
而我的状况也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我们的后方也有僵尸靠近了,为了保护塔姆伦的后背,我硬是引着另一只绿甲骷髅转了个方向。绿甲骷髅的盾牌相当厉害,这个家伙生前一定是个不错的战士,它举起盾牌一个连续盾击,差点将我撞翻在地!好不容易依靠敏捷的天赋,我险险地躲过了它最有力的一下,可是我没有躲开最初的一下,额角火辣辣的疼,而鲜血也流进了我的左眼,更头疼的是我居然看见一支箭矢向我飞了过来。
刚一挥手劈开那该死的箭矢,绿甲骷髅的长剑就朝着我的胸口刺了过来,我急急扬起左手格挡,右手抡过剑看准它挺盾前收回手臂的一刹那,刺向了它的颈椎,只听“刷拉”一下骷髅立刻还原成一堆骨架,而它眼中的幽火也同时飞起,朝着最近的枯骨飞去。
随手一抹头上和眼睛上的血,“嗖!”紧接着,又是一支飞箭向着我的面门射了过来,连忙挡下这一击,立刻换上弓箭对准那个放冷箭的家伙狠狠还以颜色。
一只、两只、三只……终于,近处的怪物已经被杀的所剩无几,远处的那些也差不多都“打上”了达尔斯的烙印。松了口气,我回头查看塔姆伦的状况……
这不看倒好,一看,差点没把我下巴看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