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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番外11 周六，尹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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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尹禟、玉檀、林祯鑫早早起床一起在朝露堂里吃着早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春天的北京总是嫩绿而浑黄的，空气里漂浮着细密的沙尘，让人每下呼吸喉咙还有肺部都伴随着粗糙的疼痛。
揉着眼睛，昨天到家还加班到凌晨的林祯鑫迷迷糊糊地喝着米粥，“哥，今天天气这么不好，你又不用加班怎么起得这么早啊？”
尹禟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去看个摄影展。”
“哦，我给忘了，最近加班加得头都大了，谁跟你似地这么清闲。”
“我清闲？我马上手头又有案子，很快也要忙起来了。”尹禟快速的喝光了碗里的粥。
“我再给你盛一碗吧。”玉檀伸手想拿过尹禟的碗。
朝着玉檀笑了笑递过空碗，指尖相处。“好，半碗就行了。”
快速接过碗，在没人注意到玉檀脸上变化的时候转身去了厨房，似乎发生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会儿我送你们去公司吧。”尹禟看看窗外的天气。
林祯鑫压低了声音凑到尹禟身边，警惕地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哥……”
“你这是干嘛？”
“我记得玉檀马上就要过生日了，我忘记了是哪天，咱们是不是得给她过个生日啊？”
正说了玉檀端着粥回来了，林祯鑫像触了电一样迅速弹开，装作若无其事：“哥，五一要是你休假是不是跟我回家看看老妈啊？”
凝思了半天，尹禟只挤出了一声鼻音。“嗯。”
一路上都是林祯鑫叽叽喳喳的抱怨工作太苦逼，领导是变态，玉檀盯着尹禟，他一言不发皱着眉头，看表情倒不是对林祯鑫的聒噪而厌恶，像是有什么心事，他到底是怎么了呢？玉檀也陷入了沉思。
“玉檀，下车啦，你难道想跟我哥去看影展啊？”
“啊？”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地方，玉檀下了车，是何时对他的心情那么在意了呢？
与林祯鑫一前一后走向写字楼，回头看了一眼，尹禟摇下了车窗在看着他们。玉檀停下了脚步，然后往回走去。
眼前的人头发松散的挽在脑后，连头发帘都用卡子别了起来，露出整张白净的小脸，白皙的皮肤衬托眼下的乌青一片，嘴唇有点发干，下巴上有一颗红红的小痘痘。黑白相间的条纹T恤衫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发旧的背带牛仔裤，穿着不知名牌子的帆布鞋，手里拎着一个军绿色的布包。
“落下东西了吗？”尹禟仍旧皱着眉头，但是音调还算舒缓。
“你今天晚上一定要早点回家啊！”
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表，没问为什么直接回答道。“好。”
玉檀笑了起来，露出左边可爱的小虎牙，“那就晚上见吧。”朝着尹禟招了招手。
摄影展参观的人果然如尹禟意料的一样人丁单薄，不过这正是他喜欢的感觉，北京平日里总是人山人海，这里倒是又安静又惬意。佟嫣然虽然手里抱着很多的宣传册，但很明显她对这摄影作品只不过是走马观花。
这个影展基本都是中国比较出名的古建筑，不能说十之八九，起码五成尹禟都跟金老师走访过。尹禟长久的停在一幅照片前，山西的悬空寺，他记得大一的暑假老师带他去了山西，晋祠、乔家大院、悬空寺、五台山……虽然住宿条件是差了点，金老师都是找的最便宜的小旅馆，但是尹禟倒是把考察当了旅游高兴的不得了。当到达悬空寺的时候他不禁震惊了，刀削一般的绝壁上，一座古老的寺庙仿佛岩壁上的石雕赫然浮现。登上悬空寺九曲十八弯，仰头只看到一线晴空，脚下是湍急的流水。殿中有穴，洞中有庙，尹禟跟着老师穿房过脊游走其中，只觉得虽是弹丸之地，但布局合理紧凑。
金老师指着悬空寺殿顶，“这里除了建造惊奇，建筑风格也是各式各样，尹禟你看这的屋檐有单檐、重檐、三层檐…… ”
耳旁还是金老师的声音，他的声音舒缓带着一个学者的沉稳，也带着一位老师的或者是一位父亲特有的和蔼，目光炯炯地看向眼前自己的学生，这个对自己说讨厌中国古建筑专业的孩子。是的，这里的建筑没有钢筋水泥，甚至连颗螺丝钉都没有，紧紧是桐油浸泡过的木头，但她的美不言而喻，一旦身临其境就能感受到。
那次旅程归来尹禟跟老师坐在车厢里相谈甚欢，两个人一起翻着拍摄的照片，手绘的图纸。金老师也第一次谈起了自己的家—— 一所美丽的四合院，第一次说起自己女儿——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孩。金老师喜欢看着她穿着一条白的连衣裙坐在院中里画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挤了过来投映在地面形成片片光斑，四合院里飘散着茉莉花的香味，这本身就是一幅优美的画作。
女儿是每一位父亲的骄傲，无论美丑父亲也愿意为她们撑起一片天、为她们遮风挡雨，她们每一个人都是父亲美丽、可爱的小公主。
小公主？尹禟想到这个突然笑了，过街天桥上的玉檀最多是个灰姑娘吧。如果不是和玉檀相遇，金老师关于玉檀的描述永远将会被尹禟遗忘。此刻他仿佛看到那个清丽的女孩子就出现在他面前对着他浅浅微笑。
“尹禟？”佟嫣然怯怯的叫了尹禟一声，见尹禟没有反应她又叫了一声。“尹禟。”
“啊，佟律师。不好意思我看得太投入了。”尹禟歉意地说。
佟嫣然笑了笑，今天她没戴眼睛，精致的妆容把她的五官变得更加立体，尤其是小巧的鼻子，换了一件嫩绿的连衣裙，不变的仍旧是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我呢，不叫你尹总，你也不用叫我佟律师，叫我嫣然好了。”
“我应该比你大几岁，我叫你小佟吧。”
佟嫣然嘴角的弧度变得平滑，继而又弯了起来。“那好，你觉得怎么叫好就怎么叫我吧。你还没告诉我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呢。”
“恒山悬空寺，是建在绝壁之上的。”尹禟指指图片。“我对于摄影也就是一般业余水平，主要是看的是建筑。”
“真厉害啊。”不知道这句话是再说照片还是说尹禟。
“这个拍的是悬空寺上面的建筑，在寺外仰望比较直观。”尹禟双手抱胸解释道。“有机会你可以去参观一下，很壮观。”
看了一眼手机，“尹禟，一会儿中午我请你吃饭吧，不会不赏光吧？”
“还是我请你吃吧。”尹禟看了眼手表，“谢谢你请我看影展，你挑地方吧。”
西餐一直是尹禟不喜欢的菜肴之一，比起煎到七分熟的牛肉还是中国的‘煎炒烹炸’比较合胃口。
“我很喜欢这个餐厅，不知道还合胃口吗？”
艰难的咽下牛排，尹禟用餐布擦了擦嘴角，“还不错，还不错，一会儿我送你回家，还是送你去别处？”
佟嫣然想了一会儿笑着说，“我下午是没什么安排，正好我这有两张电影票要过期了，我请你看电影吧？”
“这个……”尹禟迟疑着。
“你下午有事吗？” 眼睛满怀期待的盯着尹禟，“再不用就要过期了，看场电影也就两个小时。”
黑暗的电影院里，大家都带着3D眼镜紧张的盯着大屏幕，那艘号称永不沉没的大船断成了两截，男女主角在人群穿行逃命。尹禟却时不时借着幕布反射的光看手腕上的表。
好不容易挨到散场，尹禟跟在佟嫣然的后面走出了影院。
“嫣然？”一个面孔陌生的女子拉着她的男朋友正在朝着尹禟还有佟嫣然的方向打招呼。
佟嫣然也兴奋地朝他们招招手，“小敏。”快步走向称为小敏的女子，尹禟跟着佟嫣然的脚步走在后面。
“嗨！”佟嫣然看样子与小敏的男友也算熟识，朝他打了招呼。
“嫣然，这位是？”小敏指指嫣然身后的尹禟。
“这个是我们公司的同事——尹禟。”
“这个是我好朋友周敏。”
尹禟礼貌的朝二人点点头，然后两个女人借了一步说话，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小敏不时抬头看看尹禟，尹禟假装没接收到小敏的目光目不斜视，正好遇到了小敏男友的目光，他正看向自己就仿佛在说，‘女人都是这样的，兄弟咱们俩真是同病相怜。’尹禟只好又避开小敏男友的目光。
尹禟和佟嫣然两个人并排走下台阶往停车场去，“你怎么不问问我们刚才说什么说了半天？”
“呵呵，既然你们是避开我们说的，女孩子的秘密就不要告诉别人了。”尹禟看了一眼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北京周末不限车牌号，这个时段车流量会比较大，开得稍微快点应该饭点能赶回去。
佟嫣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既然你一直看表肯定是有着急的事儿，何必要陪我看这场电影呢？”话一出口觉得不太合适忙敛了笑容，“你有急事，那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了，拜拜。”说完头也不回的奔下台阶。
尹禟还来不及说什么，佟嫣然突然一脚踏空，直接跌落在台阶下层。
“你没事儿吧？”尹禟快步跑过去，佟嫣然右脚的高跟鞋鞋跟已经齐根折，尹禟刚碰到她的脚她就一声惊呼，眼泪从眼睛里流了出来。“我先送你去医院吧。”佟嫣然点了点头。
尹禟扶着一瘸一拐的佟嫣然到了医院，此时医院只有急诊，尹禟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看病难，以前去老妈单位看病从来没有这么大费周章过。快七点钟佟嫣然才被大夫叫进了急诊室又匆匆开了拍片子的单子就被打发出了急诊室，大夫看了片子诊断佟嫣然脚骨骨裂，好在没有错位，只需要打石膏固定，佟嫣然打石膏的间隙尹禟去医院的小铺里给佟嫣然买了一双拖鞋，他拿出手机准备给玉檀打个电话说要晚回家一会儿，想了一下还是拨通了林祯鑫的电话嘱咐了几句。
看着尹禟买回来的蓝色塑料拖鞋佟嫣然露出不情愿的表情，“这也太难看了吧，这么丑怎么穿啊？”
“医院这里只有这种，凑合一下，比你的高跟鞋舒服些。”
年纪较长的医生忙不迭地搭腔：“小姑娘，你男朋友这么贴心给你买鞋，你到嫌弃上了。平时不要总穿这么高的鞋，对脚不好。回家好好歇着，班暂时就不要上了，如果要出门必须要拄折拐杖。”
佟嫣然低着头穿好了鞋。
“我送你回家。”
将佟嫣然送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尹禟将她安顿在卧室。
“我走了。”
“你今天……谢谢啦。”佟嫣然眼神闪烁，“要不……”
心知肚明的尹禟回身朝佟嫣然笑了笑，“你好好休息。”想了几秒，“我女朋友还在家等我吃晚饭呢。”
关上佟嫣然家的门，尹禟轻叹了一口气。
院子里满是茉莉花的香味，就像金老师说的那样，尹禟轻轻笑着，正房外面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打在台阶上，尹禟这才看清一个小小的身躯蜷成了一团坐在台阶上。
“玉檀，玉檀别在这睡觉。着凉了。”尹禟蹲下身子轻摇着玉檀。
揉了揉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自己一直等的人，她绽开了一个笑容，像一朵洁白的茉莉，清丽可人。
“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刚醒来有点迷糊，玉檀拉住尹禟的手快步走到屋里，林祯鑫抱着靠垫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电视里还在滚动播放着他的《喜洋洋和灰太狼》。
玉檀从桌上端起一个盘子递给尹禟，“今天是我生日，请你吃蛋糕。”
“你等我就是为了这个？”
玉檀点了点头。
尹禟疑惑的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日期，“今天是4月20号，你的生日不是21号吗？”
玉檀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了一下摆到尹禟面前，“你看今天是4月21日，星期六。”
尹禟立刻明白了，机械手表只要不佩戴就会停止，上周上班忘了带手表，手表停了之后他只调了时间忘了调日期，而他一项都是习惯看手表上的日期。
“蛋糕一会再吃。”放下蛋糕，尹禟拉着玉檀穿过满园的茉莉香，到了自己的屋子。玉檀站在门口看着尹禟从电脑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然后尹禟将盒子放到玉檀的手里。“生日礼物。”
“是什么啊？”玉檀疑惑地看着盒子， “这个手机太贵了，我不能收。”
“房东小姐就收下吧，以后我要是忘带了门钥匙，就不怕找不到你了。这个算我跟林祯鑫一起送的，平均下来就不贵了。”尹禟看着有点不知所措的玉檀。
“可是，可是……”扬起白净的小脸望向尹禟。
幽暗的灯光下玉檀的样子仍旧能看清，茉莉的香气不知道是来自院中的茉莉还是玉檀的身上，尹禟突然有种冲动。他抬起右手附上玉檀的面颊，光滑的皮肤，但下巴上有一颗痘痘，可是这并不妨碍这个轻轻的吻。绵软的唇瓣相触，轻柔的风带走了两个人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