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落花无情》锡纸蛋糕

3、第三回 麻烦上身

　　要别人来说一说楚留香的话，那么或许你能听见许多的形容。比如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比如仗义疏财劫富济贫，又比如小偷小摸徒有虚名。但是若是叫楚留香自己来说，他大约只会说，自己实在是个喜欢自找麻烦的蠢蛋。

　　岳明夜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却没有想到楚留香不仅仅是个会自找麻烦的家伙，更是个会把麻烦带给身边的人的大麻烦。这个长相俊美谈吐风趣的盗帅根本就是一个行走的麻烦。

　　还好的是他有的是朋友，更幸好的是，他有许多愿意生死相付的朋友。所以就算是他给别人带来了麻烦，别人也不过是一笑置之。那实在是楚留香的本事，自然也是他朋友的本事。正所谓良驹不与驽马为伍，能与楚留香做朋友的人，自然武功也不会太差，即便是武功不太好，脑子也必然不会太笨。

　　好比一只叫做胡铁花的花蝴蝶，这个家伙比起楚留香来，既是算不得武功好手，也算不得是个聪明人。但是要是和其他人比起来，他不止是个高手，更是个大大的聪明人。若是因此要来偷袭他，或是想要陷害他，那还需要颠颠自己的份量。

　　岳明夜却管不得胡铁花究竟是高手还是聪明人，她看见的只是一个偷酒喝的破叫花。

　　说他是叫花只怕还是抬举之词了。看他这一身的装束再加上那满头乱糟糟的头发，怕是没人认得出这个人就是传说中与楚香帅齐名的"潇湘侠盗"了，更不要提什么彩翼满花间了，现下即便是有什么彩翼怕是也是在污杂之间了。就是楚香帅现在下来，只怕除了这一身的酒味也分辨不出这个穷叫花到底是谁了。

　　说到此，岳明夜又是怎么认出来胡铁花的？莫说是她连胡铁花的面都没见过，就是她见过，现在怕也是认不出的。

　　这并不是因为岳明夜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只是因为这胡铁花也不知是犯了什么病，偏偏要将自己的名字绣在自己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上，还是用如女子用的大红胭脂一般的色彩。虽说这身衣服已经被灰打得灰扑扑的了，但是那大红色的字还是叫人看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地绣着"蝴蝶在此，闲人莫扰"八个大字。

　　既是个花蝴蝶又是个老酒鬼，此人不是胡铁花又是谁？

　　岳明夜瞧他这样，忍不住上去就是一脚。

　　她叉着腰，一脸凶悍的模样说道："你这臭酒鬼，我的酒你也偷喝？"

　　岳明夜本只是想要吓他一下子。谁叫他偷了自己备下的好酒？这可是她花了九十几两问孙小三买来的，本是想要和李红袖见面的时候，自己过过嘴瘾的，哪知偏偏被这个家伙两口就喝了。但是他怎么说都是胡铁花，岳明夜自然也是知道自己就算是再练上三百年怕也是及不上胡铁花的身手，莫要说揍他了，就是要碰他一个头发也是没办法的。

　　可是谁知她不仅仅碰到了胡铁花的头发，而且还踹到了胡铁花的屁股。

　　这下反倒让岳明夜吓了一跳。

　　胡铁花手里拿着银质的酒壶就这么维持着刚刚被岳明夜踹到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像他在被岳明夜踹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一样。

　　岳明夜愣了一下问道："你、你怎的不躲一躲？"

　　他举起了手里的酒壶说道："有这样的好酒在手，莫不要说是一脚了，就是百八十脚我也不会躲的。"

　　岳明夜自是不信的，说道："百八十脚？那你早就趴下了。"

　　胡铁花笑嘻嘻地伸了伸四肢说道："我现在难道不是趴着？"

　　岳明夜轻笑了一声道："是了，你自然是趴着的，你怎么能不趴着呢？"

　　胡铁花笑着说道："你虽是的女子，却也明事理得很。"

　　岳明夜眼睛一转笑道："我虽是女子却也是知道好女不与乌龟斗的道理的。"

　　胡铁花听了岳明夜的话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脸上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失声说道："你说我是乌龟？！"

　　他显然从来没被人说过是乌龟，也没想到岳明夜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岳明夜却笑得更开心了："哪个人跳脚了，我说的就是哪个。"说着眯着眼睛笑越来越灿烂，"倒是你呀，不用四只脚爬，改用两只后腿站啦？"

　　胡铁花上下打量了一下岳明夜，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酒壶一饮而尽。然后他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和他袖子一样脏的嘴，无奈地说道："我不过是喝了你的一壶酒，你这姑娘又用不上，居然说话这么毒。"

　　依着胡铁花的意思，就剩下说岳明夜是个母夜叉嫁不出去了。

　　岳明夜倒是对于嫁不嫁人没什么兴趣，要她说，她一辈子不嫁人才好呢。这样她想玩耍便玩耍，想要和朋友喝酒就喝酒，没的别人来管教她。

　　可是有一样胡铁花却说错了。

　　这一壶酒本就是岳明夜备下了给自己的。她除了爱热闹之外，也爱喝上几口小酒。要说女孩子不爱喝酒那就错了，岳明夜就是一个。而且她不仅仅爱喝酒，要是真的算起来，她实在也是能算得上是一个小酒鬼了。虽说不敢说是千杯不醉，但是百杯不醉对岳明夜来说倒是算不上什么问题。

　　因此，胡铁花说别的岳明夜也就让他去了，但是说道这个酒，她却是不服。

　　她瞪圆了眼睛说道："哪个说我用不上？我或许要拿去招待朋友呢？就是不拿去招待朋友我自己也是要喝的呀！"

　　胡铁花大笑了起来说道："你说你招待朋友我信，若是如此我去赔罪就是了，就是叫人揍上十七八拳我也是不在意的，但是若说叫我信你这个小姑娘要喝酒，我却是宁愿去相信你是我的姑奶奶。"

　　岳明夜怒极反笑道："哎，乖孙儿。"

　　这样顺着说下来，她倒是得了胡铁花这个便宜孙子。

　　这样说了，胡铁花自然是不乐意的。怎么他就平白无故多了这么一个比自己小的姑奶奶了？

　　胡铁花这人可不是楚留香，怒极了他几乎扬起手来，看起来作势就要揍岳明夜。但是岳明夜非但不害怕，反而笑了起来。与她方才怒极而笑的样子不一样，而是真心实意地哈哈大笑。

　　胡铁花倒是不解起来说道："喂，我这可是要揍你。"

　　岳明夜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呀。"

　　胡铁花说道："那你怎的不害怕，反而笑得这么开心？莫不是你不仅嘴毒，脑子也是坏的。"

　　岳明夜啐了胡铁花一口道："还说我嘴毒，你这家伙也不见的多好。"

　　她看着胡铁花因为说话而放下去的手，笑道："你可知道我为何不害怕？"

　　胡铁花心中心思一转，表情变的有些严肃起来："瞧你不像是什么高人。"

　　岳明夜眯眼笑道："我何止不是高人，我根本就是个矮人。"说着她还转了一圈，胡铁花一看，她这样的年纪，又是个女孩子，自然是及不上大多数人高的，说是矮人倒也不算是错。只是她这样自嘲倒是有三分洒脱的气质，这下胡铁花变得有些佩服起岳明夜来，方才她暗讽他的话，胡铁花也不计较了。

　　胡铁花说道："你这姑娘说话有趣，可是你还是没说你为何不害怕。"

　　岳明夜笑道："你想知道？"

　　胡铁花说道："还请教。"

　　岳明夜指了指胡铁花的手说道："那实在是因为我知道花蝴蝶的手只会拿酒瓶，不会打女人，更不会和小姑娘计较。"

　　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巧妙得紧，既不着痕迹得夸了胡铁花，又点明了自己不过是个小女子。若是与楚留香齐名的胡铁花这下还要下手的话，便是少了一份理。明明都知道对方是个任性的小姑娘，况且这功夫怕是更加及不上自己，这样还要动手的话，胡铁花就是不被别人念死，自己怕是也会羞愧死。

　　明白这一层胡铁花自然大笑了起来："你这女娃，实在是厉害。"

　　岳明夜得了便宜自然要稍稍谦虚一下了，学着那些行走江湖的少年们一样，抱了抱拳说道："过奖过奖。"

　　胡铁花说道："只不过我这只花蝴蝶早就销声匿迹许多年了，倒是被你瞧出了身份。"

　　岳明夜明白胡铁花不过是在试探，倒也不回避，直言道："不过是凑巧听过您的名号，若不是您将名字绣在衣服上，我哪能这样一眼瞧出来？"

　　胡铁花抚掌笑道："你虽如此说，谁知是真是假？"

　　岳明夜倒也不在乎笑道："我说了便说了，信不信是你的事情，于我何干？"

　　与胡铁花说话虽有趣，但是岳明夜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觉得不对头。她是下来找孙小三的，但是下来与胡铁花胡扯了那么久，却连孙小三的影子都没瞧见，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要说有问题的自然不会是胡铁花。

　　那便有些稀奇了。

　　她再次看了看四周，没等胡铁花再说什么，张口问道："你可有见到我朋友？"

　　胡铁花摇摇头说道："我是嗅到这儿有好酒，又连一个人都没有这才大大方方进来的。"

　　听胡铁花又提到了那壶酒，岳明夜真是恨不得将他踢出门："你莫要再提那壶酒了！"

　　胡铁花深知生气的女人不能惹，于是立刻闭上了嘴。

　　岳明夜自觉不对，但是又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孙小三是赌坊的少东家，要说对头没有一百倒也是有五十。只是对头虽多，但是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家伙，小打小闹的，别说是孙小三，就是武功不济的岳明夜对付起来也是易如反掌。要说是能让他一下子就不见了的对头，那还真是没有。

　　但是若是就说他有什么急事，那也没道理说是没有条子留给自己的。这孙小三做事向来有条理，即便是碰上急事，也绝不会叫别人担心，就是没有条子，随身的物件也会留下一两样，说明他实在来不及说明事情来由，但是是不需要担心的状况。

　　虽说这样的情况不多见，岳明夜还是见过几次的。

　　只是若是这样想来，那问题就更严重了。

　　岳明夜这边不说话，胡铁花也瞧在眼里。他虽是有些不爱用脑子的家伙，实在是因为从前有了楚留香这个朋友，遇到什么事情都有他来想，既周全又详密，何须他来多操这一份心。但是这并不是说胡铁花没有这个能力。

　　正如之前所说，胡铁花比起其他人来说，那便是个大大的聪明人了。

　　胡铁花笑道："你朋友是哪个？"

　　岳明夜抬头看着胡铁花："怎么？你知道就要帮我去寻么？"

　　胡铁花却不将话说实了："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

　　岳明夜心思一转自然知道胡铁花不乐意自己刚刚捉弄了他，心中不痛快，便想要在这里找回场子来。

　　她也不在意，立刻赔上笑脸道："我若是说了你便去寻了么？"

　　胡铁花说道："那要看你心诚还是不诚了。"

　　岳明夜笑骂道："你这酒鬼，什么心诚不诚的，我看你是瞧上了刚刚喝的酒了吧？"

　　胡铁花也不反驳，反而摸摸自己脏兮兮的脸坦诚地承认道："你说得不错，这么好的酒一壶怎么够喝？"

　　岳明夜笑道："若是你将我朋友找回来，别说一壶酒，就是十壶酒我也替你要来！"

　　胡铁花的眼睛一亮，问道："那你说说，你朋友是怎样一个人？我好去找找。"

　　岳明夜说道："他呀，个子大约比我高一个头，平时最爱嬉皮笑脸，又爱穿颜色鲜艳的衣裳，方才说下来准备饭菜，却一直没瞧见他的人影。"

　　胡铁花笑道："这些便以足够了。"

　　他拦住了岳明夜的话头，二话不说就窜了出去。岳明夜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已瞧不见胡铁花的身影了。她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要怎么办。倒是孙小三准备的一桌饭菜还好好地放在桌子上。她四处看看也没瞧见小儿过来，没办法只能自己先将饭菜端上去。

　　她将东西拢了拢，便端到了李红袖的那个房间里。

　　岳明夜像模像样地学着小二的样子大声叫道："让一让！色香味美的菜上来了！"

　　看起来楚留香和李红袖的事情已经说完，两个人正在闲聊着什么。听见岳明夜进来，李红袖立刻起来，见到岳明夜自己端了菜上来，就笑骂道："你这个小妮子，脑子里装得这是什么呢？怎的自己当起了小二来了。"

　　岳明夜对着李红袖笑了笑，却没回答。倒是一边的楚留香替岳明夜说了话。

　　他笑道："她这样的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

　　岳明夜摆出一张正经的脸来，看起来倒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一样，说道："楚香帅说的在理啊。"

　　李红袖笑着啐了一口道："他替你说话自然是说得在理了，我数落你自然就是无理取闹了。"

　　岳明夜赶紧放下了手中的菜盘子，凑到了李红袖的身边："哎呀呀，红袖姐姐莫要生气呀，怎么能说是无理取闹呢？明明是在关心我，我就算是再蠢笨，也不会抚了姐姐你的心意呀。"

　　李红袖笑着捏了捏岳明夜的鼻尖说道："你这个小滑头，这些个话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岳明夜笑嘻嘻地说道："怎的，姐姐你不爱听呀？"

　　李红袖说道："怎能不爱听？妹妹的话姐姐自然是爱听的。"

　　岳明夜笑道："那不就是了。"

　　李红袖说道："是什么呀？还好你是个女孩子，若是个少年呀，怕是会是第二个楚香帅呢。"

　　她说着偷偷瞧了一眼楚留香。只见楚留香像是根本没听见李红袖说的话一样，看着别的地方摸了摸鼻子，将李红袖的取笑都当作了耳旁风。

　　而李红袖也不在意。原本也是取笑惯了的，多一次少一次也是不打紧的。

　　要说这李红袖和楚留香的关系其实就是哥哥与妹妹的关系。尽管多数人都不相信，但是却是是如此。四人情同兄妹无话不说，许是有些暧昧——面对着楚香帅这样的男人，怕是极少有女人会不动心的，但是四人之间确实都是规规矩矩，没有半点逾越的。

　　正如岳明夜与孙小三的感情，无关风花雪月。

　　这边李红袖与岳明夜在扯皮，楚留香却留意到与岳明夜一起的那个少年不见了。

　　只是他注意到了，却也不问，就好像他从来就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岳明夜也不说，就好像不见的并不是她的朋友一般。

　　两人这样的表现实在叫人纳闷。

　　楚留香涉世已深，他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便像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然而岳明夜却不过是个小丫头，即便是脑子里还有另一段神奇的记忆，她始终还是个小丫头，脸上虽然挂着笑，但是眼睛却忍不住向外头瞧。就算不是李红袖，只要是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岳明夜心不在焉来。

　　李红袖也不是笨人，见岳明夜如此也明白三分，笑道："明夜，你可是在等什么人？"

　　岳明夜咧了咧嘴说道："这怎么说？"

　　李红袖也笑道："这还用我说明白了？妹妹这是瞧不起我呀。"

　　岳明夜急忙摆摆手道："并不是呀！我只是不想叫姐姐着急嘛。"

　　李红袖按下了岳明夜的手说道："什么叫做不叫我着急？你若真不想我着急，那也装得好一些呀，不然我要是一定要假装瞧不见你心不在焉，也就只能当自己是瞎子了。"

　　岳明夜苦笑道："哪能有这样明显？"

　　李红袖说道："简直比秃子头上的虱子还要明显。"

　　岳明夜鼓起了脸颊说道："莫要说我是虱子呀！还是秃子头上的！"

　　李红袖笑道："那你且说说是怎么回事。"

　　岳明夜看了看李红袖和楚留香，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同时也包括她自己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