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那一夜王淑 ...
-
王淑静看着欢笑的辛安鸢,眼中溢满了疼惜,却是那样刻骨的疼痛,自己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年。
一九九年入秋微凉
全国正在举国欢庆着澳门回归,但是辛家却是一片悲哀。
小鸢,原本是被父亲捧在手心都怕化的明珠,自那次老辛出了意外,从厂里面未修建好的厂房上意外坠落后,生活就发生了天翻覆地的变化。
原本安逸的生活没有了,有的只是他人的猜疑和唾骂,原本受人尊敬的厂长一家,每天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还记得那天老辛出殡的那天,自己痛哭不已,但是小小年纪的小鸢却跑到自己面前。
“静姨不哭,鸢儿陪着你。”稚嫩的声音就如天籁般响起。
“静姨你不是老嫌弃爸爸是个酒鬼,你看现在没了他,我们家就没了酒鬼了。”
“静姨这个给你,这个是爸爸前两天偷偷给我买的进口糖果,这些全给你,以后我也不要这些了。”
小鸢一边擦着自己脸上的泪珠,一边在自己的口袋中拿出那早已被捂化糖果,就那般乖巧的说道。
大大的眼睛里面一片干净,嘴中不时冒出雾气,却是让自己的心重重的被石头击中一般。
前一晚看着满身脏乱不堪的小鸢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只得紧紧抱着她哭着坐了一夜。
那日,小鸢就那样喃喃的在自己身边说着,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
从那一天开始,自己下定决心,自己娘俩相依为命。
一转眼七年已经过去,物是人非,但是那一年的点点滴滴却是历历在目。
“对了我刚才看了天气预报,明天有雷雨。”王淑静突然似是想到什么事情。
“哦有雨呀!”辛安鸢有意无意说着,看似毫不在意。
雷雨!
王淑静想起自己才进入辛家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辛安鸢身上对自己那满满的抵触与敌意。
其实她能理解,一个从出生开始就没有母亲,亲人对她也甚是不喜爱,一时能接受自己这个新妈妈很难。
虽然当时辛安鸢只有三岁,但是她固执却像一个老奶奶一般。
她们之间的融合是在那个雷雨的夜晚。
房门被推开,惊醒了早已熟睡的自己,还以为是风的缘故,做起身来却看到站在门口的辛安鸢。
“小鸢怎么,还不睡。”王淑静揉了揉自己眼睛。
“静姨,我怕。”辛安鸢拖着那个比她还要大几分的娃娃走到床前懦懦的说道。
“怕什么。”王淑静温柔的问道。
“打雷!”简答的回答却像一把利剑刺入心中,久久的不能释怀。
老辛常年奔跑在各个生产车间之间,就像今天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还是去了厂里面,而那些钢铁产量就像一个无底洞,永远见不到底。
若是没有自己,家中就只剩下辛安鸢一个人,这些年的日日夜夜风雨雷电,自己都不敢想象这么个小孩子怎么能渡过。
“不怕不怕,有静姨陪着。”王淑静一把抱起辛安鸢,将那么小那么柔软的身体,拥在怀中。
外面轰隆隆的雷声还在响起,王淑静能感觉到自己怀中小人儿的颤抖,就不停的用手摸着辛安鸢的头发,让她从恐惧中安静下来。
那一夜王淑静一夜未合眼,那样抱着辛安鸢直到天明。
***************分割线***********************
第二日一早,辛安鸢背着行囊出了门,静姨依旧是千叮咛万嘱咐。
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艳阳高照的天空,辛安鸢直是摇头。
“现如今这天气预报能相信,母猪都能天上飞。”
出了院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距约好的时间九点还有十几分钟。
约好是文英惠开车到楼下来接自己,但是为了不引起大院中叔叔婶婶的闲话,还是走到巷口等待。
低头看着地上,蚂蚁排成排的在搬运,看着成群结对的蚂蚁,那么弱小却还是努力的活着,有时辛安鸢很羡慕它们,若是能选择自己宁愿做一只勤劳的蚂蚁。
“安鸢,安鸢……”就在辛安鸢开始出神发愣时,响起文英惠响亮的声音。
真是不知道看起来那般淑女的文英惠为什么一遇到她们,就立马变了样,那淑女的气质依然存在就是多了些生气。
坐进车里,发现了丁艾也在,看来必定是她们‘三剑客’的友谊之旅。
开车的依旧是方诚,那一脸差我几百万的样子,真是看了让人心寒。
“你不是说不来吗?”辛安鸢斜眼看着丁艾,眼中满是幽怨。
“那可不行,幸福都去,老娘怎么能不去。”丁艾一脸狡黠的说道。
“瞧你们那欲化蝶双飞的样子,把我放哪里了!”看着这一幕文英惠不满的嘟哝到。
“你永远是老娘最好的小媳妇,幸福是我的大媳妇,你们要好好相处。”丁艾调笑的说道。
这一句话让车上的人集体笑了好半天,连开动着车都被震得有些晃动,辛安鸢看到在前面开车的方诚,肩膀上都微微抖动。
看着窗外的景物,慢慢的从高楼换成低矮的房子,装修也没有那般华丽,然后变成了时而树木时而房屋。
S市说起来其实不是很大,它由着一条江连着,但是由于上个世纪到现在的经济蓬勃发展,原本的城郊变成现在的城市,而离着S市十万八千里的农村也被划分到城郊。
从市中心开车离开S市,方诚选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路,但是对于S城来说再偏僻的路,也是会出现堵塞。
这不!他们已经被堵在路上快十分钟了。
“小姐,我先下车去看看。”方诚对坐在后面的文英惠说道。
文英惠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辛安鸢看着方诚离开步伐,这样一个无欲无求的男人,到底会喜欢什么。
无所得!辛安鸢摇了摇头自嘲自己的杞人忧天,但是方诚总是给人一种熟悉的冷漠。
就像他对每一个人都很有礼貌,不管是谁!
对于文英惠的朋友,他永远会尊称一句‘小姐’,但是你又会觉得他给人永远不是那种奴性。
“小姐前面出了点小意外,不过警察说再过几分钟就可以通行。”方诚回来探查说道。
在车中静坐极其的闷热,压抑的空间让辛安鸢喘不过气来,有些晕眩。
辛安鸢打开车门下了车,原本车就停在路旁,加上堵塞,显得异样的安静,但是总能听到三三两两的咒骂声。
路旁就是田野,夏日的田野间种满了稻谷和各色的植物,但是满眼看过去,扑面而来的绿色。
小时候爷爷和奶奶还在的时候,父亲也经常带着自己和静姨去乡下休假。
还记得爷爷家的门前种满了蔷薇花,小小的,红红的,爬满了栏杆,煞是好看,但是父亲却是不喜欢的,总是觉得蔷薇过于妖艳,对于花来说,太美也是一种罪孽,最美的时候过后就是丑陋不堪。
埋怨爷爷让他换一种花,可是爷爷坚决的不同意,只是说着那是在纪念着一个人。
那时父亲拉着辛安鸢,宠溺的说着,“我们鸢儿就像鸢尾花一样,安静美丽就好。”那是的她还不懂父亲话语中意思,而现在她懂了,却在也不喜欢鸢尾花了。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很喜欢鸢尾花,所以父亲起名字的时都带着‘鸢’字。
一切的美好却是定在了蔷薇盛开最好的时节,父亲死后,爷爷气的不认自己,也就断了联系,缠绵病榻的奶奶也在父亲去世没有多久就离开了。
美好的过往随风飘逝,留下的只是满目的疮痍,和脑海中残存的记忆。
“幸福,在想什么呢?快上车。”身后响起丁艾呼喊声。
车可以通行,但是坐在窗边的辛安鸢还是看到了,方诚所说的‘小意外’。
满地的血迹,变形的轿车,正在无情的诉说,这里刚才发生的惊魂一幕。
车速很快,加上丁艾与文英惠的没有在意,对于刚才的一切毫无察觉。
辛安鸢抬头看向前面驾驶轿车的方诚,却是发现方诚那千年冰山的脸上的松动。
“哎,幸福呀!老娘怎么瞧着你和方诚那眉眼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突然丁艾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大叫起来。
“丁艾你不能小声点。”辛安鸢紧捂着被摧残耳朵怒道。
她终于知道文英惠为什么从一个小淑女摇身一变成一个大泼妇,这就是彻底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哎!
辛安鸢心痛不已。
“英惠呀对不起,是我没教育好小艾,就把她带出来祸害众人,看我这就把她收了。”说着辛安鸢手做碗状,像那法海收妖,用那金钵动作一般。
“哎,阿艾你别说我这么一看还真有些像。”文英惠仔细观察后说道。
“哪里像了,瞧他那张冰冷脸,我这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可是地上无,天上有。”辛安鸢看着前面的方诚,满脸的无奈。
“真的像真的像,你仔细看看你们的眉眼真的很像。”
辛安鸢看着方诚,眼角微微上扬,茶色的眼瞳,炯炯有神,但是不同的是方诚的眼睛多了一份刚毅。
“中国人千千万万,几个像的又怎么样。”一路上辛安鸢对着那个和自己有些相像狠狠的瞪了几眼。
方诚只是默而不语,似是对她们的谈话充耳不闻。
像!
正是因为这个词,早已羁绊着他们之间命运。
车慢慢的开进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不似刚才的路上的房屋没有规矩,一看这里就是高级的别墅区,修整齐全的花木,排列整齐的房屋。
真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临近不远处的丘陵,前面就是一片人造湖泊,远远看去很像一副淡淡的水墨画。
“他妈的,有钱人真是会享受,瞧瞧这个万恶的资本主义。”丁艾下了车第一句话,真是有些仇富的语气。
“额呵呵……忘了和你说这个小区都是我家的!这一片是我家开发的。”被刚才丁艾一句话揶揄到,文英惠有些断断续续的说出接下来的话。
“什么?”丁艾和辛安鸢同时惊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