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辣酸甜淡中香》野松萝

16、十六 士民的西行

　　年底的时候，公社来信了，叫他尽快返回大队等待分配，刚到村里没几天，书记便找到他说：“士民呀，最近市里来了几个招聘单位，考虑到你的处境，公社决定撤销对你记过处分，明天你去县里做个体检并且把体检证明带回来，然后到公社知青办去找张主任”，“哎不是王主任吗？”士民问道，提起知青办便有点紧张，“王卫东调走啦，你赶紧准备吧”，这士民总算踏实下来。
　　体检后士民来到知青办，张主任接待了他，并告诉他现在有两个单位同时招人，一个是西直门机务段，一个是002地质勘探大队，可以在其中选择一个。这下可叫士民犯难了，经过反复斟酌，最终他选择了地质队。一切都非常顺利，一周后士民怀着喜悦的心情到单位报到。满以为会像电影里那样背着背包满世界跑，却发现那似乎只是个幻想而已，他被分到仪表科研小组。
　　这个小组共有六名成员，主要从事探矿专用仪器设备的仿制和研制工作，从此他走上了一条与电子电路打交道的人生道路。
　　这期间，他从未间断过学习吉它，也从未停止到那座小楼参加周末聚会，渐渐他觉得这些人似乎不像是纯粹的跳跳舞，因为每次去时张老师的那间书房总是紧闭着房门，那些人常待在里面好像是在讨论什么，士民曾听到什么同盟党之类的言词，他问过赵伯伯，赵伯伯只是简单地对他说：“那是他们在练习一台话剧的台词”，并嘱咐士民，不要对外面的人讲述这里的事情。然而士民感到似乎并不像赵伯伯讲的那样，叔叔阿姨们常常兴奋地走出房门，有时又显得很神秘，士民也不好过问什么，只是专心的跟张老师学琴。一段时间以后士民的琴艺有了大幅提高，他不仅可以演奏古典乐曲，还可也伴唱一些外国民歌。这天下班刚刚从德胜门汽车站下车便看见刘阿姨好像在那等人，一见士民刘阿姨赶紧走过来把他拉到僻静处神色紧张的说：“士民那，咱们的聚会出事了，你先别上班了赶快到外面躲一躲啊”，“出什么事啦”？士民不解的问道，刘阿姨说：“事情很复杂，当然与你没有直接关系，可是赵伯伯认为会牵连到你，所以他让你先躲避一下”，哦！士民有点纳闷：“可我没做什么呀”，“这孩子，你不懂得厉害呀，你忘了你妈的事啦？她招谁啦？听话，晚上回去想一想，对了你叔叔不是在东北吗？先去他那里住一个月，过后兴许就没事啦，总之赶紧走啊”，说完她那消瘦的身影淹没在人流当中，“怎么跟搞特工活动似的”士民嘀咕着，回到家后晚饭他没有吃，继母过来问道：“怎么啦士民？哪不舒服吗？”“没有，只是没有胃口”，“好吧，待会儿要是饿了就把菜热一下啊”，“嗯”，，这一夜他想了很多，他知道赵伯伯是妈妈最好的朋友之一，也很疼他因此不会虚张声势的，一定是张老师他们的那个党出事了，可问题是上哪去呢？忽然他想起了大哥士伟，对了，干嘛不上他那去呀，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收拾好东西拿上仅有的160元钱来到火车站，买了当天前往包头的火车票，临走时他还为哥哥买了些糕点，就这样，他没有告诉父亲、也没有告诉单位一个人背着双肩地质包踏上了一条险恶的、毁灭性的西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