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录之沉沦》皓夜

23、第二十三章 紫鸢出了一

　　紫鸢出了一身冷汗，脚下一软，人已瘫倒在地。

　　之后的日子过的平平静静，只是在绣花或者描眉的间隙中，会忽然想起这个道士，甚至不能确认那天是真的遇到了那样一个道士，还是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应该是梦吧？也许是因为自己对未来的命运过于不确定，所以才会做这样一个怪梦。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努力想把当日发生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可是随着婚期将近，一种浓重的不安铺天盖地而来，那个道士诡异的言行像一块重石一般压在心头，即使是睡梦中也经常做噩梦梦到，然后一身冷汗的惊醒。

　　仿佛应验了她的预感，自那之后，紫鸢的生活开始向不幸的方向发展。

　　先是她父亲被捕下狱，罪名是贪污了国库银两。在父亲被带走之时，她拉着官差的衣袖苦苦哀求，甚至被扯出了家门，引来许多路人的注意。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过来询问一声。

　　和礼部侍郎公子的婚约自然是就此作废，婚书也被退回。人家是名门公子，怎么能娶一个罪臣之女，况且听说礼部侍郎已经为儿子另选了一位官员的女儿，择日便要成亲。

　　所有的旖旎心思就这样断了，她只知道，必须设法救自己的父亲。

　　她只是一个柔弱女子，什么本事都没有，唯一拥有的，就是自己的美貌。

　　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礼部侍郎遣了媒人来，想收她为第六房如夫人。

　　她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甚至顾不上女子的羞涩矜持，更没有询问牢里父亲的意见，即便那位礼部侍郎的年纪足以做自己的父亲，即便她曾和这位礼部侍郎的公子有过婚约。

　　两天后，紫鸢便出嫁了，没有父母之命，没有三媒六聘，只是一顶小轿就把她抬进了侍郎府的侧门。

　　五天后，她父亲便被洗清罪行放了出来。只是生性清高桀骜的父亲在回到家中后却开始破口大骂，骂礼部侍郎的趁人之危，更骂女儿自行允嫁的行为，罪之为“失行”。

　　她辗转知道后，只能苦笑了笑：原来她的命运，早就在八岁那年一语成谶。

　　这个时候她早已把那个道人抛之脑后，一心只想着怎么能让自己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

　　父亲在出狱之后恼羞成怒，放言与她断绝父女之情，从此在这世上她再无一人可以依靠。

　　而礼部侍郎家的主母好生厉害，见不得她受宠，于是趁侍郎离京的空当将她卖去了青楼。

　　被牙婆拖走的那天，她扒着门框又哭又叫，手指头都磨出血来，却没有人理会。最终被生生拖出门去，塞进一顶小轿。

　　进了青楼后，她咬紧牙关不肯接客，无论鸨母怎么毒打折磨都不松口。这样关了两三天，一滴水一口吃食都不给，她饿得头晕脑胀，浑身乏力。恰在这时，鸨母让人送饭进来，她不疑有他，吃得干干净净。

　　谁知那碗饭里却是下了迷药，吃了之后没多久就晕晕乎乎不省人事，她被摸黑送进一间小屋子里，糊里糊涂地接了客。

　　待到第二天天亮后，她才看清，她昨晚的恩客竟然就是那位礼部侍郎的公子。屋里花烛凋残，被翻红浪，两人衣衫不整，面面相对，竟是两两无语。

　　沉默片刻，那人敛衣而去，再不发一语。也许也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样的紫鸢吧。

　　当晚，紫鸢就在屋里上吊自杀。

　　“很不幸吧？”

　　曾静抬起头来看着林皓夜，语气中充满自嘲和不屑。

　　林皓夜不动声色，探手撩了撩散落的长发：“这应该只是刚开始吧？”

　　“你猜得没错……”

　　这个故事的确没有结束。紫鸢死后，却看到有一个人正在黄泉路上等着她。那是一个她几乎已经遗忘了的人，可是当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认出了这个道士。

　　“师妹，你现在愿意跟我走了吗？”

　　道士一脸自信，似乎笃定她一定会跟自己走似的。

　　她看着这个道士，突然反应了过来，脱口叫道：“是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这话其实说的没什么根据，只是一种本能的直觉。然而那个道士认真地看着她：“经历了这么多，你难道还看不透吗？”

　　“原来如此！”

　　曾静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皓夜打断：“简单来说就是你师兄看不惯你和人类产生这么深厚的感情，所以干脆就痛下杀手斩草除根，没错吧？”

　　她话说的简单干脆，曾静按按眉心：虽然她说的是事实没错，可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我当然没跟他走，而是重新进入了轮回！”

　　既然对方已经看了出来，她索性不加掩饰，而是直接用了“我”这个字。

　　这一世她投胎为一家大户人家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