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成烟

44、柳版 (10) 大意 修改篇

　　一夜的欢爱，我倦极累极，直睡到第二日快近晌午时分才醒过来。伸手探去，身旁早已没人。翻身欲坐起，才稍做挪动，便觉浑身酸痛不已。这个子逸，若说之前真的没经验的话那他后来的表现可真是可圈可点，是个可造之材呀!自嘲地笑笑，看来我的□□是有保证了。
　　“叮当!叮当!“ 院外传来清脆的铃声。
　　我象做错事的孩子般急忙将四周打量了一遍，发现除了浴桶没有搬出去外其余都收拾好了，看不出一丝异样。这才放下心来穿衣，易容。待一切妥当后方摇铃示意佣人进屋。
　　“夫人!“ 珠儿端了洗漱用品，缓缓进来。
　　“嗯!老爷可是上书院去了？“
　　“是! 老爷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呢，一大早便特意吩咐奴婢做了莲子炖鸡，说是快晌午了再端过来。您先漱洗一下，珠儿这就给您端来。“
　　我微笑着点头，小丫头奇怪地望了我一眼，忍不住开口：
　　“夫人，您今天好象…“
　　“怎么？“
　　“好象和以前不太一样。“
　　“咳咳!…这个…昨日老爷当着苏小姐的面说不会纳妾，看样子她是不会再来打扰了，我自然高兴!“
　　珠儿立刻一脸狐疑地道：
　　“夫人，今日奴婢还听书院的六哥儿说苏小姐又来了呢!“
　　“什么？”我大惊。她还来干嘛？
　　“千真万确，苏小姐先去的书院，恰逢老爷在授课于是便对六哥儿说是来给夫人请安。六哥儿心想苏小姐已是府里常客，且自小生长于此，也就让她自己过来了。这不刚才还问奴婢有没有瞧见呢！”
　　“那你可有瞧见？”不知为何，总觉得心头莫名慌乱。
　　“奴婢一上午都在厨房，并未瞧见！”
　　如此说来，苏眉曾经来过竹宛？
　　该死！小心翼翼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这点，若是未易容的样子被她撞见了，后果可想而知。当下也顾不得洗漱，将秀发往脑后随意一绾便神色匆匆地出了竹宛，直奔晓月楼。
　　那日的书童见是我，主动迎了上来：
　　“夫人！”
　　“嗯！可是六哥儿？”
　　“是！”
　　“我听说...苏小姐一大清早便来了？”
　　“回夫人，苏小姐辰时便来了，刚巧…”
　　“知道了，她现在人在书院里吗？”我着急地打断六哥儿的回话，希望一切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夫人没有见着吗？苏小姐说是去给夫人请安！”少年一脸诧异。
　　“也就是说她现在并不在此？”
　　“是的！”尽管心中有疑问，六哥儿还是认真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糟了，苏眉极可能已经发现了，会认出来吗？
　　我忐忑不安地紧绞手中的丝帕，努力让自己语气平和地开口道：
　　“六哥儿，你到书堂请一下老爷，就说我在厢房里等他！”
　　“可是…老爷不喜欢有人打扰他授课。”六哥儿一脸为难。
　　“你只管去，不会怪你的。”
　　“…是…是是”书童不太乐意，但见我双眼微眯，一点都没有往常软弱的样子，吓得连声道是一溜烟地往书堂跑去。
　　不一会儿功夫，便见子逸神色匆匆地进来了。
　　“迦！”
　　“嗯！”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是不是昨夜我…”他紧紧握住我双肩，仔细地将我上下打量，一脸着急。
　　“不是不是啦！”想起昨夜的旖旎双脸便禁不住泛红，急忙出声打断。
　　“那…出什么事了？”
　　“今早苏眉来书院恰巧你在授课，她便要来竹苑看我，可我一直睡到快晌午，醒来并没有见她。你知道，昨夜…..我并没有易容！”
　　他双眼大睁，急道：“意思是她很可能发现了你的易容？”
　　“是的，但我不确定她有没有来过竹苑，珠儿说自己早上一直在厨房，并没有见到苏眉，况且….她并不一定就能认出我就是通辑榜上的人吧？”
　　子逸低头略一沉思，开口道：
　　“苏眉现在人呢”
　　我摇摇头，“不知道，发现情况不妙我就过来了！”
　　最后还是子逸沉得住气，先是从门房丁叔那里得知苏眉并没有出府，于是命众家佣在院内四处寻找，终于在听风楼的一块大石上寻到了她。
　　“苏小姐”我试探着上前轻拍。
　　“嗯…阑夫人！？”她揉揉惺忪的双眼，突然发现眼前之人居然是我，急忙惊呼出声。
　　“苏小姐怎么睡在大石上？若是着凉了我们如何担当得起？”
　　“是奴家莽撞了！”她低头不好意思地解释。
　　“听下人说妹妹要来竹苑，姐姐我久等不见，正着急呢，妹妹怎地竟跑到听风楼来了？”
　　“奴家自小便喜欢这听风楼的景致，今日本想去竹宛给夫人请安，可巧路过荷园时远远瞧见这边的菊花开得正盛，便临时起意过来瞧瞧。一时走得乏了躺在石上小憩，没想到居然睡着了！真是…让夫人见笑了…!”随即脸颊通红地尴尬一笑。
　　“呵呵！这样呀…”她的样子不慌不忙，我吃不准她是否已经知道，遂试探地问道：
　　“即如此，苏小姐赏脸留下来一起用个便饭如何？嗯…就到竹宛来吧，姐姐还想向你请教一下苏绣的技巧呢！”
　　她一脸惊喜道：“如此甚好，奴家正愁平日里没个知心说话的人。”
　　“是呀！”我讪讪地笑着，她的样子…似乎很正常，没有一丝慌乱。按理说如果她识破了我的易容应该会着急着离开，可却大方地同意留下来。如果说这一切只是她的伪装，那我不得不承认她的心思确实够深沉。
　　强抑制住心头不安我亲热地牵起她的手，柔声道：
　　“看日头快晌午了，妹妹这就随我去竹院吧!”
　　“嗯!”她点头轻应。
　　一顿饭下来，我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席间多次试探苏眉都回答得滴水不漏，我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凝心病在做祟，可是她的态度真的有些不同寻常。想想从前正眼都懒得瞧我一眼，虽说也没说什么过份的话，但眼里的那丝轻蔑却是真真切切的，可如今一副温婉端庄的模样，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虽然不敢肯定她是否发现了我的秘密，但至少她的到来绝对不单纯，我就不信昨日那么明显的暗示她会体会不出来。
　　“姐姐!姐姐？”
　　“啊？”感觉有人轻扯了一下我的衣袖，回过神来，发现苏眉正一脸好奇地望着我。
　　“呵呵! 瞧我，又走神了!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旋针!”
　　“哦，你继续。”我打起精神，示意她说下去。天知道我对什么乱针旋针根本一翘不通，话说回来，苏眉的确不愧是才女，这手上的绣活别说与珠儿相比，就算是与当初衣坊的李婶相较也差去不远。
　　“姐姐好象…精神不太济？”
　　“咳咳!…是呀!…说出来不怕妹妹笑话，昨夜相公…”羞涩地低下头，一切尽在不言中。天地良心，虽说我是为了试探她，但却也是实话实说，昨晚子逸确实是有些需索无度，久未经云雨的身子根本吃不消。
　　偷偷斜眼看去，发现她的神情微微一变，随即满面推笑：
　　“姐姐和阑公子真是恩爱，看得妹妹真是羡慕呢!”
　　“哪里哪里，倒是姐姐一直羡慕妹妹生得花容月貌，更是满腹经纶，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相公是个读书人，姐姐又大字不识一个，总是不免有些遗憾!你有所不知，相公时常在我面前提起妹妹呢!说你冰雪聪明，诗词歌赋无所不通，不知将来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娶到妹妹这般的人才!”一番话说下来我嘴都要抽筋，从来没想过原来自己也可以那么狗腿的!
　　她的眼睛一亮，含羞带怯地低下头：
　　“那是阑公子抬爱了!”
　　“妹妹不要过谦，方圆十里谁人不知苏家…”
　　“…”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相互夸赞，俨然已是对情深的姐妹淘。临走时苏眉甚至主动提出明日将她的一些绣品带过来让我瞧瞧，着实让我弄不明白她到底打的哪手牌。
　　眼见她离去，子逸沉声开口：
　　“有什么发现吗？”
　　我缓缓摇头：“没有!只是她的态度有些奇怪，似乎极力想讨好我!”
　　“你怎么看？”
　　“先不考虑她是否知道了些什么，至少…她今天来的目的还是相对单纯的。”
　　“哦？”他挑挑眉，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猜…这段时日她一直在你身上下足功夫，却没想竟被你这般拒绝。所以…改而从我这里下手。你没瞧见她刚才“姐姐”“姐姐“叫得多亲热？这样日子一长，与你见面和相处的时间自然是多了起来，加上她又是这么个如花似玉的人，难免日久生情。到时如果我又不反对，不就成全了她的好事？”
　　“哼！她倒是挺会算计！”
　　接过子逸递过来的茶碗，我轻轻拨弄着，冷笑道：
　　“就凭她？她还真当我是那什么都不懂的愚妇？”
　　子逸摇头轻笑道：“知道你有眼光了吧？可要把我看牢了呢！”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才不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若是你变心了，我便跟阿拓回大辽。至少顶个王妃的头衔不但不用东躲西藏，更是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况且他答应今生今世只爱只娶我一个，我又何必…啊！”正说得兴起，突然被柳子逸紧紧握住双臂，吓得我大呼一声。
　　“不许再想他！”
　　诧异地抬眼望去，只见子逸阴沉着脸，双唇紧抿，即怒且慌地紧盯着我。
　　“我只是…”
　　“不要…不要再想他了！”他的手，柔柔地抚上我的脸颊，颤声说道。
　　“你有我了！你已经是我的了呀！迦！你是我的！…我的！…谁也不许把你夺走！”
　　温润地唇缓缓印上我轻启的朱唇，无比虔诚地轻吻。那样地珍惜，那样地温柔，仿若手中捧的是那一碰就会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是我说的话把他吓坏了吗？从前对于阿拓他一直是保持沉默的，我以为…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应该不会介意才是，没想到…竟会这般的患得患失。
　　“迦！迦！”他在我唇边不停低喃，反反复复念的都是我的名字，忧伤的眼里有着道不尽的苦涩。他，竟是爱惨了我！踮起脚，柔情万千地吻上他的双眼，低叹道：
　　“要怎样才能让你心安呢？我是爱你的，子逸！”
　　“我知道，可是只要一想到你曾属于他，只要一想到他仍没有放弃寻你，只要想到你可能会跟他走，我便害怕！是的，我怕极了，迦！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只要你不做出让我离开的事，那我便会永远在你身边！不离不弃，至死方休！”坚定地与他相对，我许下誓言！
　　“不会的，这一生，我只要你，永远不会再有别人！”
　　“即使我早已不是完壁之身，即使我曾怀过孩子，即使…名义上我仍是他的妻子？”其实我也极端没有安全感，在这样的时代，让一个男人终其一身只爱并且只要一个女人，太难了！
　　“是的，除了你，什么都不重要！”
　　望着他坚定的眼神，我几欲落泪。今生有人能爱我如斯，还有什么可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