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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一觉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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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觉醒来的时候,天似乎还黑着,模模糊糊好像听到人声,仔细了去听却又不甚真切
,许是梦中的声音,他想,于是还未睁开的眼帘又合上了。
睁开双眼的时候,天色已然微亮天空芸芸冉冉,竟辨不清黎明还是黄昏。睡了这么久么
?他有些疑惑,记忆中自己不该是如此嗜睡的人,但身子乏得厉害,眼睛有些睁不开,
似乎真的睡了很久了。
远处近处都是一片模糊,奇怪的模糊,他有些不适应,以往总是一睁眼就醒的。
努力眨眨眼睛,好像有一团人影。
“什么时候了?”声音沙哑而破碎,他有些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发出的。
“王,已是酉牌时分了。”声音清脆而悦耳,可惜听起来象隔了一层纱,也许不止一层
。于是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吐出两个字“什么”。
“王,您该喝药了。”人影渐进,压迫的他有些呼吸困难,然而人却还是模模糊糊的一
团,只隐约辨出是个女子,着一身碧绿的衫子。
然后是一碗骤然放大与眼前的墨黑的汤药,味道熟悉而令人心安。
“噢”,他的反应有些迟钝,但显然他自己并未意识到这一点,缓缓接过药碗,想也不想
的,一饮而尽——立即就皱起了清瘦的两道眉,早知道这么苦......药都是苦的不是么
?怎么会这么利落的喝下?
须臾的惊讶后,女子就回过神来,从袖中取出一粒梅子——明显是她自己暗藏的零食,
屋中并未备有蜜饯点心,因为屋子的主人从未需要。不过以后,也需要做些改变了。
话梅入口,即刻生津,他登时感到自己从苦海中超脱了,只是又甜又苦的感觉有些怪异
,他不记得自己有过这种体验。
难道以前都没有生过病么?他努力的回想着,然而刚醒的脑袋浑浑噩噩一团乱麻,搜寻
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心思回转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女子服侍着躺下,他闭起眼睛,听那清脆的“绿衣
告退”,沙沙的步履声,轻微的门的开合声,略一停顿,就走远了。
他听那细细的,小心的走路声,觉得悠远而温暖,似乎很久远以前,就有人这样的走过
。
那人是谁呢?他游荡在久远的记忆里,渐渐有些迷失了,然后终究一无所获。他想,
一定是自己太累了,还是等清醒些的时候再说吧。
这样想着,眼睛又合上了......
似醒非醒间被绿衣唤起,他有些不耐,站在床榻前继续偷空打盹,反正衣服有绿衣穿,
腰带有绿衣束,它只需要在“抬手”时抬手,“抬头”时抬头就好了。
终于等绿衣不再指手画脚,忙完了他的周身,想,终于可以睡得安稳了,却听得无情的
一声\"王,您该洗漱了\"。于是挣扎了睁开左眼,再睁开右眼,恍惚看到白影从床边闪过
,难道府里养了猫?含了些许盐,左边抿抿再右边抿抿,吐掉,从绿衣手中接过清水,
爽了口,就开始呆着,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这样的,也就无从发现绿衣眼中一闪而
过的疑惑,不管如何,他只需等待绿衣完成这些繁碎的琐事就好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需要去考虑。
只是他以时间有些迷惘,那个重要的问题,是什么?
直到绿衣退下,他还是没有能够弄明白,只是隐约觉得是个严重的问题。他决定从头理
起。
最初得最初显然就是晨起的记忆了,被唤醒时,入眼的是白色的帐顶,应该是轻纱或者软
烟罗。他对这些不是很仔细,但无论是轻纱还是软烟罗都预示了一点,屋子的主人非富
即贵,随后的发现一一应证了他的猜测,沪绸的被面,檀木的床榻,镶嵌了饰边的踩脚,
案几上的盆栽,虽不奢华张扬,亦处处透露出屋主的尊贵。
然后,还有绿衣,一个美丽温婉的侍女,呃,应该是侍女吧,他有些后知后觉的想到,她
不是伺候了自己穿衣洗漱的么,那么那么,一定是侍女没错了。
早膳倒是出乎意料的简单,白粥和腌菜,饱腹而已,看得出,主人的生活很是节俭,几
乎有苛刻自己的嫌疑,但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冲这点他就原谅........原谅谁?屋
主?不就是他么?那他呢,他是谁?是了,那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他是谁!他努力的
回想,回想今晨以前,回想昨日,回想不久前,他的父母,他的亲友,他的过往。
他有些恐慌了,没有人能够接受一觉醒来就忘记了自己,也许不是一觉,也许是几天几
年,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丢掉了自己,虽然他的身体还在,但这具身体能证明什
么?
他有些黯然了。
他太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听到门外迟疑的脚步,直到轻轻的扣门声响起
。
“进来”他有些心灰意懒,没注意到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吱呀——伴随缓缓的门开,进到屋中的,不仅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还有清晨金子一样灿
烂的阳光。
他微微眯起眼睛,但随即发现这一举动根本就是多余,因为那男子体贴的阖上了门。
他这才细细打量起面前的男子,剑眉星目,英气勃发,面庞不失姣好也不过于英俊,却
叫人心中一紧,到底还是引人的,他想。
凭几而坐,翻立茶盏,很自然的就想到写水喝,虽然他一点也不渴。
然而一只手先他之前拎起了壶,稳当而熟练地斟起了水,九分满,未有一滴落于盏外。
他有些赞叹的望向手的主人。
“属下愈矩了”那人却急急低下头,一副请君责罚的模样。
他错过了那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受伤,不明白为何愈矩,有些发怔。
随即了然。
于是赶紧摇摇头,复又记起那人的头一直低着,又说:“无妨”他并未有一点怪罪的意
思。
“医者离去前特别嘱咐王需多加休息......“他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难以抗拒的磁性
。他渐渐听得入神,眉头舒展着,他想,原来我竟是一个王爷。
一个带病的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