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挽弓刀

27、26 “去地下三

　　“去地下三层。”贺兰站在电梯口，靠着墙，看起来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老大在那里。”
　　“为什么要去那里？”施久问，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
　　贺兰耸耸肩：“我就上来传个话。”
　　“封胥要你来的？”
　　贺兰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整个队里能使唤我的还有谁？”
　　滴——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贺兰向施久扬扬下巴：“进去吧。”
　　施久望了电梯一眼，片刻后，抬步走进去。
　　在迈进的瞬间，他突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儿童的呜咽声。施久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啊，没事。”他甩甩头，大概是幻听了。
　　贺兰按下按钮，在电梯门闭合的时候，他向施久招招手：“好运~”
　　电梯直线下坠，失重感隐隐传来。六十多层的高度离到达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电梯门的反光中，青年面无表情，目光深邃。
　　施久的手按在电梯门上，那里面的人和他做着相同的动作。面对了近二十年的脸，在这一刻却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
　　滴——
　　一直亮着的按钮暗了下去，屏幕上显示的数字不断变换直到在一个地方停住。
　　门打开，门后的人和他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只隔不过一臂的距离。
　　施久的瞳孔微微一缩，然后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这里是哪里？”施久边走边看，地下三层的空间很大，除了必要的承重墙，几乎没有其他障碍物，就像被挖空了一样。
　　“训练场。”封胥把他带到一块空地。
　　“给异能者用的？”施久停下脚步，两人离得很近，因为身高的差距他不得不微微扬起头，“你让我来这里干什么？”
　　封胥的鼻尖擦过他额前的发丝，他低下头，在施久的衣服上嗅了嗅，突然很快地避开，像是闻到了什么臭气熏天的东西。
　　施久抬手闻闻衣服，没什么奇怪的味道，除了在医疗室沾上的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你不喜欢这种味道？”
　　封胥脸上隐隐露出厌恶的表情。
　　能让他有这种表情，看来他是真的很讨厌。施久想了想，脱下外套丢到一边，只穿着里面的短袖T恤。双臂露出来，长年的地下生活让他的皮肤偏白，右臂上，还有之前抽血是留下的针眼。
　　封胥扫了一眼那个小小的红点。
　　“说吧，让我来这里干什么？”
　　封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你申请了志愿者？”
　　“嗯。”施久点点头。
　　“为什么要申请？”平淡的语气里透着认真。
　　施久哽了一下，为什么……
　　“……大概是想变强吧……”他吸了口气，眼晶亮，“这是个机会。也许通过这个试验，我可以变得和你们一样。”
　　他笑了笑，透露出微小的对未来的向往。可这份难得的热血却被封胥下一句话冷却。
　　“别去。”
　　施久笑容一僵，眼中的那双眼睛透着认真。他顿了顿，反问：“为什么？”
　　“危险。”
　　“我知道。”施久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坚定，“在我答应贺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封胥凝视着他，如墨的眼珠中施久看不到自己的倒影。
　　“你一定要去？”
　　施久重重地点了下头。
　　没有再多说什么，封胥错开两人的视线。他后退一步，抽出手中的刀，抛开刀鞘。那把一直挡在前面作出保护姿态的刀刃，这一次却调转方向。
　　施久一愣：“你干什么？”
　　“你想变强，我帮你。”另一只手握上刀柄，“躲开我的攻击。”
　　“哈？”施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封胥也不多说，直接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意思。
　　刀突然劈头而来，施久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一仰，结果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瞪了封胥一眼。
　　封胥用刀尖指着他的鼻尖，淡然道：“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攻击，就学会去躲避攻击。”
　　施久怔了怔，快速消化这句话，他有些惊讶：“你这是……要训练我？”
　　封胥挑挑刀尖，从上方俯视着他，隐隐形成一种压迫之势：“来，用你的速度和反应力，躲开我的刀。”
　　施久看着他的眼睛，身体里沉寂已久的血性渐渐被挑起来。
　　速度，那是他在十九区是引以为傲的能力。这段时间的压制，他都快忘了其实自己并没有那么弱小。想到那些遇到的拥有神奇力量的人，如果没有异能，他也不一定会输。
　　眼底像是有两团火焰闪出灼热的光芒，施久迎上封胥冰冷的目光，裂开嘴角：“好！”
　　他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往腰间一抹，一把匕首已握在掌心。做好防御的姿势，他向封胥点点头：“来吧。”
　　纵横交错的刀光编织成一张网，而施久俨然就成了网中的鱼。他只来得及用匕首护住头部，眼角只余铁刃的残影。施久被封胥的刀逼得节节败退，铁刃交接产生的震动震得施久手发麻。沉重的力道压在上面，施久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匕首。
　　帮的一声，施久的匕首脱手，落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手酸软的厉害，甚至在微微颤抖，背后也汗湿了一半，衣服紧贴在身上，露出凹陷的背脊。
　　脸上一凉，施久抬起头，看见封胥手上拿着一瓶水。
　　“谢了。”他接过水，一口气灌下小半瓶。冰凉的液体划过食道进入胃里，施久有一种得救了的感觉。冷静下来，失落感油然而生。
　　“我是不是很没用？”他晃晃水瓶，看着地上的匕首苦笑，“你的攻击我完全躲不开。”
　　封胥捡起匕首，递到他面前：“不要总想着躲开。”
　　“不想躲开那我想什么？”
　　“找出我攻击的规律。”
　　规律？施久不太明白。
　　封胥解释道：“每个人的攻击都有他特定的模式，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如果你能找出来，就有机会躲开。”
　　特定的模式……
　　眼神一凝，施久直起腰，接过匕首：“再来。”
　　第二次施久仍是很吃力，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滑到下巴，然后滴到衣领里。他集中注意力，一边躲避封胥的攻击，一边观察着刀的轨迹，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规律。施久知道封胥并没有用尽全力，甚至有可能特意没有改变自己出刀的方式，就是为了让他熟悉。
　　当！匕首再一次被击落，不过这次坚持的时间比上一次长。
　　施久舔舔嘴唇，捡起地上的匕首，眼里仿佛点着熊熊烈火：“再来！”
　　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一次又一次地崛起。施久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这一次他坚持了二十多分钟，穿梭在刀光中来去自如。不过他知道，一旦封胥改变攻击的方式，他又会被打回原形。
　　攻击突然停了下来，施久迷茫地望过去，却见封胥收起刀：“今天就到这。”
　　听到结束的消息，他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高度紧张的神经和不停歇的运动大量地消耗着施久的体力，他这时才发现整个身体软绵绵的，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好累啊。”施久呼了口气，叹道。
　　“你有太多多余的动作，浪费了体力。”封胥毫不留情地评价，“而且你确实要锻炼了，体力太差。”
　　“我有锻炼！”施久反驳，在十九区每天跑好几条街找食物，被发现又是一场长跑，他体力其实还是不错的。
　　“吃了睡睡了吃？”封胥斜了他一眼。
　　施久窘然。好吧，最近是有点颓废。
　　“从明天开始和我一起跑步。”封胥不容反驳道。
　　施久撇撇嘴，不太情愿地哦了一声。
　　回到房间，他只觉得浑身都在疼，许久不动的后果就是肌肉都是酸的。浑身汗臭熏得人恶心，施久冲进浴室草草冲了个澡，连头发都等不及干就扑到床上。
　　软绵绵的~
　　施久舒服地骨头都快酥了，就在半梦半醒之际，他的耳边又响起一声小孩子的声音，朦朦胧胧，完全听不清是什么。施久皱皱眉，挣扎着想睁开眼睛，终于还是被铺天盖地的睡意打倒，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