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桃花项羽 ...
-
“阿苒,我一直以为很了解你,现在才发觉二哥原来和你并不熟啊!”二哥边看着阿苒,边啧啧有声。
“什么熟不熟的?之峭,你越来越不象话了,自己的妹妹有这样说的吗?”不等阿苒回嘴,任母就忍不住训这个不长进的小儿子了。
“妈,你反正就是一天不训我一顿就不舒服对吧?”
“那也是你讨骂啊!每次回家都不让人省心,我看你也别回来了,就长住老李家吧,横竖你这儿子我算是白养了!”又一个白眼。
“妈,二哥要是真不回家,我们大概又得天天听你唠叨了。二哥,为了小妹的幸福,你可千万要撑住啊!”三姐放下女红,索性帮起二哥来。
秋日的午后,阳光照进任家三进的园子。空气里,可以尝到香甜甜的桂花味道。阿苒知道是后院的一棵桂花树开了。这样祥和宁静的时光,阿苒真想让它停住停住,永不流逝。
“妈,你看,不是我不想谨遵母命,实在是,群众的呼声太高了,我只有回来啊!”阿苒的耳中又传来二哥皮皮的玩笑话。
这样调笑嘻皮的才是她一向熟悉的二哥啊!阿苒再也没想到,这个从来在人前只知风月,似不知人间有苦乐事的桃花公子,情剑乱舞的二哥,甚至有一阵遭她极端鄙视的家伙,居然也要赴身国难,去慷慨捐躯?
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啊?乱世出英杰。她忽然想到垓下歌的项羽,英雄末路,楚声四面的时候,只有多情的虞姬与他唱和。那她的二哥呢?莫说他不会有途穷壁绝的一日,只怕他稍有一点小磕小绊,就要引得奉阳城中众多红颜担忧不舍了。难道所谓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就是这样一种情境?
“阿苒,你怎么想到要和之峭一起去杭州二叔家呢?你二叔知道你要去瞧他,一定高兴。当年你一出生,他就喜欢得了不得。到你都五岁大了,还一直央着要把你过继给他们夫妻俩。要不是之峭死活抱着你不放,只怕你现在姓杨不姓任了!之峭那次护你的劲头,还真是吓我们一大跳呢!到底是亲兄妹。”任母想起儿子的童年往事,还是有说不完的。
“妈,那是我聪明啊!知道您舍不得阿苒,要是真抱走了,您指不定要怎么哭呢!”二哥赶紧买乖,“阿苒,你要检讨了。想你二哥这样疼你,长大倒给我恩将仇报!”最后四个字话里有话。
“去杭州,是去看二叔的。你不想去,尽可以不去啊!我并没求你去。”阿苒实在不想给这装腔作势的家伙什么好脸色看。
任之峭不响了,只拿一双要笑不笑的眼睛啾着她。这算什么?她又想口出恶言了。
“那可不行啊,囡囡啊,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不让你二哥陪着去呢?那我是不答应的!”任母果然激烈反对。
任苒气闷地看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一如所料的表情。
在狭小的马车里颠簸了一天一夜,任苒已经白了一张小脸了。对一个从来没有坐过那么长时间马车的人来说,任苒自认已经很给驾车人面子了。奈何手持马鞭的那位压根没有一丝悲悯之心可言,除了马匹必要的休养生息以外,他是一刻也没有浪费。撇开他大哥整天口惠而实不至的兄妹情不谈,阿苒对她二哥的怜香惜玉也有了崭新的认识。
“真不知道玉梨姐,小双姐她们怎么会把你列为奉阳城最温柔多情的佳公子的?真应该让她们来瞧瞧你的真面目!”阿苒忍不住抱怨。
“怎么?替你的石世诚第二的排名喊怨了?”二哥回头揶揄道。
“他早就和王家小姐有婚约了,你还提他做什么?”想起那人,阿苒还是有些黯然。
“不错,石世诚那个傻瓜有美玉不要,自然要排在我后面的,看来那几个饱食终日的千金们弄什么英雄榜的还是有几分眼光的!”二哥手摇马鞭,啧啧有声道。
这个人!阿苒不禁要第一万万次怀疑他和她怎么会是兄妹的?但在他这样的胡言乱语之下,她为什么会有一丝丝甜蜜的感觉?阿苒又禁不住皱眉反驳他:“你自己厚脸皮自夸就好了,我哪里又算是什么美玉了?别人当我是草,你又不必说我是什么宝呢?人家只说你护短罢了。”
“吁……”马车忽然一下停住了,二哥转过半个身子,很认真地,他看住她:“阿苒,你记住,不管‘别人’说我护短也好;说你是宝也好;是草也好;在我眼里,你就是最通灵的宝玉!”说到最后,简直是在和她生气的口气了!
阿苒看着眼前气呼呼的二哥,他有力的手臂重重地按在她单薄的双肩上,刚毅清俊的脸庞近在眼前。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昂着下巴,用不屑的眼神看她的小男孩。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她的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