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惜君 ...
-
惜君过来告诉阿苒,她二哥终于决定结婚了,对方是王家三小姐,人长得齐楚,书念到高中,又听说性情也贤温柔顺。真真是样样都好的小妻子。
“见过的人都夸我二哥有福分呢!”惜君说得微露得色。
阿苒但笑不语。
送惜君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欲言又止的神色。惜君并不似日常所见那么没计较,果然。
“阿苒,你一向不爱热闹,你要不来观礼也不妨的。”
阿苒只有微笑望这同窗挚友,多么体贴周到的人儿。相交经年,她知她深矣。
“你安心,不看世诚哥的面,看你的面上,我也必到的。”
她终于快乐离去。
朋友做到这样已经不容易。要替自己哥哥开心,还要顾及朋友,是左右难为她了。
和她相比,阿苒好似局外人。
当然,她本来即是局外人来的。
石家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和世诚走的那一段,她就已经料到有今日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大概因为寂寞吧,大概世诚确然是很好的一个人吧。
石世诚,他是好人吗?
阿苒想起冬夜里一起去散步时世诚温热的围巾,用餐时他帮她推好的餐椅,总是风度宜人,体贴周到,就和惜君一样,果然是一家子。
可是,毕竟他没有娶她的打算。从头到底,他连问也没有问她一声。他从来压根就没有想过和她有结果。
也像惜君,有一个王家小姐,必也面露得色。大概偶然也会想起她,带点怀恋和悲悯。
但妻子,那不可能。
原因?自然是她任苒没有一个象样的身家,一个做警察厅长的老父,没有在香山的别苑,没有光艳照人可以参加晚宴的长裙。
她任苒,只得一个教席的四姑娘。
但世诚毕竟诸多好处,她也不能否认。他们之间,到底是谁利用谁,谁有负谁,真是说不清了。也许都是冷淡的人,把感情作了责任的延续。这样的结果只有好。
“你都好了么?”大阿苒只一岁的三姐一直担心她。
“你就当我假装大方好不好?”阿苒笑。
“哎呀,你现下可是真好了。”三姐大舒一口气。美貌如她,为着她的小妹敛眉多时,方才舒展,仍是风情万种的样子。
阿苒读旧小说,每有“美貌少女”之句,就会想起家中的三姐。三姐的美,正是那种清雅脱俗的美,像极一枝风中摇曳的百合。按奶娘王妈说,当年母亲怀三姐时,西城的郝叔叔送过几盆百合过来。母亲爱它的香气,日日摆在房里,孩子一出来,就带了百合香拉。
阿苒大为不平。既有这么一章,怎么轮到她,就撤了那百合阵了呢!
“夫人说闻久了头晕,我就给她换了点艾草,熏熏蚊虫也好。”王妈说时看她的眼神无限内疚。
好啊,到她就成熏蚊草。
阿苒上头两个大哥二哥,那是不必问了。想必怀他们时,母亲正钟情岁寒三友,梅兰竹之品。
大哥任之峻,清逸涵逍,一杆修竹也。
二哥任之峭,有梅之傲,兰之竣,在同纪中可谓欺霜压雪,占尽风流。
可惜,老天爷到底公平。
修竹是一棵病竹。大哥生就体弱,数十年来缠绵病榻,似总不见好。父亲半数薪俸来去无声。三年前一场恶疾更几乎拖跨了他,要说这病来的古怪,去的也奇。这又是后话了。
二哥任之峭,可惜梅与兰之外,大概母亲也种过桃花。他一日不终结单身生活,家中就一日无宁。奈何此子脸皮极厚,坚不肯择木而栖,非良禽也。
算来算去,任苒是最稀松平常的一个。貌不能使雁落让鱼沉,才不及中人,性情勉强不得罪人。
这样的人也得石世诚世家子弟倾心过,是不是已够幸运?
阿苒倒非如此妄菲的,她任苒自有任苒的佳质,寻常人凡眼不可窥罢了。
石世诚浅尝即止,可见他仙缘不够,须怪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