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耆夜》夙愿Ace

8、雄信慷慨谅秦琼 陈黎舍命护兄弟 我醒来的

　　我醒来的时候，已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整个人浑身乏得很，肌理酸胀疼痛。特别是自己的臂肩部位，当我伸手去触弄它时，上头已缠上了层厚厚的纱布。陈黎这才意识到，回来了，二贤庄。。。
　　“我以为你都快死了，没想到竟还活着。”随着这一人声响出，门被推开了。陈黎正纳闷着这声音怎么听着如此熟悉，刚一回头眼神便撞上了沈璃玉。她怎么会在二贤庄？只见她手中端着碗刚煎的药踏入了房门，时不时用嘴去吹呼着。浓重的药引子味儿弥漫着整间屋子，惹得自己直打呛。沈璃玉见她这样，便无奈笑道：“你可算是知道这煎药人的苦处。快喝了它，这毒自然会散去。”
　　我单手接过沈璃玉手上的药碗，强忍着苦硬是喝了下去，直至见着碗里的药渣我才停口。妈呀，从来没喝过这样重口的药。若不是一直昏迷没进任何食物，否则非不给它吐出来不可。我将碗递了回去，盯着接手的她道：＂你怎么在这里？这二贤庄好像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若不是。。。”
　　“若不称是你姐姐，你这条命估计早就去见阎王了。。。”沈璃玉听后重重将碗砸在桌上转眼瞪着陈黎，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
　　惨了，连璃玉都知道我糟了这等事儿，更别说师傅他老人家了，唉。。。陈黎想着，叹了口气。等等，她又是是怎么知道我中毒之事？好像没人告诉她。。。
　　沈璃玉见我皱着眉头疑神疑鬼地瞧着自己，摇了摇头道：“我看你是病得连点小聪明都没了！”她坐在一旁的床榻上用食指不停地叩击着我的脑袋，“难道你忘了那封交给师父，说是让我们去太原接应李渊的信？”
　　“。。。怪不得。”听了她的提点后，我这才猛地想起在驿站分开的那天，我确实写了这封信。还真是黄天不负有心人，若没有这封信，我还真是必死无疑。现在想来，璃玉应该是帮李世民去了毒后生怕我也遭暗算才特意赶来，“这回你的脑袋算是开窍了，还能想到我的安危，实属不易。。。”
　　“哼，早知如此就让你死了算了。。。”
　　“现在怎么能死。。。仇都没报不是吗？”陈黎勉强笑了笑，抬眼看向了沈璃玉的脸。见她一副有意躲避自己眼神的样子，心里甚是觉得奇怪，难道，说错话了？于是乎我便选择沉默。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每当提到报仇，璃玉总是这样一副像是欠了我钱一样的表情。而我也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发问什么。这次，同样如此。。。。。。
　　“黎儿，答应我。。。无论这仇报还是不报，都要好好活下去。。。别再出现这次的事了好吗？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亦是沉默了许久的她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使我震惊不少。陈黎看她紧拽着自己的手，一副抽泣的样子也只是附和着点了点头没说别的，就这样，一直静静的。。。。。。
　　直至过了中午，沈璃玉见陈黎的身子好转了许多，也打算离开二贤庄。毕竟，让师傅知道她无碍也是件要紧事儿。。。这老人家一直都担心着呀。。。。。。
　　“如此，妹妹就交给诸位好生照顾着了。在下告辞。。。”
　　“姐姐慢走，黎姐姐不会有事儿，放心去吧。”单盈盈匆匆忙忙跑到沈璃玉面前拉起她的手，递了些银子给她作为路上的盘缠，“姐姐此去多加小心，到了记得捎个信回来。我们都惦记着，特别是黎姐姐。。。。。。”
　　“我知道。。。”沈璃玉拍了拍她的手背，有这样的妹妹照顾着，想来黎儿不会有多大事儿。再者，自己也留下了这□□及药材给徐茂公，若是贼人再来也有防备。
　　“姑娘珍重！”马儿一声长啸，挥鞭而去。
　　二贤庄一行人将沈璃玉送出了府便到了陈黎的房间，想要问清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为自己出一口恶气。再者，单雄信几日探到的情报可谓是超出了陈黎的想象，朝廷截杀李渊之事倒是不足为奇，但连自己去秦家的事儿都已经被知道了，虽只差个到那儿去干什么的交代，但。。。此时不招何时招？
　　只见陈黎“扑通”一声跪在了众人面前，欲将上演番苦肉计。单雄信见了是一头雾水，“你这丫头这是做什么！”
　　“对不起单大哥，其实有一件事，妹妹我一直瞒着你。。。”陈黎咬着嘴唇，心里打着算盘，既然伯当大哥都已经进了这二贤庄，想必单大哥必是宽恕了秦大哥的事儿。不过装装样子还是保险些。。。“其实，我那日去秦家，是，是去认亲的。。。。。。”
　　“认亲？那你和秦大哥是什么关系？！”众人听后大吃一惊，王伯当马上反问道。
　　“十七年前，秦家救了我与母亲二人的性命。母亲与秦大娘宁氏结义金兰，那时我还在娘的腹中，因此。。。”陈黎抬眼偷偷瞄着单雄信的一举一动，见他眉头皱着，便立即低地磕头，大声道：“秦家对陈黎有大恩大德，妹妹今日求哥哥们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勿伤秦家母子的性命，陈黎感激不尽！”
　　“哈哈哈！”单雄信见我如此行事，只是大声笑着，用手指了指我：“你这小妮子，我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其实，王贤弟几日前都跟我说了这秦琼，早就没了那怨气。今日听你如此一说，原来你与他竟是一对兄妹。这样子的话我也需唤他声秦大哥！众兄弟说是不是啊？”
　　“那是自然！”
　　单雄信将陈黎从地上一把拉起，重重地拍了她的肩，道：“你这病未全愈怎能跪着，快起来，快。。。”
　　“谢哥哥。。。”陈黎抱拳吐了口气，还好，与自己想的情形也没多大出入。
　　“对了黎姐姐，为了庆贺你起死回生。我呀，特意差金四爷去马市上挑了匹好马！走，我带姐姐去看看。”刚说着，单盈盈便拽着陈黎的手臂，一步步向马槽那儿踱去。也对，上次那匹马又是日夜赶路又是撞门的，估计。。。我依稀记得自己还有意识时的那一幕幕，不知秦大哥现今如何，身上的毒解了没有？为了让隋兵转移目标，特地引自己为饵留下马蹄印，才险些丧命。。。
　　“金四爷，我带姐姐来了，马呢？”单盈盈一个箭步大跨便进了后院，几乎都忘了我，瞅着马槽内正喂马的金四爷，“我可是听说你花了一百两银子呀！”
　　“大小姐来看，要说这黄骠马可不是一般的马，又叫铅顶干草黄，那可是能日行千里的呀！”
　　黄骠马，怎么听着如此熟悉？我探头进院望着马棚中那匹良驹，那马儿似乎也注意到了我，本是温顺乖巧，此时此刻像是发了疯一般挣脱开了金四爷的拉扯，跳出了马鹏直奔我而来。
　　“黎姐姐危险！”单盈盈和金四爷见此情形吓得是魂都没了。我一见是黄骠，是黄骠！是秦大哥的黄骠马！二话没说立即冲上去，我知那马不会伤我，在撞上我之前便早已撒住。我抚抱着那马儿的脖颈甚是欣慰，但是秦大哥呢？为什么只见此马却不见其人？
　　我见黄骠马时不时地用头向我示意着院外，我便知它这是要带我去寻秦大哥，定是他落难了。。。我顾不得多想，双脚一蹬便骑上马背，没有管盈盈的呼喊直向二贤庄外冲去。一路上，那马儿飞过集市，飞奔过大街小巷。我手紧拽着缰绳不肯松开，生怕自己掉下去。
　　蓦地，我注意到了集市壁告栏上的一张告示，见上面画的那容貌准是秦大哥没错！莫不是朝廷还未放过他？那他现今岂不是身处险境？我越想越焦急，不禁唤道：＂好马儿，快些，快！”
　　未几，那马便停在了一家地处偏僻，装颜简陋的客栈前。陈黎跌跌撞撞地下了马，不停地原地跺着步，就是站不稳。糟糕，自己的伤口本就未愈，现今这疼痛怕是又裂了。我抬眼望着眼前的客栈，刚想向前迈一步，只见一个身着军服的大汉被人从屋内连人带框整个给踹了出来，连同他那把佩刀也甩落在自己跟前，黄骠怕那人伤及于我，即刻提起前蹄向他踏去。
　　“这声音，莫不是黄骠！”秦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今早依依不舍地牵着黄骠将它变卖他人，此时此刻却。。。他即刻抬眼向前方看去，不仅仅是黄骠。。。"黎儿。。。＂是她，真的是她。秦琼苦笑道，她好憔悴，面色发白，臂袖上也染着殷红的血迹。那血滴子也不住的从腕处低落。为什么会这样？他问自己，那日断了簪，今日便是如此相见。秦琼缓缓握紧了拳怒吼一声给了那兵士重重一击便已叫他站不起来。
　　陈黎望着他的咆哮，望着他的动作，望着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种眼神与单大哥、伯当哥哥的眼神不一样。。。些许自己早就发觉了。。。只是。。。
　　黎儿做什么？秦琼楞楞地看着我从地上吃力地抄起并反手握住刀柄向他用力地投去。他一眨眼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便已沾满了自己的半张脸。这才意识到有第三人想乘机偷袭自己。。。
　　秦琼抹去了自己脸上的斑斑血迹,缓缓踱步走向自己。。。他瘦了许多，脸上丝毫看不出初次见面时的英气。但是为什么，即便是如此的他那种眼神却依旧让我无法直视？母妃说过，千万不能让男人对你露出这种眼神，即便是再冰冷的人也会被它所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