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耆夜》夙愿Ace

10、谢家公子入绿林 皂角林秦琼遇难

　　自打回庄几天，单雄信是日日以宾客之礼款待秦琼。虽说这二人是结了八拜之交，在外人看来并无异议，但这明眼人一听便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再者，当今天下反隋志士也已露露聚集。一旦隋灭，各方势力必会为争夺王权而陷入百年前五胡十二国之势。这何不让人忧心？
　　＂可是姐姐？＂只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男子气喘吁吁地抬眼看向陈黎。我闻声远望着他的脸，目如朗星眉如画，面若傅粉唇如朱，似曾相识？
　　＂映登？！＂苦思冥想了许久，可算是不负有心人唤出了名。倒让我觉得惊讶的，短短一月不足，这小伙儿竟已出落地如此成熟大气，＂你这谢家小子怎找得到这儿？＂陈黎一时觉得不对，单大哥好像并未邀请除绿林外的人赴宴。
　　＂那自是得好好谢谢姐姐。＂他笑的有些腼腆，而我听后倒是心生纳闷，＂若不是借得姐姐声名，些许映登至今也见不着三哥。＂
　　＂三哥？莫不是。。。伯当哥哥？＂陈黎反问着谢映登，这眼下都唤了三哥，＂如此说来，你进了绿林。＂
　　＂姐姐好机智！＂他笑的一派天真，可我却不禁为他担心。映登是名副其实的官宦子弟，这反隋之事不仅央及性命，更则落难九族，这孩子不该如此草率作此决定。
　　谢映登见陈黎一筹莫展，也估摸出她的想法，＂姐姐无需挂心，映登自幼便双亲西去，叔父一手将我抚养成人。他虽在朝为官但却早已有了归隐之心。因此，映登只希望能为天下百姓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推翻大隋暴政。。。＂
　　＂哈哈，若不是方才亲儿听见，还不知你小子已有了如此决心。＂
　　＂三哥！＂＂伯当哥哥。＂我俩一闻身后爽朗笑声便知是王伯当来了。正当喜出望外，借机吹讽他几句时，秦琼的身影映入了自己的眸子。
　　＂映登，这位便是我时常与你提到的秦琼，秦二爷。他不仅是你三哥我的救命恩人，也是黎妹打小起的兄长。快，见过哥哥。＂王伯当边说边拍着秦琼的臂肩，看着可是近乎。这小谢弟弟听三哥如此说，还不立马抱拳鞠躬，哥哥长哥哥短的，＂对了黎妹，秦大哥明日便回山东历城，单大哥瞧着你与秦大哥关系好，又是兄妹，让你送送。方便的话，也能回去探探义母。＂
　　＂我知道。”陈黎负手看着王谢俩兄弟有说有笑踏入包间。这事儿即便是单雄信不说我也自当会做。他如此用意，看来秦大哥现今还并未与他在同一抗朝战线。但出动自己这步棋，好似并非他的主意。单大哥为人向来不刁难弟兄做些拉拢之事，莫不是徐师傅。。。我沉下了双眼微皱着，又瞟了瞟眼前的秦琼，看他单手紧拽栏杆的思虑摸样，些许也听出了话中有话，“单大哥的意思你也了解。。。这些时日他找哥哥，说的好听是赏花喝酒，说实在的便是希望拉拢哥哥反抗朝廷。但,至于哥哥的决定没人可以管辖，即便是我。”
　　陈黎的意思很明确，对于这点秦琼根本不必怀疑。因为了解她，和自己一样的舍身取义之人。但他又不忍心，眼下黎儿在二贤庄的地位也算是德高望重，受人敬仰。若是因为自己而落得遭他人排挤，被单贤弟有所顾虑，实属不易之事。秦琼无奈叹了口气侧了侧身旁的我，却又回了眸子望向夜空，“这几日我一直在想，为何你会决定复仇这条路，可现今才发觉身不由己这四字。。。”
　　身不由己？陈黎双手拽着眼前木栏隔断不禁苦笑道，“身于帝王家，一生都无法更改的命运，即便是你想。。。但若是哥哥。。。”我顿了顿话看着他锁眉的目，“还请顾及大娘，若是因复仇而失去了仅有的儿子，那便是哥哥的不孝！”
　　“够了！”秦琼反拽过自己的左臂一把拉近距离，“不管你陈黎是生于帝王将相或是布衣贫民，我秦琼都愿护你一生。”
　　话毕，他松了手只留陈黎一人于原地。我顿时有些举足无措，护我一生？陈黎不是傻子，秦琼如此说法便是要将自己的家仇国报连同他父亲的死一起了结。她仰天对着漫漫长夜，不禁发问自己何德何能竟能有秦大哥这般人如此庇佑？
　　翌日清晨，我俩便启程向潞州城赶着。些许是马的脚力好，不下几个时辰的功夫现已到了城内。可这快马加鞭之势的代价倒也挺重，看看我手上脱落的马鞍便知这马快的连鞍鞯都给震掉了。为了不耽误行程，我让秦大哥先去城外的皂角林候着，记得没错那应该有家驿站，等自己配好鞍再一同行路。
　　但当我赶到时，那栋房子的门前已围了好多人。陈黎跳下马，缰绳一丢就拼了命地往里挤。好不容易挤进了门里，刚迫不及待地想探出头去看个究竟，人群忽然一阵躁动，前排的人簇拥着往后退，我被人群一堵，又不得不缩了回去。
　　“闪开！”只听一个声音凶狠地嚷了一句。看行头估计是官府抓人，但问题在于秦大哥人呢？陈黎牵马左右环视着，黄飚也不知去处，莫不是先走了？想着，自己便即刻登上了马背，想要驯马前行。我正打算掉头，或许是处于高位，那官府押着的是哥哥！
　　只见秦琼戴着木枷，被扣住的双手缠着粗重的铁链，那些差役甚至连他的双脚都用铁链锁了。他的发髻散乱，木枷的重量让他不得不弓着背，双腿拖着铁链，一步一瘸，艰难地跟着那些轻身的差役，不时还被跟在他身后的差役推推搡搡。有两个人抱着他的瓦面金装锏，那锏上已贴了封条，上面两个大字看得清楚：凶器。
　　“这位官爷，我哥哥犯了何事竟要如此做法？”我见状二话不说赶忙驾马来到那差头面前询问。
　　“原来是姑娘你。”那差头本就吃过二贤庄的好处自认得陈黎，于是乎放下了方才的一副臭架子。不过倒是一脸惊讶地指着身后的秦琼，“他是姑娘的兄长？”
　　陈黎翻下马，点了点头道：“我看此事定是有什么误会，可否请官爷协我一同去衙门，我会亲自向知府说明此事，给个交代。”
　　“这。。。”那官差听陈黎如此说着，也是一脸的愁闷，叹了口气，“如此，姑娘请随我借一步说话。”
　　“好，官爷请。”陈黎望了眼身后的秦琼，让他宽心便随着官差进了驿站。
　　那官差指着地上的一具尸体，＂姑娘看，死者是这驿站的掌柜吴广，他死前曾来官府报案说是站里来了个响马，还带着兵器，随身的包裹也沉重，像是装着不少的金银。姑娘明白，这抓响马可是一等一大事，因此也就来了。但没想到，那人不知怎么的当头一锏把这掌柜的给打趴下了。。。”
　　“这事的来龙去脉我自会问清，我只想知道方才你的愁眉不展是指何事？”
　　“哦，事情是这样，我们原来的蔡知府革职回乡养老去了。新来的知府姓陈，跟姑娘是一个姓。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想，姑娘要想放人是难了。”
　　“那，你可知他的名？”
　　“那当然是知道的，他可是当今鸿胪少卿陈叔明的亲侄子陈志高！”
　　“陈志高，志高？。。。”陈黎不禁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陈志高，是哥哥。。。母妃说过，自己的两位兄长，一个叫志高一个叫志嵩。若是日后认回人，可以凭借父王留下的祖玉。我想着急忙从脖颈上拉下那块勾玉形状的白玉凝神地望着，那官府见着这玉越发是惊讶。
　　“这玉。。。陈大人也有块一模一样的，诶，我说姑娘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我什么身份现在不是重要的，你只需记住好好待我哥哥便可！”陈黎说后从怀里掏出了袋银子交到了差头手上，那差头本还不想收，说是刚帮忙还了债务现又。。。
　　陈黎拍了拍他的肩，嘱咐着供你儿子读书用便赶忙冲出驿站来到秦琼面前，“哥哥放心，我已有救你出去的办法，只需等我便可！”
　　“好，你自己小心。”秦琼望着陈黎翻马跑路的背影，愿爹在天之灵能令儿子洗清冤屈，保佑黎儿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