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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心易变 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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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武三年,轩辕王朝建朝八百余年,下设十二国,八十一郡,历七十二帝,至灵帝齐(ji)璩(qu)。灵帝软弱,无治国之能,国力渐衰。朝中百官结党营私,针锋相对,以左丞相庚怀,右丞相褒颏(ke)左□□为盛,妄图另辟新朝。辰王离轩为故皇后之侄,远居启国,不问朝中之事,民间皆传其盛名。
宫城惊变(一)
皇城的夜永远都是灯火通明载歌载舞,而今夜却如此安静。忙乱中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宁静,父皇病重怕是没多少时日了 ,朝中局势同样不稳定,轩辕王朝该何去何从?恍惚之间,苾(bi)妃的侍女慌忙跑来。
“公主,公主,快去,快去看看啊,陛下又吐血了!”
“走”
撩起繁重的宫袍,顾不得什么礼仪,顾不得什么规矩,跑向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跑向那座历经八百余年沧桑依旧雄伟屹立的殿堂——长明殿
“父皇,父皇”
望着父皇低垂的手臂和沾着血迹的龙袍,我感到了恐惧,感到了无助。苾妃已经昏了过去,大皇兄齐璊(men)三皇兄齐迁竟如众妃一般,早已泣不成声。唯有皇兄齐陌还很镇静,让我的心稍有平静,而他紧皱的眉头让我又一次揪紧了心。
“皇兄,怎么样?是否如往昔一般?”我抓紧衣袖,而皇兄没有看我,也没有回答,只盯着父皇。
长明殿中,宫人络绎不绝,各自忙碌着,满屋子抽噎声,满屋子的人,我却如进入无人之境,我无力,只能定定的看着站着。皇兄的无言是最好的回答,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苾妃醒来,推开身旁的侍女,扑倒在父皇身旁,不再哭泣,静静的将父皇的手臂放入锦被,仔细的掖好被角,静静地坐着。我猛然间恢复平静,我不能乱,不能慌。
“闭嘴,哭什么哭,父皇还未如何!除苾妃三位皇兄外都退出去."
混乱之中,各种声音戛然而止,跪了一地的妃嫔惊恐的看着我,宫人应诺退了出去,而后各宫妃嫔也纷纷起身,向外走去。
“站住,父皇无恙,只是风寒正值旧疾发作,你们——明白吗?”
“诺”
朝野动荡,百官各怀鬼胎,父皇一直以风寒为由,将朝政交给皇兄,皇兄不屑用计,不愿登上大位,在朝中也无后盾,父皇在他们尚有几分几单忌惮,如今不知还能瞒多久,但我必竭尽全力帮助皇兄。哪怕赔掉性命也在所不惜,不止为血浓于水的兄妹情,也为母后的在天之灵。她若在,我兄妹何至于此?生于帝王之家,该是幸还是不幸?
“汐”恍惚之间,皇兄唤我。
“皇兄”
“无论何事,皇兄定会护你和轩辕王朝周全"
"皇兄什么话,皇兄是未来天下的君主 !”
皇兄不语,望着我轻轻的笑,我心中的酸楚一下涌上,泪水流下我转身拭去。
“二弟汐长兄无才无德,对朝中之事也不甚了解,但我知现在形势危急,二弟在前朝必然举步维艰,我没什么可以帮忙的,有的只是一条命。若有什么不测,你们需好好的,哪怕哪怕齐家的天下丢了 ,你们也要好好的。"
空荡荡的宫殿陷入了沉寂,静谧之中我倍感压抑。风将窗推开一角,溜了进来。皎月斜斜,安静的挂于柳梢,我抖抖衣袖,走过去,打算将窗关上。无意间瞥见韵湖,湖中的荷已略显惨败。母后爱荷,父皇特命人将辰国特有的并蒂莲植入,以母后之名名之——韵湖。今日正是民间九九重阳节,亦是母后的忌辰。在这天父皇总要独自驾舟游韵湖,可今日······世事难料谁有怪得了谁,这一切变化的太快,太快了。
“右相褒颏发动政变,三位皇子,公主,娘娘请与陛下一同移驾。”l 出神之际,兵戈相击,厮杀声传来,父皇身旁的方公公慌忙来报 。
该来的还是来了我吐一口气,来了总比不来苦苦担忧的好。关上窗子,转身之际 ,三位皇兄已打开殿门,门外的嘈杂之声破门而入,哭泣声,兵戈相击声,厮杀声,各种器物落地声,真是宫变了。只是没想到会是右相,左相那里也该有所行动了,今晚又将有多少人无眠?
“公主”苾妃望着我,眼睛出奇的明亮,堪比天上的皓星。
“公主,我必要与陛下同生死,陛下要与故皇后同穴,我不奢求什么,但求能葬在陛下与皇后墓旁,n生生世世侍奉陛下皇后。”
我无言,苾妃怎知母后并不爱父皇,亦不愿与父皇同穴,她留在父皇身边,只为身后的辰,皇后的身份与她只是一种束缚,仍记得母后离世前留下的那句“他日若成展翅愿,定随清风遨九霄”那是母后一辈子的愿,我想母后与父皇该有个了解了。
“今日若能安然度过,我定如你愿!"
"住手,右相这是何意?"
长明殿前的石柱上溅满了鲜血,长阶下一具具的尸体横斜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右相身后一排排的弓箭正对着长明殿,皇兄皱皱眉头,以王者之姿,傲然相立。左边大皇兄直直的盯着右相,右边三皇兄慌乱的向后挪动。边退边看向两位皇兄。
“怎么办?怎么办?皇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大皇兄目中含怒低吼“闭嘴”
“哈哈哈,太子还不明白吗?我想如何太子早就明了了吧!”
“右相,右相,我愿向你称臣,饶我一命好不好?皇兄,我们把天下交出来,把玉玺交出来,我们都可以活下去的。皇兄······”
“闭嘴”大皇兄向前一掌,三皇兄失重滚下长阶,吐一口鲜血。
“你不配做齐家的子孙。”皇兄依旧不言。
“大皇兄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转而向右相。
“右相,右相,不,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右相拔剑突然刺向三皇兄。
“此等小人,留不得,今日肯跪我他日也必会出卖我,而跪他人。”
“右相也如是。昔日右相跪我父皇,今日不是也要弑君吗?”或许帝王之家都是无情之人,出长明殿看到三皇兄倒下,我却选择无视。
“公主如此认为吗?”
“正是。”我缓缓靠近皇兄轻语“我已安排方公公护送父皇与苾妃进入密道,皇兄也应尽快脱身。”
“汐不该留下."皇兄看我,眼中满含悲戚,或许皇兄早已做了赴死之心。
“汐和二弟都要好好的,长兄才能向故皇后交代。"
"汐当与两位兄长同生死,绝不丢弃兄长."我目光坚定,不容动摇。
“哼,妇人之见,我与他不同。成大事者必不拘小节。”
“得民心者的天下,今日右相公然发动宫变,必失民心。”但愿能多得拖延,如此父皇与苾妃必多得一丝生机。
“那就等我登上大宝再施仁政于天下吧!"
右相抬手,身后的弓箭发出紧绷之声。难道今日就要如此结束了吗?不,绝不会,左相不会罢休,天下诸侯也绝不会罢休。
“皇兄,今日事能成吗?”
“汐放心,左相必定会来,宫变定不能得逞。”皇兄望着数十丈外的宫墙,我也随之望去,期待转机。
“放”右相甩手,百千枝长箭齐向天,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明月,一阵寒风吹过,各处的宫灯轻轻摆动,发出轻微的声响,吹乱了我的长发,扬起模糊了视线。
“来了”大皇兄向前一步与皇兄并排。
“只要左相来了,就会有一线生机,哪怕他也希望我们死。”皇兄勾勾嘴角。
远方城墙上几点星光若隐若现,忽而千点百点相继而亮,将我们团团围住。
“臣救驾来迟,望陛下赎罪。”左相的声音响起,右相的士兵渐乱,纷乱声起,右相也慌乱起来。
“今日之事,如此隐蔽,你怎知宫中有变?莫不是有人泄密?”
“哈哈哈,这右相可要感谢本相了,若不是本相故意泄露你怎知陛下命将不久矣。”
“你......你想怎样。”
“明日本相便向天下宣读陛下遗诏."
“你如何有陛下遗诏?莫非陛下已逝?”
“否,右相发动宫变,弑君主,杀皇子,屠全宫,罪不容诛,而本相为护君主,连夜调兵进宫勤王,诛杀叛臣褒颏。”
“好一个借刀杀人,可我不会束手就擒的。弓箭手,向宫墙——射."
宫墙上的星火忽灭,右相的箭还未射出,箭雨便落了下来,一声声的惨叫在长明殿前回环,凄惨渗骨。
皇兄拉我与大皇兄一起退入长明殿,几支箭射入,将烛火射灭。
“皇兄,左相是不会让我们活着走出去的,他已经找到替罪羊,天下所有人都不会清楚今晚发生什么。只当我们已被右相所杀,而左相则名利皆收。”我意欲动摇皇兄,先逃出去。
“二弟走吧!你在希望就在。”
“没用了,左相知道殿中的暗道。”皇兄紧皱眉头。
“那父皇与苾妃······”我颓废的坐在地上。
殿外,一切重归平静,我听到簌簌的脚步声,皇兄急忙扶起我将我护在身后,大皇兄也向前一步。左相推门而入,风也随之进入,携来浓重的血腥,我退几步靠在木柱上,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血味浓重,令我眩晕。
“母妃。”
“璊,救我。”
左相身后三四个士兵押着众妃进入,大皇兄的母妃——婉妃也在其中,左相到底想做什么?
“把她押过来。”婉妃被押在左相身侧,左相拔出长剑,指向婉妃,大皇兄向前冲去,皇兄紧紧拉住大皇兄。
“皇兄莫急。”皇兄紧拉大皇兄,直视左相。
“陛下在哪里?”
“不能说,千万不能说。”
“闭嘴,信不信本相现在就杀了你。本相再问一遍,陛下在哪?”
大皇兄紧紧盯盯着长剑,皇兄与左相对视。
“父皇已被右相所杀。”大皇兄艰难启口。
左相的剑轻轻靠近婉妃的脖颈,稍用力,婉妃白净的细颈便多了一道血线。
“母妃!”我感到了大皇兄的无奈与痛苦。可是,我不会用父皇换婉妃,皇兄不会,大皇兄亦不会。
“我再问最后一遍,陛下呢?”
“已被右相所杀。”大皇兄说的坚定。
“母妃!”
“婉妃!”
“啊——”
左相执剑刺向婉妃,婉妃还未来得及发出声响,便倒在了血泊之中,众妃惊恐喊叫向后退去,大皇兄挣脱皇兄冲向左相,左相抬起沾着婉妃鲜血的长剑,继而刺向大皇兄,大皇兄应声倒地。
“皇兄!”
“大皇兄!”我也惊呼出声。
我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大皇兄,眼泪滴下,大皇兄张张口,似要说些什么,可是血却抑不住的从口中涌出,眼神涣散,而后再也不动。众妃中冬妃与静妃已经晕倒。我不着痕迹的拭去泪痕,拼尽全力站立,努力挪动脚步,不使自己有异样,左相将目光从皇兄移向我。
“父皇已遭右相迫害!”我的声音在偌大的长明殿中回荡,众妃停止哭泣,一切都安静的诡异。我听见柳叶飒飒作响,月光驱逐了乌云,一片泻进殿中,皎洁的月光照在妖艳的血液上,我止不住的轻轻颤抖。
“哈哈哈!公主不说,本相也知陛下在哪,只是想给太子与公主一个机会罢了。”
“那本宫倒要感谢左相了!”我怒目相视。
“好,既然公主不领情,那本相也不必留情。来人,将长明殿严加看守,百步之内谁也不准进入!”
“诺,丞相她们怎么办?”
左相看向众妃,众妃怯怯的向后退去。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左相回头看看皇兄,皇兄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继而向我,我假意不在乎,与他对视。左相笑笑,转身走出。
“她们没用了——杀”
短暂的寂静又被打破,哭泣声,喊叫声,剑刺入血肉声,血液溅落声,充斥着我的耳膜,我茫然的站着看着。皇兄月白色的锦袍上一滴滴的鲜血异常耀眼,似雪夜中盛开的红梅,皇兄同样一动不动的站着看着。
“公主,救我,救——”锦妃向我呼救,我茫然的盯着她,但见她突然不语,前襟猩红了一片,沾着鲜血的寒剑,从她的胸前冒出,而后快速地抽回,随之锦妃重重的摔在地上,嘴角的血成股的留下,她望着我,一点一点艰难的爬向我。不知何时皇兄已经站在了我的身侧,抬起长袖,阻断了锦妃的目光,也遮挡了我的视线。后我又清晰地听到剑刺入血肉的声音,接着是骨骼断裂声。长袖下我看到一只沾满血迹的手安静地躺着,看到一滴滴妖艳的鲜红开在我的裙摆。我抬手放下皇兄的手臂,锦妃已躺在血泊之中,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我的身上,眼眸中满是哀求。殿中凄惨的叫声不知何时已止,士兵退出,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汐,汐,汐。”我听到皇兄惊慌的呼唤,却连看皇兄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汐”皇兄的呼唤一声接一声,我听得却愈加飘渺虚无,而后陷入一片黑暗。
穿过黑暗,我又回到了幼年韵湖中的荷亭里,。母后坐在石桌前,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目光望着湖中的清荷碧叶,眉心挂着淡悦,嘴角勾着笑意,皇兄与母后相背,手执着古籍,微稚的读书声惊起了一滩白鹭,荷亭的短阶上,我与离轩表兄并坐,小小的脚丫嵌入湖水,清凉自脚底流遍全身,清风徐徐吹来,荷香弥漫,我咯咯的笑起,轩望着我。
“汐笑起来真美,等汐长大一定要嫁给轩。”轩轻轻地笑起。
我看一眼轩慌忙起身,赤足跑向母后。
“母后!”我摇摇母后的衣袖,母后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而向我。
“汐怎么了?”我抽回双手,低头绞着衣袖。
“姑母,将来汐嫁给轩怎样?”轩也走入荷亭,水珠还残留在他雪白的脚背上,下一瞬水珠滑落,渗入石板。
“嗯,姑母很满意轩这个女婿呢!”母后将我纳入怀中,笑着。
“母后.”我娇嗔道。
“我也很满意轩这个妹夫呢!”皇兄转身,放下手中的书籍,走向轩。
“皇兄!”皇兄与轩相视,忽而爽朗大笑,稚嫩而成熟的笑声回荡在韵湖之上。我抬首去望轩,轩的身影模糊起来,我急忙向皇兄望去,皇兄的身影也朦胧起来。我挣脱母后的怀抱去抓皇兄与轩,他们的身影却消失了,我惊呼皇兄与轩,无人应我,我又回首去寻母后,母后的身体已然澄明,望着我轻轻的笑。
“母后。”我轻唤,泪珠一粒粒跌落
“汐要和皇兄一起好好的活着,母后会一直守护着你们。”而后母后也消失,我跑向母后的位置,却摔倒在冰冷无情的石板上。
“母后!”我大喊,一切景物也渐渐模糊,我又陷入了黑暗,又回到了宫变之日,那晚的一幕幕又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