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未断》溪谷清潺

1、及冠之礼 悦

　　悦王府，初春，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小丫鬟春溪急匆匆地跑过，惊飞了树上一群栖息的鸟儿。穿过拱门，跑过花园，飘动的淡粉色轻纱裙摆扫过了园中花朵上的露水。
　　“王爷！及冠礼要开始了！王爷！王爷！”春溪撞开卧房的门，阳光撒进房内的砖上，飘起薄薄的一层尘土。床上的帷幔却静静垂着，没有丝毫的动静。
　　春溪咬了咬帕子，轻轻地一跺脚，“王爷，休怪奴婢无礼了。”走上前，撩起了帷幔，只见一白衣男子侧躺在床上，漆黑的长发随意的散开，遮住了半张脸。“王爷，来不及了。”
　　半响，男子才缓缓地睁开眼，看见春溪急切的样子，懒懒地轻笑起来，若隐若现的酒窝挂在唇边，“春溪，你的脸红红的，真好看。”
　　被他这么一说，春溪的脸不禁更红起来，她羞涩的用帕子遮住，埋怨道：“王爷您就不要笑话奴婢了，您再不更衣，便真要赶不急了！”
　　男子伸了个懒腰，支起身子，“好了好了，不和你贫嘴便是了。”

　　不到半个时辰，顾清涵便意气风发地来到殿中，站在文武百官面前，目光流转，漆黑的眸子扫过群臣，却在某一处停住了。
　　“臣弟叩见皇上。”
　　“起来吧，今日悦王及冠，不必如此拘谨。”
　　“谢皇上。”顾清鸿垂首立于群臣之首，年轻的面庞使他在一群老人之中格外的突出。
　　“凌国轩逸2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康，时悦王及冠……”礼官轻细平缓的声音让他昏昏欲睡，思绪飘渺，却要努力保持正直，这的确用去了他不少时间来练就。“……礼毕。”随着重音的节奏，顾清涵定了定神，成功地清醒过来。
　　“好。”顾清鸿从龙椅上站起，走下台阶，站到了顾清涵的面前，“朕闻言近日兰山乡常有匪徒进犯，乡民苦不堪言，今日悦王及冠，可愿前去剿匪，以作试炼。”
　　虽是问句，但顾清鸿的语气却不容选择。顾清涵笑道：“臣弟领旨。”
　　散了朝会，顾清涵被前来道贺的大臣们围了一周“恭喜悦王，臣已备好了皇城顶级绣娘连工数月绣的墨蚕丝银绒外袍，即刻送入王府。”“曹大人真是客气了。”“悦王，臣特意命人在立春寅时采摘的翠竹茶叶，辰时烘焙，配以天山顶峰雪水，快马从南方运来，已送入王爷府中。”“好！洪大人深得本王心意啊。”“王爷，臣……”顾清鸿一一回应，轻笑着在心底盘算着自己今年的收成。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向殿外走去，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悦王留步，皇上请您到御书房议事。”顾清涵抬眼，原是大太监陆公公。群臣看清眼前人，识趣的行礼离开了，三三两两的攀比自己的寿礼。

　　抬腿迈入房中，顾清鸿已等了一会儿，负手立于书架前，听到响声立刻转过头来，表情已不似朝会上那样冰冷威严。
　　“你们都退下吧。”
　　“是。”
　　屏退了两旁的人，顾清鸿走到了他的身边，“涵儿，此次剿匪来的突然，你不会怪我吧？”一双眼睛牢牢地黏在顾清涵的脸上。
　　顾清涵不以为然，笑道：“兰山匪徒进犯已不是一日两日了，此次出行一来树我皇家威严，长我亲军士气，二来笼络民心，这三来嘛……”笑意渐浓，头也随着皎洁的眼神轻抬起来，“涵儿也想偷偷闲了。一举多得，实属高明，涵儿又怎会埋怨皇兄呢。”
　　“好，”顾清鸿微笑起来，眉眼与他颇有些相似，抬手想要握住他的手，他却不露声色的将手负于背后，顾清鸿稍停顿了下，顺势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涵儿何时出行，皇兄听你的安排。”
　　顾清涵稍稍的措步，避开了他的手，背身把玩起桌上的玉玺。“匪徒进犯次数愈加频繁，再拖下去，恐怕乡民们支持不住了，臣弟想明早就走。”
　　顾清鸿停顿了一下，将手放下，道：“就依悦王所言，明日卯时，仪仗在城门等候。”

　　回到王府，门口被前来送礼的大臣们围了个水泄不通，顾清涵打发了来人，无聊的闲坐了半天，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向花园走去。
　　虽是初春，但满园已是绿意盎然，垂柳吐着绿芽在风中轻摆，扫过乌黑的发丝，随手拈下一朵桃花，继续向里走，在一块草地上驻了足。
　　顾清涵仰头望了望天，轻吹了声哨，“飞云。”
　　不一会儿，一只雄鹰鸣叫着回应，在空中盘旋了几周，落在了他伸出的臂上。飞云衔过那朵桃花，瞬间把它撕碎了，把头凑近他的手，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顾清涵轻佻了下眉，弹了弹飞云的小脑袋，“千叶桃花胜百花。你个小东西，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他将臂一收，随意地躺了下来，顺手拔了棵草含进嘴里，飞云停到了旁边的树上，梳理自己的羽毛。清风拂面，温暖相随，舒服的让他有了睡意。
　　“飞云。明天我们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