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相承》笑也枉然

9、（八）

　　今天是“BLACK”举行记者招待会的日子，确切地说是为了向外界宣布和介绍我这个新成员而举行的记者招待会。可尽管如此，我还是迟到了。
　　“肖笑，你今天还算来得早嘛，才迟到了十几分钟而已。”林宁清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并且我拉到他身边坐下，在耳边轻轻道，“今天你是主角，还敢迟到，你看老大的脸，呆会，你要小心哦，呵呵。”说完还特地朝我眨了眨眼，哪知待他回过头去，就正好对上叶承骁一张黑得跟锅底有得比的脸，见状，林宁清两眼睁圆，头缩了缩立马扭头朝前看了。
　　呵呵，他反应还真快。
　　“承骁，我来了。”我有点哭笑不得的朝身后的人打着招呼。
　　“……”他看了看我，没有说话，一脸阴沉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我深吸了口气，也随着坐下。
　　“你怎么戴了副那么难看的眼镜？”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道。
　　“很难看吗？”闻言，我笑着偏过头去反问他。这一次，他没有再看我，也没有回答我，只是很严肃的看着前方。我耸了耸肩，扭过头来也不再多说一句话。
　　曾经宵叔教过我，极度厌恶或是极度无聊时就微笑，这招一向都很管用。于是在这一次的记者招待会上，无论脸部表情如何的濒临崩溃我都一直微笑着，一直一直——从开始到结束。
　　记者招待会结束后，我拒绝了他们聚餐的邀请，今晚还有很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拉了拉脖子上的领口，深秋了，天气开始转凉了呢。抬头望向天空，真美啊，在这秋末冬初的夜晚，头上却是繁星密布，虽然诡异，但是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吧，闭上眼深深呼吸着，这样的夜晚舒服得让我浑身颤抖。但是这里的天还是那片天，覆盖着众生，却不属于任何一个。
　　我弯起唇角，起风了，而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想，黎枫他应该已经知道我在哪了，此时的他大概已经确定那个出现在屏幕正中央上的人就是我。

　　“你确定？”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的男人问着面前的手下，如鹰一般的眼神直盯着对方，他的旁边睡着一只白色的小猫，散漫的模样就跟男人此时要找的那个人一样。
　　“是，这是雷拍下的。”说着递给男人一张小小的磁卡。
　　“凯，你也先出去，今晚暂时都不要动了，大家休息。”
　　“是。”
　　把磁卡放进去，不一会儿画面就出来了。“‘记者招待会’？哼，到底想干什么呢？”男人这样想着，眼睛却紧紧地盯着画面。
　　他忽然激动起来——是那个人！真的是那个人！他还是戴着那么难看的眼镜。看着画面里的那个人，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久久地，一动也不动，直到画面静止在那里，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坐着。身边的小猫醒了，往他的腿上蹭了蹭，见主人没有反应便从沙发上跳下来“喵”地叫了一声。男人还是没有动，他没有发现自己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整个给他掰了下来，而他的右手则紧紧的抓着左手，指关节泛出了阵阵白色。小猫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样忽然跳到他的大腿上，伸出自己的舌头来轻轻地舔上男人血肉模糊的手指。男人浑身一颤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腿上的猫，叹了口气，关上屏幕，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皱了皱眉，最后站起身朝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很黑，男人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打开灯，房间里顿时显现出来的情景不禁让人倒吸一口气。那是怎样的一间房啊，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照片，而且看得出来照片上是同一个人：水晶般的少年纯真的笑颜，一尘不染的面容。男人走过去轻轻地抚摸着照片，眼神复杂的看着里边的人儿道：“晨，我该怎么做好呢？我该拿那个人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男人蹲下来，抱着头仿若在无声的哭泣。是啊，他该拿那人怎么办？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眼神茫然的看着照片里的人，喃喃着：“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脑袋里经常出现的人会是他而不是你，告诉我为什么？我那么爱你，为什么现在我经常想起的人会是他？为什么？”男人顿了顿，突然站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让你离开我的罪魁祸首我是不会放过的！”男人走出去，转身关上房门，摸着胸口，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如此烦躁不安，不是已经找到那个人了吗？顿了顿，他终于点着一支烟吸着走上了楼梯。
　　男人永远都记得那个人跳崖前在他耳边说的话，他不懂，为什么那个说着爱他的人能在自己把刀子刺进身体时仍然镇定地用那么淡漠的眼神望着他，不是爱他吗？爱的话为什么要伤害他认为最爱的人。这是为什么？他想知道答案，他要见到那个人，然后亲手结束掉他的生命，这样就好了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着。那个人在“BLACK”，很快地就能见面了。黑暗里，他笑了起来，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不知道，此时肖笑已经到了这里，并且很快就会和他见面了。

　　我坐在窗台上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那么久了，终于要见面了。
　　“谁？”
　　熟悉的男子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我心里一颤，终究是见面了呢。
　　“是我，枫。”我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坐在窗台上跟里面的男人打着招呼，“我来了。”是时候该了结了。看着眼前的男人我一阵钻心的痛，这个男人叫我怎么忘得了，究竟让我如何是好。
　　“是你？！！”果然，屋内的男人微微一怔，随即恢复成他一呈不变的冰山脸说道，“你果然没死！”
　　“恩。”我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淡淡地应了句。
　　“你是怎么进来的？胆子也真够大的！”
　　“呵呵，枫，我想进来的话，他们是拦不住我的。”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黎枫。
　　“……”黎枫死死地盯着我的没有一丝的感情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只是让他们睡着了，很快就会醒过来的。”是啊，我只是借用了一点韧的药而已。
　　“想不到你也变厉害了。那么，也就是说你已经做好准备了，是吧？”
　　“是啊。”你难道忘记了我在你的生命里不仅仅只有两年多的空白吗？我是不是该感谢你以前对我的信任呢。
　　“那好，我会很快结束你的生命的。”
　　黎枫低沉的声音里依旧吝啬给予一丝的温度，可是我已经感觉到他的杀气了，这一次，他是真的想杀死我。
　　“在此之前，能让我把想说的话说完吗？”
　　“……”黎枫看着我沉默着。
　　“到现在我还是要告诉你，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杀死田晨。”我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同时胸口却在揪结着。
　　“哈哈哈！！肖笑，到现在你还这样说。我问你，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黎枫讽刺的朝我笑着说道，紧盯着我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可是很快地便消失不见，快得我就要以为那只是我的错觉。
　　“田恬知道一切。她现在，是你的妻子吧。”我低下了头抑制着自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
　　“你说的，是真的？！！”黎枫看着我的眼神仍然冰冷，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的表情，然而他紧握的双拳却泄露出了他此时的情绪。
　　“回家去问问她吧。”
　　“你如何证明你所说的是真的？！”他一字一句的问。
　　“你的妻子，她全部都知道。还是说一直以来你都只是害怕去深思这个问题呢？”
　　“……”面前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铁青着脸看着我。
　　“枫，现在的你杀不了我的。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你，也是你从来不知道的。你知道杀手界的‘血雁’是谁吗？”看着黎枫微怔的表情继续说道，让我来告诉你吧，这个从来没有露过真面目的，于六年前消失的在杀手界人称‘天才杀手’的‘血雁’他是谁，““血雁”是我哦，就是在一直被你归纳为保护对象的我……”
　　“‘血雁’？！原来如此，怪不得会在六年前消失，原来是你。哈哈哈！！那么多年了，我却到现在才知道！真是讽刺啊。”黎枫僵硬着神情，好一会，他突然大笑起来。
　　“对不起。”可是我怕你知道了后就不再保护我，这样我们就离得更远了。而你的骄傲却是不允许你自己生活在任何一个人的护翼之下的，而我，只是想默默守护你而已。
　　“很晚了，你该休息了，晚安！”
　　“你想就这样走吗？”枫厉声吼道，随即追了上来。我身形一闪，跃上了屋顶。
　　“站住！”
　　“你想知道的，那件事情的真相你的妻子知道，去问她吧。”
　　说完，我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接着撞进底下一个温暖的怀抱。
　　“终于快结束了，我好累……韧。”
　　“啊，我知道的，走吧。”
　　韧扶起快虚脱的我，一阵风吹来，我不着痕迹地轻轻挣开他的臂膀，向后退了一步，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抬起头望着眼前在夜色的笼罩下而看不清表情的人轻喃了句：“呐，韧，星星都不见了呢。”
　　“真是个固执的人呢。”他上前拥住我轻轻的说着。
　　在他的怀里，我无声地笑了——黎枫他，并没有朝我开枪，即使他追我出来，也并没有开枪。
　　“韧，证据你拿到了吧？”
　　“当然，我怎么舍得让你去白白冒险呢。”
　　“谢谢。”
　　“要不要以身相许呢？”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