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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湖水载着我们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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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很明确的告诉宁雪漫“你是我唯一珍惜的朋友”,不是“唯一的朋友”,是所有朋友中真心珍惜的朋友。
原来,人真的可以有很多面孔……是欢乐、是悲伤、是愤怒、是矜持?没有人知晓,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把自己隔离。有些人,隔着千山万水也能了解彼此的心;有些人,确实近在眼前也无法摸透。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说的真不错。
现在宁雪漫和童真,就像她们在镜子面前看到的倒影,透过镜子看透彼此的心,是那么相同,相同到她们都不敢相信。她们都是刚展开翅膀飞翔的雄鹰,她们分道而扬,却在那么不巧合的地点再次相遇。
她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创造一座城池,与外界隔离,远离了人间烟火。透露在我们面前的只是一个躯壳,没有了灵魂的生气,做的只是我们寻常人都能做的事。她们在内心狂野,在内心的辽阔草原的尽兴奔跑;她们在黑暗中寻找一丝光,当光芒铺满她们时却又如此害怕……
吃完刨冰的宁雪漫和童真来到了一处稀少人往的地方,那是一片空旷的草地,沿边有一条小河,草地上晒着别人家晒的大白菜。草地上不知名的花,渡过了冬季的严寒依旧灿烂的开着,向人们炫耀它们的美好。
童真垂眸看着那些花。
多好……如果她是一朵不知名的小花,该多好。
童真找了一处比较干净的草地坐了下来,一棵大树正好为她遮阳。宁雪漫也跟着坐在她身边,嘴边多了一根狗尾巴草。
“你可真不怕有细菌啊!”童真看了看她,笑着说。
“怕什么?大不了到医院打个疫苗,大题小做。”宁雪漫离开了熙攘的人群,彰显了原本的面貌,靠着大树的树根跷腿欣赏风景。
说欣赏风景,不过是看看河岸两边的景物罢了。这边是靠往市工业区这边,到处散播着大大小小的工厂,工厂上的大烟囱吐着又灰又多的烟,在这里还可以听到工厂里钢铁发出的“嘎吱”的声音。
宁雪漫就这么欣赏着风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完全看在童真的眼里。
“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吧。”童真看着她,心里溢出一丝羡慕。
“跟我真正的样子半斤八两。”
童真也跑到公路旁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巴里,学宁雪漫的样子坐到她旁边。忽然,童真一脸痞子样地问宁雪漫:“喂,你喝过啤酒么?”
想过,不过是“未遂”……
宁雪漫直接回答:“没有。”她重新坐好,开口问,“怎么,你要喝?”
“这可是你说的。”童真一脸得逞的样宁雪漫看着就不爽。
“行,你去吧去吧!”宁雪漫赶紧打发她走。
童真伸出手来,“给钱。”
宁雪漫嘴里的狗尾巴草直接向“神八”起飞一样喷了出来,“你有没有搞错啊!你不是说你请客嘛!”
“诶!是你说要喝的,当然是你请!”童真也理所当然地回答,“我请你的刨冰是啤酒钱的几倍呢!”
可恶!又拿资本家的本钱压她!
宁雪漫一脸不情愿地甩给了她十块钱,嘱咐道:“别给我用完了,快去快回!”
……
童真走后,宁雪漫重新捡起刚刚喷掉的狗尾草叼在嘴里,一个人抓起草地里的石头扔向水里。本来就是小石头,溅起的水花很小,宁雪漫就这样像打了“鸡血”一样重复这个动作。
这又不是她的家,她管那么多干啥?
突然,一块很大的石头被人扔进离岸边很近的湖水,溅起的水渍向浇水一样洒到宁雪漫这朵小花上,宁雪漫就这样接受了童真的“洗礼”。
T___T
躺着也中枪!
童真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提了一大袋啤酒,宁雪漫看着那不少于五瓶的罐装啤酒,心里想着她那赞了好久的零花钱,心里在滴血啊!
“天呐!你买了这么多,花了多少钱啊!”宁雪漫指着袋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童真。
果然是大小姐,花钱连屁都不放一个,应该说,连宁雪漫都不放过= =。
“你放心,我挑了最便宜的买,喏,找的钱给你。”童真受不了宁雪漫一脸“小百姓”的模样,把找来的钱给她就坐下了。
于是两个人就各开一罐,一边聊天一边喝酒。
“喂,你上次说和我‘很像’的那件事呢?你还没说给我听呢!”童真举着酒罐,一副“把酒问青天”的样子陶醉在酒精中。
这是她们俩第一次喝啤酒,刚进口时酥麻的感觉立刻充满整个口腔,这种感觉一直紧跟着到喉咙,直至胃里才完全消化。一般人第一口喝下去时不痛不痒的,连续几口下去,宁雪漫的脸上就泛起了红晕,说的话也稀里糊涂了。
“什么?管它像不像呢,还大象呢!”她的酒量在后来也没有什么改变,以至于被童真笑了好几次。
“嘿!瞧你这么快就醉了,还好意思说话……哈哈!”童真的脸上也有淡淡的绯红,不过面对宁雪漫那种“酒痴”她是“自愧不如”的!
借着酒劲,宁雪漫糊里糊涂地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她不知道童真听进去了没有,管她呢!不知道为什么,宁雪漫突然很委屈的哭了出来。
“呜呜……”她屈着膝把头埋在交叠的手下面,另一只手上还拿着喝了一大半的啤酒。
童真静静地看着她,眼里说不出什么神情。
她也想挤出些眼泪来应景,可眼眶是干涩的。她再一眨眼,确实没有眼泪。大概是麻木了吧,她想,从小都不知道自己的酒量这么好,喝了一瓶也不觉得醉,她真怀疑这种廉价的啤酒里是不是没多少酒精含量,还是……她本来就这么清醒?
她注视着偶尔波澜起伏的水面,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就像清澈的湖面,许多人不知道,清澈的表面下面隐藏了多少废弃的垃圾,水面上漂来一个干瘪的米老鼠气球,童真小时候也买过,那时候的她还跟动画片里的芭比娃娃一样对着米老鼠气球讲话,期待它会像小精灵一样开口说话。
宁雪漫依旧在哪里自言自语的,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她也就只有今天这么猖狂了吧?童真看着那个气球越漂越远、越漂,离她越远。大概是一些小孩子不小心松手让它漂到空中,慢慢的体内的气没了,就漂到这里。
童真轻轻地开口,仿佛在为一个睡着的孩子讲故事:
“你看,那边的湖水是不是载着我们的梦想?可是总有会一天,工厂的污水会把原本清澈的湖水染得浑浊,我们再一看,发现它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而是面目全非,它认识我们,可我们却怎么也认不出它……”她记得她小时候不小心放走一个气球,嚷嚷了半天谁哄都不肯罢休,童爸爸又给她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气球,她才停止了哭闹。
“雪漫啊,你说,握着原本断裂的线,是握紧,还是松手?”
回答她的当然是宁雪漫那语不成调的“疯言疯语”,唉!照顾她比照顾老佛爷还要麻烦,光是现在这个样子,童真就要思考该如何解释宁雪漫的一身酒气。
她当初是眼睛被戳了还是怎样,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