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冬祭雪》念墨垎叶

9、孔乙己——《离冬祭雪》9

　　章节十七
　　来者正是丁家的大少爷。一旁的侍从手中点着油灯，火光映照出一张隐藏着怒气的脸，眼光在触及孔乙己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孔乙己手中的火折子照亮孔乙己清秀的脸，孔乙己微微低垂着眼帘，柔和的火光给那张平素里苍白的脸增添了几分温暖。
　　“少……少爷……刚有贼人将我掳来，待孔某清醒时就已然身居此地了。孔某不知发生了什么。”孔乙己咬着下嘴唇，抬起了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毫无惧色地看向丁家大少，摸样却无辜至极。
　　“是什么贼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到我丁府来偷窃。”丁家大少略微一顿，转向孔乙己说：“公子受惊了，郁墨，快带人去寻找那个贼人。”
　　被唤作郁墨的人应了一声，便带人分头寻找去了。
　　孔乙己将火折子灭了，微微往门口走去。丁家大少遣散了众人，估计想要进入书房查看。孔乙己的脚一歪，便整个人扑进了丁家大少怀中。
　　一阵清香传来，丁家大少连忙抱住怀中的人。
　　“少……少爷……”孔乙己从丁家大少怀中抬起头，脸上多了几抹不自然的红色，眸中水光流转，好不惑人。孔乙己退开了一步，透过丁家大少的肩膀正好看见了鲁憬一张黑沉着的脸，眼神中的冰冷和鄙视就像利剑一般穿透那颗脆弱的心，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一僵。
　　“公子可好？”丁家大少温柔地问。
　　“承蒙关心，孔某无碍。”孔乙己作了一揖，回答道。眼角瞥见鲁憬毫不留情的背影，连忙说，“抱歉，孔某先行一步。”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跑去。
　　章节十八
　　待到孔乙己跑出丁府，街上已经没有鲁憬的身影了。
　　孔乙己先回了鲁府，可入眼的只有漆黑的房屋，死一般的寂静。心脏仿佛被淬了毒的利剑刺中，痛苦蔓延到全身。孔乙己喉间一甜，猛地吐了几口血，黑色的长衫多了份暗红。孔乙己似乎还不死心，拖着疲惫的身子，跌跌撞撞地走进鲁憬的卧房。明月的光辉撒泄了一屋，莫名感到寒意。孔乙己无力点灯，抬脚慢慢地走着，摇摇晃晃地扑倒在了鲁憬的床上。窗帷边的月光越来越模糊，最后……陷入了一片漆黑。
　　鲁憬一个人从丁府走了出来，本以为自己想不到该去哪里，脚步却直直往郊外的森林里走去。走过熟悉的路，还是熟悉的天空，心中却只余了悲凉。鲁憬靠在一颗苍天大树下，这里是他和孔乙己相遇的地方。鲁憬吊起了一边的嘴角，却满是苦涩。他知道孔乙己从来不爱他，却不知原来是因为他不够有钱有势。脑子里挥不走孔乙己在丁少怀中那脸红的模样，你为了钱势就可以连自尊都不要吗！鲁憬泄愤似的往身后大树上猛地一砸，霎时，鲜血如注。
　　鲁憬无力地长吐一口气，眼中的愤怒已经褪去，现在只留下看不到边的绝望。月光还是那般轻柔宁静，撒进鲁憬的眸中，却只能看见无底的黑暗。
　　我……爱你啊……忨温。
　　鲁憬一动不动，仿佛和这夜色融为了一体。良久，鲁憬的眼角划出一颗滚烫的眼泪，顺着那苦笑的嘴角蜿蜒。这一辈子，我倾尽了所有的爱，只给了你一人……
　　天各一方。
　　鲁憬卧房中的月光越发朦胧，带走孔乙己的体温，只剩下冰凉，以及那还未说出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