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良木而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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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律相信，如果自己会读心术，此刻一定会因为琅嬛心中对他的各种咒骂愤懑而感到羞愧自尽。不过很可惜，花千律表示自己并不会读心术，所以听不到那些令他“羞愧自尽”的咒骂愤懑。没办法，既然上天都要他好好活着，那他就只好给老天一个面子，勉强活着了。
一进学堂，只见教书先生一脸愠色的拿着书敲着不知哪个没背出功课的倒霉蛋，其他同窗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什么小动作，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只能用眼神互相交流，你来我往，乐此不疲。随便一看，还以为是在眉目传情，暗送秋波。
本来这花千律悄悄的走到自己位置做下就好，虽然迟到了，不过眼下先生正在气头上，可能没空理他，这事儿也就这样过去了。不过花千律在“勉强活着”的时候，似乎忘了还有“风水轮流转”这么一说。
“嗒嗒嗒嗒——”屋外传来急促而又清晰的脚步声，很明显来者是用跑的。声音越来越大，吸引了装模作样读书的学生，当然还有正在教训人的先生一起回头看去。花千律微微皱眉，也下意识的转头去看，不巧正和来者装了个满怀，两人双双毫无防备的倒了下去。
“啊——又摔，小爷是倒什么大霉了，这都第几次了！有完没完！”
“琅，琅嬛。你先从我身上起来。”被撞的后脑勺着地的花千律，脑子还有些混乱，只能从声音上听出身上的人是琅嬛。
琅嬛一愣，躺在地上的人是花千律，再看着两人现在一上一下姿势，脑中昨晚的记忆全都窜了出来，双手撑在花千律脖颈两旁，上半身微俯，一动不动的坐在花千律身上。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这个样子成何体统！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还不赶快起来！”先生对这两个动不动就缺课惹事的学生早就是满腹怨言，今天这两个不仅迟到，还在光天化日下，在多少位至圣先师的仙灵下做出这种有失体统的姿势！这事要传出去，让他的脸往哪搁！
听到先生动怒的语气，琅嬛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从花千律身上爬起来，窜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书本遮住脸，一本正经的读起书来，哪里还敢回头看一眼被自己撞到的花千律。
比起琅嬛的落荒而逃，花千律倒是不慌不忙。慢悠悠的用手撑起身子，慢悠悠的站起来，慢悠悠的拍打身上尘土，慢悠悠的理好发髻，确定一切收拾妥当后，又慢悠悠的对着先生做了一揖，慢悠悠的开口：“先生见笑，学生失礼了。”然后又慢悠悠的走到桌前，坐下，学着琅嬛的样子拿起书一本正经的读起来。当然，他没有学着琅嬛把书拿反了。至于先生那赛过锅底的黑脸，也被他“理所应当”的无视了。
一时间私塾内声息全无，无论是先生还是学生都是一言不发，静的仿佛能听清窗外的花开花落，游云四散。
悠闲惬意的时光还是脆弱的，哪怕是微风拂过都会留下痕迹，更经不起狂风怒号的摧残。
“你们俩都给我出去！晚饭之前全都站着！”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悠闲惬意”就碎的干干净净。
“跟你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一到外面琅嬛就忍不住抱怨起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小时候摔碎盘子也是，放虫子到先生茶杯里也是，偷王二家的灯笼也是，骗乞丐钱也是，昨晚……也是……为什么明明你才是主谋偏偏还要拖累上我。花千律，你是就看准了我一人祸害吗！”
“其他我都承认，不过昨晚的药是你下的吧，怎么我就变成主谋了？”
“这，这药是我下的，你就不会克制着点吗！药劲上来就不管不顾的，你是禽兽吗！”
“那你还不是被禽兽拐上床了？”花千律伸手搂住琅嬛的腰，稍稍低下头，故意在琅嬛耳边调笑着。
没占到便宜，反而被戳了痛处，琅嬛怒目一瞪，也不管腰上的那只手，反而转过身正面对着花千律，双手环住对方的颈项，一口咬了上去。“我看是谁把谁拐上床！”说完趁着花千律迟钝的空隙用力压下双手，抬头吻了上去。
是啊，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在花千律的记忆中，自己从小和琅嬛就是在一起的，如果要追溯最初相识的日子应该要从娘胎里算起。不过那些没什么记忆，也就全都不作数。似乎自己能记住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冬天。
恰逢过年，瑞雪吉兆，铺天盖地的红衬得雪都染上了几分色。噼里啪啦不断的鞭炮声算是拉开了年头的序幕，遮盖了年尾的余声。
那时的花千律还不像现在这样长得精致，随便笑笑眉目间就有了勾人的错觉，充其量就比旁人长得白净些的罢了。
“快点趴下给我们当马骑，不然就打死你。”也容易受欺负点。
原本喜庆的日子花千律此刻觉得再是灰暗不过了。周围围了三四个比自己大不了一两岁的人，正对自己拳打脚踢。“别以为你家有钱就了不起，快点趴下！”花千律裹紧身上红底金纹的小棉袄，低下头环着身子缩在墙角边一言不发，任由拳脚落在身上，死死咬住下唇，却怎么也不肯趴下。
“娘，前面好像还没有挂灯笼，我们去看看吧。”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原本就有些昏暗的小道里显得十分突兀。
到底是做贼心虚，几个人停下手脚，飞快的奔向小道的另一头，不久就没了身影。
“他们走了。”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轻快。“我扶你站起来好不好？”
那是在他记忆中与琅嬛的第一次相见。
往后岁月里的陪伴或许就源于这次意料之外的相见。
一句话也没有说，伸向那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的手，握紧。
花千律和琅嬛在人生中第五个除夕遇见了彼此。
“怎么样？是谁把谁拐上床？”琅嬛挑衅的看着花千律。“怎么不回答？吓傻了？看你细皮嫩肉的样儿，不如就从了小爷我吧。”
花千律回过神来，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琅嬛，弯下腰，吻上额头。
“好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良木而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