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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雏鸾山上妖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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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比人要单纯得多,所谓妖王,就是全天下想要当妖王的妖怪聚一聚,打个你死我活,最后赢了的就是妖王,没有人类那一套罗里吧嗦的血缘纠葛,但是总归站在顶峰的妖怪和人权利都是一样大的,不然也没妖怪愿意争了。
比如妖王可以占着灵气最旺的山,让所有看的顺眼的妖怪入住。我在雏鸾山顶深深吸气吐纳时都会为这一点感到无比愉悦。
拖着长长的绿袍漫步在红的耀眼的血枫林间,我总觉得这配色十分不搭调,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懒散的抛着染的嫩粉的馒头,走了不知道几个时辰,总算看到一袭笔挺的黑色背影盘腿正坐在崖边枫树下。
那黑影有一头像绸缎般的美丽黑发,随意的垂在地上,隐隐露出白皙的侧脸。他的容貌极美,一双淡漠的桃花眼斜飞入鬓,挑着三分媚态五分凌厉,像琥珀色的谭子,只消看上一眼,仿佛就会无法自拔的溺进去。
这就是小倩的兄长,狐九,我一直奇怪为什么狐狸兄妹的爹娘能生下一黑一白差异这么大的两孩子。
这会儿,他两只狐狸耳朵翘在发顶,毛色柔顺的尾巴垂在一边,甚是可爱。
“狐九大爷,下次换地方修炼通知下可好,我走的脚快崴了。”我蹲在他面前,放下篮子。
那美的骇人的眸子懒懒的扫我一眼,又闭上了。
“别这样,我可是被你家妹子逼着来送饭的。”我把刚刚把玩的馒头抛进他手中,然后亲捏那因为修炼露出的黑色狐耳。
嗯哼,这个手感实在是太棒了,可惜平常小倩不让我捏。
“……别闹。”面无表情的收回耳朵,狐九把馒头放回我手里,“别欺负木尧,放了。”
我看着馒头上点着的三瓣红花,不满的轻轻啧了一声,手上轻划,馒头里掉出一个人,哦不,掉出一只妖怪来,狼狈的跌在地上。
那妖怪长得着实惹人怜爱,几乎看不出是个男妖,粉红色的短衫衬的巴掌大的脸上一双眸子水汪汪的,小巧的鼻子通红,樱唇吹弹可破,几根乌黑的发丝凌乱的衔在嘴边,即使狼狈也是叫人惊呼的美。
“看看,桃花精就是生的美,这眼睛看的我都要酥了。”
手指轻佻的抬起小美人小小的下巴,我伏在木尧耳边轻叹“唉,又让你逃了一劫。”
木尧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咬咬牙遁地逃走了。
“作为妖王,不要总是戏弄自己手下。”小九看着那桃花精逃得飞快,不满的皱眉。
“要有本事,这妖王谁都能当,我就是看不惯桃花精怎么的。要说起来,你们这些皮相生的好的妖精都是我的嫉恨对象。”
想要伸手狠掐一把小九的脸,被他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下吗。”
“放下什么?奴家愚笨,狐九大爷说的话真真是听不懂的呢。”
我故意装傻,不接那话茬。
突兀的闯进脑海的记忆让我着实不舒服,我拿出篮子里的花酿招呼小九“快来喝你妹妹酿的花酿,这次酿的比上次还香的多,要不是托你的福她碰都不让我碰。”
我摇着装花酿的小瓷瓶,故意忽视小九别有深意的目光。
“……那花酿里昏睡粉的味道太浓了,我还没傻。”
啧啧,果然发现了。
“反正不光我的事啊,小倩磨着爪子逼我做的,这种浪费花酿的做法我可是一万个反对。”
随意的抛开瓷瓶,我仰卧在满地的枫叶上,舒服的眯着眼。
“小倩不想你修仙,妖升仙比人升仙还难,不说天劫难过,假设你真的成了仙,小倩不就要与挚爱的兄长分别了吗?你们兄妹这几百年亏得你舍得。”
狐九沉默着,在我以为他不准备回答的时候,微微启唇道:“……你呢?你不想阻止我吗?”
“……我啊,是不会阻止你的。”我挠挠脖颈。
“每个妖都会有那么一两件,明知道困难的媲美拔玉皇大帝胡须也执迷不悟想要做的事情,就算全天下的妖怪都和你说不可能,停下来,最后你还是会去做,这个我比你清楚。所以阻止你也没有用。”
气压骤然下降,不知道为什么,狐九好像生了气,冷冷的注视我,在这冰冷的有几分恐怖的注视下,他竟飞起一脚踹在了我的细腰上,我直直的被踹下了山崖。
“有多远滚多远。”
狐九冷淡的和我传音。
狐九对走了好几个时辰给他送伙食的好姐妹如此凶残着实叫人寒心,本来想在树下好好睡一觉的想法,被他这力道十足的一脚踢散了,我也不在意,悠哉哉的飞到山脚下。
没一会儿,雏鸾山脚一户简陋的农屋边,篱笆里肥嫩的鸡们扑腾着短短的翅膀凄厉的扯着嗓子开始四处逃窜,在满地的鸡毛中,我一手掐着最肥嫩那只的翅膀,一手温柔的抚摸着颤抖的肥鸡几乎找不到的脖子,对着它闪动着泪花的眼睛深情的说“别怕啊,我的手法好,你什么感觉都没有的……”。
就在我手上开始用力的时候,脑袋上重重的被斧头柄砸了一下。
“你这妖怪真是闲得慌。”
砸我的罪魁祸首许潜抱走了肥鸡,轻轻的顺着它的毛。
“我说你一只植物妖,吃什么鸡肉啊。每次你一来我的这些鸡就被吓的掉好几斤肉。”
我不满的咂咂嘴。
许潜身上披着兽皮,背上提着柴火,长着一张不符合身份,颇具书生气息的俊俏脸蛋,可是多年山野生活给与他深深浅浅的伤口,又让他沉淀着一份稳重和老练。
“你别再折腾我这些鸡了,特别是小花,我每天早上都指着她的鸡蛋呢,我去打点水给你喝。”
那名叫小花的肥鸡,泪眼婆娑的拼命点头,继而往许潜怀里缩了又缩。
放下柴火,他挽起袖子,弯腰将木桶扔进井中,低垂着的眼睫毛轻颤。
这画面太过熟悉,那两张极其相像的脸一瞬间重叠到了一起,让我左胸上的伤口一阵阵痛。
“……别打水了,借我抱抱呗。”
我低着头,从背后抱住许潜,他的身子立马僵硬了,耳根处一片通红。
……又一不小心想起那个人了。
不过也是,我之所以和许潜在一起,只不过是因为那张长得极为相像的皮囊。
我抚摸着心口曾经受过伤的地方,虽然疤痕已经消失了,但我依旧可以分毫不差的摸到那个伤口曾经的位置。
真狡猾,因为我的一辈子那么长,所以要痛苦得更久更久吗?
呵,仇兰笙,你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