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恨》花心月

7、第六节；豆蔻年华（二） 听说六王爷

　　老年姑姑又点了几只烛火，正房顿时通明起来，姑姑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吓着动弹不得，稍稍缓了口气道：“说吧，是哪个局所的，怎么夜里似做贼的。”我怯声回道：“回禀姑姑，奴婢不是尚宫局的宫人。”“哦，那你是在哪当差的？”姑姑继续问。“奴婢是掖庭局派往御膳房烧火的宫女，因喜读书，故而偷入司籍房。”我战战兢兢地回着话。“原来是这样，”老年姑姑的神色已缓了许多说道，“我说嘛，司籍房里可没什么贵重物，哪能招来贼。”姑姑想了会又说道：“也罢了，这么多年，像你这样的丫头，除了你我也只见过一个。这回就罢了，我也不回禀尚宫大人了。”“多谢姑姑。”我忙答谢道。“不过，私入司籍房之罪可不能免，你可知罪？”姑姑说道。我忙躬身行了大礼道：“奴婢知罪，但请姑姑发落。”“那好，我老眼昏花了，以后你就负责在我当值的时候来帮我读书吧，可愿意？”姑姑问道。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那都不知回话了。
　　在宫中，有数不尽的主子，当然也有数不尽的姑姑。如果你遇到一个心善的姑姑自是你的福气，遇到一个心恶的姑姑，那日子就算是到头了。那时的我，胆大却心思不细，幸好遇到了与人为善的司籍大人，此后的日子，除了每日在御膳房烧火、偷学御膳外，就是在司籍大人当值时给大人读书，把司籍房的书读完了，司籍大人会从内侍监借来一些读。有时，我也常常弄点好吃的，偷偷带给在浣衣局的常瑛和内侍监的敏柔，每个小宫女在那时都是快乐，因为每个人都可以希翼自己美好的将来和命运。就这样，日子转眼到了正德十四年，那年我十八岁了，长成了一个大姑娘。
　　天朗气清的一天，我干了一天的活，带着点好吃的点心向往常一样去找常瑛，见常瑛还没洗完衣服。“常瑛，我来帮你吧。”我边说边挽起袖口，洗起衣服。“绮遐，你别干了，这不是你的活。”常瑛拉着我的手说。“没事，我帮帮你。”我甩开她的手。常瑛感激的冲着我笑笑。“对了，你知道六王爷嘛？”常瑛边洗边问道。“当然知道，六王爷吴王可是这京城里所有官宦小姐都想嫁的呀，听说六王爷风流倜傥，待人更是温柔的很。”我顺口回道。“哈哈，绮遐，也知道这些。”常瑛嘲笑我道。“你不是也一样。”我忙不甘示弱回嘴。“哎，六王爷虽然是京师王，但入宫多是觐见皇上和太后，再怎样风流倜傥像我们这种低级别宫女根本看不到。”常瑛幽幽叹了口气。我忙拍拍她笑道：“没事，不知敏柔能看到嘛，下次我们去问问她，这六王爷究竟是个啥样，好了，不如我们去御花园看荷花吧，听小太监说那的花今年开得可好看了。”我兴致很高的拉着常瑛去御花园观赏荷花。
　　我们在御花园高兴的拉着家常，放松着身心，竟差点把我还要去御膳房当值的事都忘了。我急急告别常瑛折返快步走向御膳房，突然在宫殿的拐角处撞上了一个人，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那人也应声倒地。我心里想着是哪个小太监毛手毛脚的，抬头一下，见摔倒在地的人根本不是小太监，而是一个身着四爪蟒袍的主子，我吓得把疼都忘记了，忙起身行大行道：“奴婢该死，奴婢急着去当值不小心冲撞了大人，请大人恕罪。”那人缓缓起身，显然没有回神，好一会，才轻声道：“没摔着吧。”我忙回话道：“没有。”“也怪小王不好，急着去找安乐公主，冲撞了姑娘，你且起来吧。”那人说道。我顿时一惊，原来冲撞了就是六王爷，先帝六子，只有六王爷吴王贵为京师王留在京中，我悄悄抬头好奇的看了一眼，怎想那六王爷不仅如传闻中那般英俊倜傥，眉目含情，对我一个奴婢对不忍苛责，想着想着有点出神，见六王爷突然看了我一眼，我忙低下头去，脸早已羞得绯红了。“没事就好。”六王爷冲我温和一笑，便匆匆走了。我终于回过神来，感觉就像做了一个梦。我起身准备离开，突然脚上踩到东西，顺势而看，原来是一个随身携带的玉牌，只是摔坏了一角，应该是王爷的，我回身想追，才发现王爷早已走远。我将玉牌揣入衣服，急急赶往御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