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欲横流》陈立青

4、第四章

　　楚芮在门口静静地站着，默默地听着妈妈的低声哭泣，她不愿推门进去责备任何人，因为妈妈那个样子，是她最不想看见的。

　　就算是进去了，她能说什么呢？问妈妈为什么要求那个男人，还是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地卑躬屈膝吗？或是问楚建业，为什么现在要结束，既然要结束的话，那么为什么要开始呢？

　　妈妈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错只错在，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将这辈子的爱，全部都放在了那个男人身上，结果才会输得这么惨烈。

　　这个肮脏丑陋的地方，她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慢慢地在街道上游荡着，夜已深了，但商店外的灯总是一直亮着。

　　小时候，Alisa接她放学，因为她嫌路太远，总会诱哄般地说着：Monnica，灯的尽头那儿，就是家了。

　　所以，她总是在心里默默数着灯的个数，因为数完之后，就会到家了。

　　可现在，楚芮不想看到它们，甚至希望，一瞬间，全都灭掉。

　　她没有家，那个不是她的家。

　　灯光照在她的身上，折射出了影子，她现在不想理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影子。

　　初春的天气还是很冷，她匆匆忙忙跑出来，什么也没带，只在睡衣外披了件外套，幸好外套口袋里还有些钱，足够她今晚买醉了。

　　钟维易开着车，慢慢跟在那个女孩子后面。今晚，她似乎心情不好，出门时的神情就暴露了她的情绪，那么的恍惚，凄凉。

　　他不知道她要去哪，所以只能一直在她身后跟着。但显然，那个女孩今晚是不打算回家了，因为她足足在这个地方转了将近一个小时，而最后，她竟然还进了一个正在营业的酒吧。

　　她疯了不成吗？穿成这样还敢到酒吧去，她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对男人太过自信了。

　　身体总是比大脑更快一步地做出决定，等钟维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人已经在酒吧里了。

　　钟维易不明白，为什么会为了她，频频做出那么令人费解的事。

　　就好比，他竟然会需要通过私家侦探去调查一个人；就好比，因为想见她一面，竟会驱车一个多小时来到这里。

　　因为见不到她，所以异常想念，每天，每天，脑子里，梦里，都是她。

　　他不想这么无休止地疯狂下去，所以他来见她。不断地自我解释着，见到之后，就不会那么想念了。但，却不是。

　　他按私家侦探给的地址找到了她家，那时已经凌晨，内心无比渴望见到她，甚至好几次，他已经走到那家的门口，但却不敢敲门。

　　他迟疑了，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告诉她最近因为她而做出的疯狂行径吗？还是告诉她，他很想她？那样，会吓到她的吧。

　　他回到车里，慢慢等待着，等待着她的出现，然后看一眼，离开，这样就足够了。

　　原本以为，需要等到第二天才会见到她。但凌晨时分，钟维易就看见她了，那个失魂落魄的她。

　　楚芮向酒保要了一瓶Whiskey，那人看了眼她的装束，然后好心地建议着要不要换其他的，因为容易醉，楚芮笑笑摆手，醉吗？她本就是要来买醉的。

　　这个点，其实已经很晚了，但酒吧里依旧还有许多人。有人结伴而来，喝酒聊天；有情侣相伴而来，坐在昏暗的角落里，做着情侣间的暧昧情·事；也有和她一样的人，独自到这里来买醉。

　　楚芮一个人，慢慢地喝着那瓶酒，酒保时不时会来和她聊上几句，但见她兴趣缺缺，也就没有再继续。

　　驻唱台上的那个女孩子，在唱着歌，楚芮不知道名字，只是觉得很好听，她闭眼享受着，伴随着酒。

　　不过，她显然应该慢慢喝酒才是的，那个女孩只唱了几首，而她还想继续听下去，但是酒已经全都喝完了。

　　无奈，只能遗憾地从高脚椅上下来，却发现双腿有些打颤，仅存的意识告诉自己，她醉了。

　　将有些发烫的脸靠在吧台上，楚芮借此来醒酒，虽然知道这起不了多大作用。好像有人要请她喝酒，靠在她耳边说话的那个人是那么说着的。

　　但说实话，楚芮不太想要那个人请，因为他那酒味浓重的呼吸，令她厌恶，而且他实在很聒噪，跟May有的一拼。

　　楚芮现在浑身无力，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个人给打发走，只能一个劲儿地说着：别碰我，别碰我

　　不过这个方法好像很管用，因为那个男的后来真的走了。但，令楚芮有些烦躁的是，又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身上的气味很好闻，一种清新淡雅的味道，她好像以前闻过。但，抱歉，她现在醉了，实在想不起来了。

　　“Monnica？”楚芮听到有人在叫她，似乎还在轻拍她的脸颊。

　　“Monnica？我是楚芮，知道吗？我是楚芮。”她姓楚，不是吗？妈妈一直都那么告诉她，她姓楚。

　　钟维易现在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从没照顾过酒鬼，而且还是一个那么不配合的酒鬼。

　　不过有一点，他还算满意，即便是醉了，她也不希望别人碰她一下。所以当她摇摇晃晃走出酒吧时，钟维易想去扶一把，也被无情地推开，这多少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醉了的她似乎话很多，一直在那边小声嘀咕着，钟维易不放心，所以一直跟着。她知道身后有人，因为时不时的，她会转身看他一眼。当然，要排除楚芮一开始拿鞋砸他的那次。

　　因为没穿鞋，所以她走地很吃力，没过一会儿就瘫坐在了街道边。钟维易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犹豫着要不要先给她找家旅馆，这时，她猛的抬头看着他，将手递到他的面前，一脸怨恨的样子。

　　不明所以地和楚芮对视着，然后听到她的抱怨：“你为什么不来拉我一把呢？”他吃笑，也不知道是谁刚才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将楚芮慢慢拉起，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寒冷，钟维易不禁皱了眉，哄骗般地建议着：“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她摇摇头。

　　“那我帮你找家旅馆，可以吗？”他继续提议。

　　楚芮转头瞪了他一眼：“不去！你别想占我便宜。”

　　这还是头一次，钟维易被人这么对待。

　　街道上越来越冷，想起亲戚之中好像有人在这边有房产，又长年有人在照看，现在去应该可以住上一晚，起码，不能让这个喋喋不休的酒鬼在大马路上度过一夜。

　　所幸，那个照看房子的人还认识钟维易，给他开了门。

　　在看见楚芮醉呼呼的样子后，又贴心地准备了些醒酒的东西。

　　但，那位酒鬼小姐似乎不愿意醒酒，因为此刻，她正捧着酒柜里的酒忘我地喝着。

　　楚芮似乎知道自己喝了别人的酒，而且那酒还很挺好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应该很贵吧，所以跟钟维易招了招手，嘿嘿一笑，然后继续喝酒。

　　钟维易啼笑皆非，尝试着从她手中抽走酒瓶，但楚芮却死死抱在怀里。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当年对付商业对手都没这么费过脑子。

　　这时，却听到她说：“嗯你的酒很贵，是吧？那我给你讲故事，当做交换，好不好？”话语中有种讨好的意味。

　　楚芮和钟维易讲了很多，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文，有关于她，有关于她的母亲，还有那个男人，没头没尾，估计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但，钟维易听着听着，无端地有种心酸感。

　　楚芮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么多年不想说的，不敢说的，全都告诉她眼前的这个人。

　　尽管，她压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她缩着脚，钟维易注意到了，因为刚才没穿鞋的缘故，好像有点破皮。他找来医药箱，准备帮她上药，而楚芮还是刚才那副模样，说一句话喝一口酒。

　　她这种近乎自言自语的状态，钟维易没忍心去打扰，长时间的压抑，总是，需要一个机会倾诉出来。

　　他静静地听着，有时发出几个“嗯”字，表示自己在听，但手上的动作没停，轻柔地帮她清理着伤口，裹上纱布。而对面喋喋不休的那个人却不再说话了，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楚芮。

　　钟维易又开始想起楚芮那天亲吻他时的情形，就像现在这般，慢慢地靠近着。含笑地望着。他有些恍惚，此刻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她。

　　楚芮说：“你真好。”然后，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她的吻，一如梦中那般甜美，令他着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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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乃们说，下章要不要滚床单捏？咩哈哈??????
我努力地更新着，乃们忍心不给偶收藏吗？忍心吗？（怨念无限循环中······）